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什么意思

　　许多炎黄子孙对火炮最初的模糊概念，都伴随着那方寸棋盘上楚河汉界的捉对厮杀一起，始于“马走日，象飞田，车行直路炮翻山”的口诀。实际上，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火炮的国家，当中世纪的欧洲人还在玩刀舞剑时，宋帝国的军队已经开始使用火炮来阻挡蒙古大军南下的铁蹄。但近代中国的衰落使得这片最先接触火炮的土地，其火炮工业在一个多世纪内都落后并受制于人。在古老中国衰落的同时，大洋彼岸新生的美利坚却正在崛起。1861年，也就是在圆明园被英法联军蹂躏的第=年，美国内战爆发。在这场被称为南北战争的大战结束之后，美国不仅扫清了奴隶制度，联邦陆军的正规化之路也由此起步，而美国炮兵也逐渐被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二战期间，德军对美军火炮精确度的恐惧，甚至超过了恐惧苏联火炮那铺天盖地的弹丸。二战不仅仅造就了美国陆军最光辉的时刻，也打出了美军炮兵的光荣。然而在新的世纪，中国的火炮武器已经进化得天翻地覆，不仅在威力射程上与当年有天壤之别，而且在火炮底盘实现机械化后，火控系统也开始向信息高速路进发。此时中美双方的火炮似乎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这里就让我们通过双方“战争之神”中的佼佼者――中国PLZ05式与美国M109A6自行火炮的发展比较，看一看两国大口径火炮的发展之路吧!
　　
　　中国火炮155毫米之路
　　
　　提起解放军使用火炮的历程，相信看过《大决战》的军迷们都不陌生，片中解放军使用火炮进行火力压制的场面酣畅淋漓。在波澜壮阔的解放战争中，火炮总是必不可少的武器之一。在朝鲜战场上，志愿军第一次接触到了工业化的威力――志愿军装备的火炮数量和威力与美军相比几乎是天壤之别。不过，在实力相当悬殊的情况下，志愿军的炮兵在五次战役中谱写了如突击临津江等经典篇章。随着朝鲜战事的结束，中国开始了自己艰难的工业化之路，其中火炮是大力发展的重要方面之一。但与美军无法相比的是，“山姆大叔”在二战中积累了丰富的机械化装备经验，而中国的机械化基本上是从零开始，所以，最初解放军炮兵的发展主要在牵引式火炮方面。
　　由于十年浩劫的停滞，中国的大部分军事装备都与世界拉开了距离。改革开放后，解放军认识到自身的差距，开始迎头直追，中国自行火炮系统的发展也是在这一时期开始起步，但大部分都是122毫米口径。我军第一款150毫米口径以上的、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自行火炮是83式152毫米自行榴弹炮。实际上，早在1958年，中央军委就提出了自行榴弹炮的研制计划，并于上世纪60年代初完成了样炮生产。当时提出的火炮技术指标非常高，最大射程达到33千米，但是限于当时技术实力有限，长期无法实现火炮的设计定型。文革爆发后，新型大口径加农炮的设计指标不断变化，项目几起几落，直到80年代中期才研制成功。渐渐地，老式苏式火炮已经不能满足部队的需求，中苏关系的长期冻结也使得中国几乎不可能得到任何苏联和华约的援助，而且部分技术瓶颈无法突破。此时的西方世界为共同对抗苏联，向红色中国伸出了橄榄枝，于是，解放军的目光迅速移向了当时的主流火炮――155毫米自行火炮系统。这为日后PLZ45及PLZ05式155毫米自行榴弹炮的问世打下了基础。
　　1988年，PLZ45式第一次对外亮相，因外形酷似美国的M109而被广泛关注。但PLZ45式没有大规模列装部队，而是在军火外贸方面为中国争得了一席之地：科威特从1997始，相继购买了总数81辆外贸型PLZ45式，以及相关辅助车辆。继科威特后，沙特阿拉伯也对PLZ45式表现出了浓厚兴趣。国内外军事媒体对此型火炮“外热内冷”的表现猜测纷纭，比较公认的一种说法是：PLZ45式因自动化程度尚不能达到部队期望的下一代先进大口径自行压制火炮的技术标准，最终没能大量装备我军现役炮兵部队，换言之，它仅仅是“过渡产品”。
　　于是，人们翘首期待解放军真正的列装型155毫米自行火炮的出现。2005年，PLZ05式的模型出现在公众面前。2007年的建军成就展上，PLZ05式更是首度以实物参展。而在国庆60周年大阅兵分列式上，PLZ05式以一个装备方阵的规模出现，向世人展现了新世纪中国火力的风采。值得注意的是，不同于PLZ45式，PLZ05式火炮采用了52倍身管口径，是中国陆军自行火炮中第一个使用52倍身管的产品，这不仅使中国的火炮完全与国际发展趋势完全接轨，也使PLZ05式自行火炮成为了中国陆军压制火力的一把尖刀。
　　
　　美国自行火炮的发展
　　
　　二战爆发前，由于孤立主义风行，美国在陆军军事力量发展上速度迟缓，但由于其本身雄厚的工业实力，战争爆发后，美国在短时间内便成为了“民主国家”的兵工厂。在不断为盟友“输血”的同时，美军的新型装备也开始井喷式入役。此刻，在陆军全员机械化和德军自行火炮的刺激下，美军迫切需要一种火力强大的自行炮来掩护步兵作战。1941年6月，安装105毫米野战榴弹炮的样车在阿伯丁试验场进行试车，样车被命名为T32式105毫米榴弹炮运载车，即后来鼎鼎大名的M7“牧师”白行榴弹炮。在整个二战中，“牧师”自行榴弹炮和M37式105毫米自行榴弹炮构成了美军自行榴弹炮的主力。
　　实战证明，105毫米火炮的支援与压制作用并非令人十分满意，美军希望有更大口径的火炮作为自行火力的补充。于是，M41式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和M40式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在1945年进入了美军的作战序列。可是这两种火炮仍然不能使挑剔的美军感到满意，于是军方又推出了新型155毫米M44／M52自行榴弹炮。
　　M44／52实际上是M41坦克的底盘搭载火炮而成。在朝鲜战争爆发的大背景下，M44／52式自行榴弹炮迅速生产了250辆，仓促进入美军服役。该炮本来准备采用全密封战斗室，并引入了弹道计算机、火炮稳定器等，但由于需求急迫，设计环节的纰漏一个接一个，最后不得不取消了弹道计算机和火炮稳定器，甚至把炮塔改为了敞篷状态!这种朝三暮四的改动使炮兵对该型火炮颇有微词。于是，在朝鲜战争结束之后，美军便将其下放到预备役部队。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美军在日后发展新型白行火炮时，都要细心地论证一番。1952年1月，自行火炮研制发展会议在华盛顿召开，作为主办方的美国国防委员会在会议上做出了发展新型自行火炮的决议。同年8月，美国陆军开始着手发展新型自行榴弹炮，除了使用新式布局(如旋转炮塔)之外，陆军的另一个要求是，必须使用专用的通用底盘!半年后，陆军坦克及机械化装备司令部批准了T195式和T196式自行榴弹炮的发展计划。但这两种方案的口径都比较怪异：T195式采用110毫米口径，T196式采用156毫米口径。1956年，陆军决定，T195和T196采用同样的炮塔和底盘。与此 同时，陆军部做出了一个明智的“不折腾”决定――将T195式自行榴弹炮的口径换回105毫米，T196式换回155毫米。1963年，两种型号的火炮换装了柴油发动机后开始批量生产，量产的T195被命名为M108式自行榴弹炮，而T196被命名为M109式。自此，开始了战后长达20多年的105毫米与155毫米并存的自行榴弹炮时代。然而，M109式自行火炮就此开始谱写传奇，M108却命运不济，在小部分生产后，就逐渐淡出了美军的火炮序列。
　　自M109出现以后，自行火炮就再也不是坦克的同门兄弟，那种以坦克底盘搭载火炮的方式，彻底一去不复返了，各国的自行火炮都开始拥有了独立的、区别于坦克的发动机前置底盘。而360度旋转的炮塔和战斗室尾舱门，也成为了各国自行火炮争先恐后模仿的对象。1967年5月，M109迎来了第一次“大修”，将主武器系统换为了M185式火炮，大修之后的M109式自行火炮被命名为M109A1。此后，M109又经过多次改进，发展出M109A2、M109A3、M109A4、M109A5、M109A6等。而对于M109系列，最有名的改型应是M109A6“帕拉丁”，该型火炮被誉为“2l世纪前10年美军重型装甲机械化部队的主要支援武器”，它也是M109家族中信息化作战能力最高的一款。此外，M109最神秘的一款改型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它或许正在研制中，或许已经转为技术储备而停止开发，这就是基于M109火炮系统的“人工智能型榴弹炮”。据悉，此型火炮的部分技术应用在了“十字军”自行火炮系统上，但“十字军”自行火炮已经下马，人工智能型M109的命运还无法知晓。
　　
　　PLZ05式PK美国M109A6
　　
　　火力性能M109A6采用M284式炮身，由M109A2／A3所用的M185式炮身改进而成，炮架型号M182A1式，则是由M182式炮架改进而成。在初始阶段，M109A6的火炮仅仅有39倍身管口径，而在近几年推出的新型M109A6上，则统一换装了52倍身管口径炮。改进后的M109A6最大射程达到41千米，弹药的种类繁多，可发射M982“神剑”GPS／惯性制导炮弹，必要时也可发射战术核炮弹。辅助武器为1挺M2HB 12.7毫米机枪。
　　而中国PLZ05式的主火炮源自PLZ45式的PLL01火炮，但有了相当程度的改进，无论是身管口径倍数还是可靠性等，均有了很大的提高，其发射火箭增程弹的射程达到了53千米!除能发射含末敏弹在内的六种弹丸外，还能够发射国产155毫米激光制导炮弹，进行精确制导攻击(目前不知道是否有配套的战术核炮弹)。在炮塔顶部，同样有1挺12.7毫米机枪作为辅助武器。
　　在火力持续性方面，M109A6的最大射速为4发／分，在采用为“未来战斗系统”非直瞄火炮(NLOS-C)研制的自动装弹机之后，射速有了明显提高。而PLZ05式火炮由于配备了自动装弹机，射速达到了8～10发／分，据悉，该型自动装弹机的技术来自俄罗斯的2S19自行火炮，但庞大的自动装弹机也有一个不利因素，即PLZ05式的携弹量比PLZ45式有所减少。不过，在有弹药补给车的情况下作战，火力持续性不是问题。
　　机动性能M109A6的战斗全重为27.5吨，改进后达到了28.8吨，最大速度为56千米／小时，最大行程350千米，而PLZ05式由于采用了类似俄罗斯的厚装甲炮塔，最大金重达到了35～40吨。由于换装了800马力柴油发动机，最大行程可达550千米，而最大速度则达到了60千米／小时。不过考虑到美军有大量的重型运载直升机和空军战略运输梯队的存在，M109A6的快速反应能力和部署速度要超过PLZ05式。
　　防护性能
　　由于炮塔加装了凯芙拉衬层，发动机安装了废气冷却装置，再加上以完善的三防系统和灭火抑爆装置，M109A6的生存能力比其A1、A2／A3等兄长来说强了不少。而PLZ05式除了三防系统、灭火抑爆装置之外，炮塔本身的装甲也提供了相当程度的防护，但无法确认其是否也类似于M109A6，用防弹纤维材料填充了炮塔内部。总体来看，二者防护水平和性能各有千秋。
　　自身作战能力M109A6的自身作战能力是相当强悍的，可以单独在行军中快速定向定位，不需要通信车辆，能够直接接收上级或前沿侦察单位传达的目标资料，自动结合战场实际参数计算射击诸元，而后根据计算结果自动瞄准目标进行射击。从接受射击命令到发射炮弹只需要60秒，而且可以打了就跑，在完成火力投射后马上转移阵地。而PLZ05式则在预研阶段就将整个火炮系统的辅助车辆考虑在内，如弹药燃料供给车、营连指挥侦察车、战场侦察校射雷达、战斗保障方舱等，一系列装备与车辆的研究工作都是和火炮同时展开的。在整体的信息化、系统化和精确化上PLZ05式也有了不小的提高，但是否能够像M109A6一样，可以进行“单车全频谱作战”，目前还需要检验。
　　
　　理念的差异与战术需求
　　
　　通过对比不难发现，中美两国的155毫米自行火炮各有千秋，发展之路也不尽相同：一个是对现有装备升级升级再升级，压榨出它身上的最后一点潜力，另一个则是小步快跑，通过型号试点来完成最终型号的研制。固然，两国的科技实力、工业水平和历史国情完全不同，但两国的身管压制火力最终都走上了一条殊途同归的道路。
　　首先来看看美军。美军的炮兵现在在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是个异类，也是美国陆军中最雄心勃勃的一个兵种。在步兵和装甲兵们还在被地面力量式微的冲击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美国陆军炮兵已经清晰地把握住了自己的定位：让装甲兵成为陆军的脊梁，让步兵成为陆军的躯干，而炮兵则要成为陆军的第二大脑!这也是由于海湾战争以来，压制火力与支援火力多元化的必然。如果说“伊万们”的陆军火力过猛的话，“山姆大叔”则是有点火力过剩――除了陆军炮兵本身的支援火力外，海军和空军也都来分享蛋糕：舰对地火力、空对地火力(含空军和海军航空兵)、陆航火力也日益加入了陆军的火力支援名单。最近一次火力过剩的滥用行为发生在阿富汗在美军侦搜小分队的一名士兵被狙击手击中倒下后，队友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呼叫了A-10攻击机!所以，有必要对于战场上来自四面八方的火力进行一次“公平合理的再分配”。
　　现在，美国陆军炮兵最首要的任务是担任支援火力，但最重要任务却是负责战场火力协调。火力协调，顾名思义，就是对战场火力进行整理分配，划分出要打击的目标，然后分配给各种不同类型的火力，也可以说是把手头能够动用的火力资源，有效而合理地进行优化组合，确保不会在战场的全局出现局部火力 不足或火力过剩。这乍看好像是个很轻松的活，但实际上对于炮兵部队的信息化程度要求极高：强大的诸元计算能力、完善的战场感知能力和快速而庞大的数据传输能力，确保在战场中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面对任何敌人都能分配好任何火力。正是因为有了这种要求，美国陆军炮兵的信息化系统建设速度之快、职能之完善是令人惊异的!所谓信息化，并不是观瞄手段与控制方式信息化这么简单，而是要求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把握战场全局，通过控制战场的火力配置来控制整个战场。M109A6令人惊叹的作战能力，仅仅是这个信息化网络的一个副产品而已!
　　所以，美国陆军炮兵在网络中心战中，担负起了数据中心的任务，他们比别人能够接触到更多的战场数据信息，自然能够观测到整个战场的战局，这就是为什么美国陆军的作战条令里明文规定，当师指挥部无法担任指挥任务时，全师的指挥权由师属炮兵部队接管――那些炮兵们显然是做到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十字军战士”自行火炮这样一件优秀的武器被前任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大刀阔斧砍掉的重要原因之一――当系统的力量超越了单一硬件时，没必要在硬件上再大把大把地烧银子了!
　　中国的情况正好相反。长久以来，中国陆军的火力压制、火力支援任务都是由炮兵部队担任的，这就是中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具备独立炮兵师和独立炮兵团的原因(美军的炮兵部队都是师属旅属或团属，根本没有独立炮兵)。而当时中国的空军力量用来争取制空权尚不够用，无法额外地完成对地支援任务。这一情况随着大批三代机的入役有所好转，但中国的空地协同达到娴熟和完美尚有距离，何况中国不像苏联，压根没有前线攻击航空兵这样一个兵种(主要是强击机)。就算有了，也很可能会如苏联一样，陆军与空军对于前线攻击航空兵这一空中力量的指挥权，进行你争我抢的追逐。所以，中国陆军的火力支援完全没有出现跨军种的迹象――至少现在没有，谈火力协调好像有点奢侈了。
　　因此，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中国炮兵的首要任务，还是为陆军部队提供火力压制、火力支援和精确火力投送。美国的M109A6可以不太苛求射程，因为对于远程目标来说，自有M270和先进战术地地导弹负责，实在不行还可以呼叫空军进行空中打击，但在中国的战术规划中：飞机不能下到地面上来抓俘虏，并非是对空地协同心怀排斥，而是任何时候都要最大限度地确保在单一军种的情况下能够完成作战任务，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的自行火炮威力和射程都是最优先考虑因素的原因。而解放军炮兵的发展思路也很明确，在火力平台代差过大的情况下，炮兵的发展首先要确立一个与国外同级系统同代或者差距很小的平台，然后把精力用在整个炮兵作战系统的发展与优化上，这也应了那句老话，“先解决有无，再解决好坏”。将来，中国炮兵将以PLZ05式火炮为基础，逐步发展和整合出一套自己的信息火力系统。而PLZ05式的后期改进型，其作战硬件不会出现根本性的变化，但其内部的车载信息终端和战场数据链路，才是日后根本的改进所在。
　　可以预见，类似于“十字军战士”自行火炮系统的装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和美国陆军的作战序列里，再也不会出现了。在双方的重型身管火力投射平台均已就位的情况下，系统优胜的一方才能笑到最后。而且双方都开始明白一个道理，一味地片面追求高新装备，还不如对现存装备进行改进，真正发挥网络与系统的优势。
　　
　　尾声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平分秋色，从PLZ45式到PLZ05式，这种跨越式发展的背后，是一个国家觉醒时的奋起直追。尽管中国的军事力量仍然总体落后，但各种新式武器的入役，将逐步把差距减到最小。与“山姆大叔”的“帕拉丁”(M109A6)不同，PLZ05式至今也没有在战场上受过洗礼，但对于热爱和平的中华民族来说，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如果有一天，它不得不在战场发出怒吼，那必然会成为巨龙腾飞时的第一声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