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奖 “重奖轿车”与“教师跳楼”折射出什么
前段时间,从位于“天南地北”的海南三亚和河北馆陶先后传出了两则年轻教师因“压力山大”而自杀的噩耗;过后不久,河北邢台又传来了“轿车奖励给高考成绩杰出的高三教师”的喜讯。消息可谓是“悲喜两重天”,可听来却完全没有给我悲欣交集之感,感到的只有一种莫名的悲哀。在应试教育这架“老式战车”的碾压下,我们的中学教师很多人已经失去了掌控自己命运的本领和能力,只能在“高考”的车轮下摸爬滚打闪躲腾挪。有道是“成也高考,败也高考”,成功的,斩获轿车,名利双收;失败的,获不了奖是小事,还得挨批受贬,仿佛犯下了弥天大错。其实,岂独河北海南如此,神州大地差不多都是这样。
近些年来,各地地方政府考核高中教育实绩的标准似乎越来越“具象化”,且有越来越走向统一的趋势——一般中学看你的本科上线率,重点中学看你的重点大学上线率,甚至简单地看你考取清华北大的学生数。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到了中学里,这些地方政府推崇的标准便一点点细化为具体的措施。而这些措施归结起来无非两个方面:重奖与重罚。
关于重奖,几年之前网上就有网友曝出一些学校的奖励标准,像西南某省一所市级中学有一名学生考取清华北大,教师奖励3万;一名学生考取复旦、科大之类的一流名校,教师也都有数千到上万元不等的奖金。即便是本人所在的经济欠发达地区,一些学校推出的对高考成绩出众的老师的奖金也是多得令人咋舌。诸如获取省级状元奖励2万,获取市级状元奖励1万,有一名学生考取清华北大奖励1万,且上不封顶。今年河北邢台一中更是推出了“奖励高考状元教师一辆大众朗逸轿车”的豪举。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笔笔奖金的推出,理所当然地造就出了教育界各种苦干、实干、巧干、蛮干型的“勇夫”。有了这帮“勇夫”的存在,我们的中学才不会成为死水一潭,才会成为火药味特浓的教育竞技场。
至于说到惩罚,我收集到的资料不多。但我知道那些在高考成绩上没有令领导满意的老师在学校里断然不会有好日子过。虽说不至于“出师未捷身先死”,但以后时时处处受到领导在岗位安排、晋级评优等方面的特殊“关照”那是肯定的。败军之将,岂止是“不敢言勇”,你在这所学校的“教学生命”也算是到了尽头。记得西北某省一所县中有一年高考清华北大被剃了“光头”,全县四套班子一把手齐刷刷地到县电视台向民众道歉。你想,你让领导丢脸一时,领导能让你逍遥一世?除非没心没肺,否则,“后果很严重”你瞬间便知。
其实,无论是奖是罚,直接施加给教学第一线的教师的都是一种巨大的压力。那句“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迟,干得比驴还累”真乃教师生活的活生生的写照。河北馆陶一中自杀时年龄还不到30岁的赵鹏老师的遗书中的“活着实在太累了,天天这样无休止的上班让人窒息”的郁闷和海南三亚那位工作未满一年便突然自杀的24岁女教师遗书中“学校安排我做那么多活,我都累垮了”的埋怨便足以让我们窥见普教界老师们的生存压力。
我实在搞不清,我们的教育何以走到了今天这样一种浮躁与功利的境地,何以让本该是云淡风轻鸟语花香的伊甸园变成了教师的生死场?或许正如经济界的GDP压倒一切,“教育政绩”的观念也使得各种无形与有形的压力由上而下层层加码,以致成为摧残教师身心、影响教师健康乃至夺去教师生命的致病源。我们常常会用“化压力为动力”来为压力辩护甚至为压力喝彩,可压力一旦变成一种催命的动力,我们能不能对过大的压力作一反思?
很怀念我们现代史上曾经有过的那种从容恬淡的教育,很缅怀孔子曾经为之肯定过的那种“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教育境界。但是那样的教育还有吗?教育的本质是让每一个受教育者的人生更加美好,可我们的教育却将一些教育者的人生都给断送了。请问:这还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教育”吗?
(作者单位:江苏省盐城市景山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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