戈壁【他从戈壁走出】
也许,电视剧《十五贯》中的况钟、《雅米》中的斯斯的形象,对你来说并不陌生;也许,你还看过他导演的《唐风宋韵》《血战睢阳》等影视片;也许,你已经知道,他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妻子关牧村。但我喜欢他,因为他身上至今仍保留着大戈壁滩赋予他的粗犷、憨厚、耿直,和那在艰苦环境中生就的坚忍不拔的禀性。他就是王星军。
介绍王星军还是从他的童年开始吧。谈起他的童年,他说他是:
苦孩子王新军
1959年7月13日,一位原国民党起义军人、当时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七师的一名军垦战士王金荣和他的妻子有了第一个儿子—王新军。
王新军3岁时,他们家搬到了一个新的开荒点。那时王新军的父亲总是顶着星星下地,顶着星星回家。每天天快黑时,玉新军和他才2岁的弟弟就在门前的鸡窝旁,等着爸爸妈妈回来。这鸡窝靠门前挖了一个洞,平时这洞用麻袋堵上,鸡能从这洞进屋去,王新军和他的弟弟也能从这儿钻进屋去。小哥俩常常等到天黑了,还不见爸爸妈妈回来,等着等着小哥俩就睡着了。
王新军5岁时他又有了两个妹妹。一天早晨他家来了一男一女,他们和父亲说了一会话,就把刚刚满月的小妹妹抱走了。那天早辰的太阳很亮,王新军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抱着小妹妹,一步步地远去。他们走时留下了200元钱、一些布、一包水果糖,而从此家里再也听不到小妹的啼哭声了。那天小新军没有吃一块糖,却躲到柴禾堆旁哭了很久、很久。
王新军的爸爸很爱唱歌,也常常教孩子们唱歌。有的晚上,爸爸就躺在床上让王新军骑在他身上,唱“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唱“各族人民大团结,掀起了社会主义建设高潮……”,每当这时,王新军就高兴得不由自主地跟着爸爸手舞足蹈起来。
但是王新军怎么也没想到,在他8岁那年,病魔却无情地夺走了他的爸爸。那是一个狂风呼叫的夜晚,王新军他们住的地窝子屋顶上不时有像小孩哭似的狼叫声和狐狸在屋顶奔跑打架的声音传来。第二天,天刚亮,因严重的胃病住院的王金荣从30多公里外的团部医院回来了,他对妻子说要转院了。
王新军的父亲仿佛有预感似的,临离家的前一天,到党小组长家里交了3个月的党费。那一晚,新军的父亲含着泪对妻子说:“这几年,让你受苦了,真对不起你。这回,要好了,就不说了。要是不好了,你听我的话……”妻子含着泪打断丈夫的话。那天夜里作父亲的看着熟睡中的王新军和小儿子说:“乖孩子,将来要听妈妈的话,不要惹你妈妈生气。”第二天,王新军的舅舅用车送走了爸爸。
几天后的一个凌晨,新军的母亲醒来给表上弦时,一下子竟把表的轴拔了出来。也就在那夜她还梦见丈夫满脸是血站在门口笑着对她说:“金凤,我走了,你一个人看好孩子吧。”果然,那天就传来噩耗,她的丈夫去世了。
失去了父亲的苦孩子王新军,开始了他更艰辛的人生。苦难,或许会使有的人失去生活的勇气,但王新军却在苦难中:
执拗地寻找未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父亲病逝后,王新军好像突然长大了。在母亲因极度悲伤而住院时,9岁的王新军学会了给弟弟妹妹做饭;知道在雪地里走30多里路,用冻红的手捧着煮熟的鸡给妈妈送去:而当妈妈摸着他冻红的手掉泪时,小新军却能忍着泪不让它流出来。
苦难中的王新军仍有他美好的追求,或许是父亲爱唱歌的遗传赋予了王新军一副好嗓子。于是12岁的王新军在学校里被老师相中,排演《智取威虎山》中的杨子荣、《沙家浜》中的郭建光。那一阵,小新军在连队还真出了名,他走在路上,会有小伙伴追着他喊“杨子荣”、“郭建光”。
一天,学校门前,突然停了一辆吉普车,师部宣传队来了一男、女,他们面试王新军后,还问王新军“愿不愿意去师部?”虽然这事后来没办成,但那突然出现在偏僻乡村的小吉普车,却给王新军带来了新的梦想。
14岁那年,王新军不知怎么就迷上了二胡,但那时家里穷得买不起虽然只需十几元钱的一把二胡。于是,他从家里的柴禾堆中找了一块圆木头,掏空了,用牛皮纸代替蛇皮,又弄了一束马尾作琴弦,做成了一把“二胡”。在傍晚的夕阳下,王新军的二胡独奏,吸引了抽着莫合烟的男人和纳着鞋底的女人,还有许多的小伙伴。月亮升起来了,围着他的人散去了,王新军依然独自坐在麦地旁的小渠边,小渠里晃动着圆圆的月亮,王新军的腿上裹了一层泥巴,宛如穿了一双厚厚的泥袜,他全然不顾蚊虫的叮咬,沉浸在他的二胡演奏中。
当十年动乱结束时,王新军开始报考各类艺术院校和文工团,也不知经受了多少次失败,领受过多少回难堪和失望,但王新军幼小的心灵始终燃烧着改变生活的希望之火。
1980年,当王新军偶尔从《文汇报》上得知上海戏剧学院招生时,他忐忑不安地对母亲说了想去上海报考的想法。母亲问他:“你觉得有把握吗?”“我想去闯一闯。”“那好吧,我去给你借钱去。”
真难为母亲啊,她跑了五六家,才凑够了80元钱。第二天,母亲给王新军换了件新上衣,带上烙得热乎乎的面饼,送王新军上路。分手时,王新军哽咽着说了声:“妈妈,我去了。”就再也说不出话来。母亲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无法控制地滴落下泪珠。
说不尽吃了多少苦头,终于赶到上海戏院。初试那天,王新军按照规定唱了一首歌,跳了一段舞蹈。接着主考官让他表演小品“煮药”。准备了两分钟后,王新军开始表演:雨天,王新军顶着雨布,杯揣一包药,推开一间小草房的门,屋里被打成反革命的刘老师患病躺在床上。王新军进门后点火,煮药,抽空又收拾了一下屋子。药煮好了,他端着药进屋:“刘老师,吃药吧。”突然王新军发现刘老师早已停止呼吸闭上了眼睛。“刘老师!”王新军哭喊着,药碗跌落在地上。
考完小品,主考老师用不冷不热的语调说:“行,一周后听消息吧。”王新军傻了:“老师,我还没作朗诵表演呢。”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过了一周,发复试榜时,王新军惊喜地发现从1660名初试生中留下的127名复试生里有他的名字。
第一次复试,王新军又过关了。
第二次复试时,只剩下17人了。那一天,考生只穿裤衩背心先考体形。接着又考小品,给王新军出的题目是“细心的班长”。王新军表演:查哨回来,为每个战士盖好被子,又为一个战士缝棉衣。当王新军作完这一切,正准备走下场时,主考官突然叫道:“王新军,王班长。”王新军愣了,不知怎么办才好?但仅是几秒的瞬间,王新军猛然醒悟,是一个战士在说梦话,他笑着转回身,又把这个战士的被子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