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拘一格降人才 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意思
1980年,在中国的教育史上也许值得重重提一笔。就在这一年,北京市率先开创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 这是一个创造,尽管充满了苦涩。 噩梦过去,百废待兴。一方面,中国的现代化建设正张开双臂,呼唤人才;另一方面,人才奇缺,10年动乱中积累的考生成百万计,无法都进入高校。
从中南海的决策者到每一个被“**”耽误的青年,都在从不同角度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完全按照常规办高等教育显然是不行了,怎么办?
办法总是有的,只要决策者得到人民的拥护。终于,1980年9月27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做出了《关于建立高等教育自学考核制度的决定》,在《北京日报》上全文刊登。
决策既出,青年拊掌。于是,成千上万的求知者,绕过大学校园,另辟蹊径,向知识的高峰进军。
追 回 青 春
只有4名工作人员的北京市自学考试办公室挂牌办公了。尽管他们对工作量做了充分估计,报名人数还是超出了预料。短短几天内,6000多人报了60个专业!
来报名的都是什么人?让我们结识几位吧。
单明樟是一个邮递员,曾在内蒙兵团插过5年队。他渴望自己拥有丰富的心灵,总是利用投递之前的空隙,读读就要送走的报刊。他的领导说,算了,送你的信吧。你学了又怎么样?老“右”们不都是些有学问的人吗?他笑了,他不赞成这种胆怯的人生态度,他不相信“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还会重来。
魏志勇这个小伙子,连初中都没读完。后来,他当了兵,当了文工团员,又转业干电工。当他被“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口号震醒时,10年已经荒废了。现在,他加入了自学者的行列。为了抢时间读书,他不知放弃了多少假日。
卢兵曾就读于北师大女附中,是一位优等生。她也因为那场浩劫失去了进大学的机会。1970年,她在北大荒意外地得到一本《英语九百句》,从此感到有了一丝精神的慰藉。她白天干活,晚上坐在炕沿轻声朗读,幻想着她置身在大学的课堂里。
走进自学考试办公室的,正是这些渴求知识而又被耽误的一代。是高等教育自学考试给了他们一个补课的机遇,他们怎么能不格外珍重?
庄严神圣的“国家级”考试
北京建立了一个由教育、计划、财政、劳动人事部门负责人以及校考试委员、专业考试委员、课程考试委员共300多人组成的考试委员会。专家学者们来自北京的16所高等院校,可谓人才济济。
考试委员会主任白介夫说:“我们这个委员会逢会必讲考试的质量。质量如果差劲,牌子就砸了。质量如果下来了,我就辞职。”
考试委员、著名英语教授许国璋是自学考试的热忱支持者。他用自己的一部分稿费设立了英语专科考试的奖学金,奖给每年考试的前2名。他每年都要亲自审查试题,一个标点也不放过。他说:“自学考试是新生事物,官僚主义比较少。我认为,英语专科的考试比‘托福’扎实。世界上每年有几十万人考‘托福’,美国不可能花那么多阅卷费,所以只能出选择题,由计算机阅卷。我不知道‘托福’的合格率,我们自学考试的合格率大概是20%。这20%的人,超过了大学本科二年级的中等水平。”
自学考试的命题,要求内容全面,重点突出。命题教授及工作人员实行严格的“入围”制度,出题期间要“关禁闭”,直到课程开考后半小时,才能“恢复自由”。
清华大学教授李欧和何品,都有50多年的教龄了。他们为高等数学课一次命题100多道,让青年教师清早三四点钟就起来做。最后挑选出10多道试题,他们又亲自动手,再做一遍。人大教授赵树嫄,有时一天要做200多道题,累得头昏眼花。
从1985年起,北京自学考试委员会建立了题库。题库中有210门课程的200000多道套题,就是押题老手,也只能是束手无策。
阅卷是由主考学校进行的。系主任、教研室主任和教师们一齐上阵,一份试卷的评分,前前后后要经过12遍核对。每份试卷上必须有7项签名,一项也不能少。虽然考试办公室规定不查分,但每次考试后都有要求查分的考生来信。考试办公室曾将来信集中起来,拿着标准答案一份份核对,复查了2000多份试卷,无一差错。
经过12道审核,7道签名的试卷,对每一位考生都是一律平等的。
考生魏志勇说:“我们140多人考古代文学史,只有14人过关。我只差最后一门就可以拿毕业文凭了,可这次却考了个59分,沮丧透了。我们认为考题太难,去找考试办主任穆颖同志提抗议。老穆静静听完,说:‘自学考试就得这样考!’”
当今社会上流行的“说情风”,“条子风”,自然也会刮来。经常有人拿了公函,拿了条子来要求查分,甚至改考卷。对此,自学考试办公室一概拒之门外,不管你来头多大。在工作人员心目中,自学考试是一座神圣的殿堂,不容玷污。
艰辛备尝的自学者
侯勇以自学考试英语“状元”的身份,被选送到北京外语学院本科三年学习,成绩也是一路领先。如今,他留校担任了联合国译员训练班的教师。
青年农民陈坤来,以平均80分的优异成绩,拿到了果树专科的毕业证书。他家在密云的一个村庄,每天要骑两小时的自行车去做临时工。农忙时节,下了班还要帮父亲干农活。他只能用晚上休息时间来自学。为了去做实验和考试,他前后24次往返于北京和密云之间。几年艰辛,他终于成为当地果树种植的“小专家”。
郭争平占了自学考试的几个“一”。第一批参加考试,第一批专科毕业,第一批得到文学学士学位,课程考试全部是一次合格。人称“六一居士”。他爱人赵国腾报考了英语专业。夫妻俩互帮互学,比翼齐飞。英语考试前夕,33岁的赵国腾偏偏因先兆性流产住院。她咬咬牙从医院赶到考场。考场设在四楼,赵国腾一步两歇,撑着扶手一点点往上挪动。爬到二楼,她精疲力竭,实在走不动了。考试办公室破例让她改在二楼应试,结果大汗淋漓的她,竟考了满分。
1989年,郭争平以高级访问学者的身份前往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进行学术交流。当外国人问他毕业于哪所大学,他自豪地说:“我是自学考试出身!”
上校飞行员赵京战,曾经在18个月里通过了19门考试,3年里拿了3个文凭:党政干部基础科、中文专科、中文学士学位。同时,他又在本职工作中荣立二等功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