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因有目标而美丽――我与上戏]人生目标怎么写
我是一个走在戏剧边缘的人。 很偶然,我得以在上海戏剧学院(简称上戏)学习一年的机会,这是我在为人母后,且人到中年重返校园,再做一回学生。我说偶然,因此次是由湖南省文化厅领导经多方努力,与泛珠三角经济区各省市文化部门联络,由湖南牵头、共同组织人员,委托上戏举办的在职人员戏剧高级进修班。当时有人问我:你愿意写戏么?言外之意是戏剧不景气、需要列入保护行业的今天,你会去走那独木桥么?也有人问我,别人都叫你为老师了,还能学得进么?我不知可否。自己也很迷惘。不过,学无止境,既然上戏的门已经打开,我作好了做一块汲水的海绵与吃苦的心理准备。
上戏是国内一所艺术类高等教育名校。上戏的校园很小,但很美丽。上戏的建筑都不高,且古香幽雅,各具特色,在不大的校园却有两个绿茵的草坪和随处可见的树木,在高楼林立的大上海,她似乎更像苏杭的庭院,平和、宁静,给人家园之感。就拿红楼来说吧,据说此楼年代久远,原是一栋危房,在改造过程中,建筑师经缜密勘测设计,在红楼外围用钢筋加固,形成别具一格的走廊,与红楼浑然一体,来上戏的人免不了要在红楼前合影留念。
正式入学是金秋十月,正逢第四届国际小剧场戏剧节在上戏举办。这是我第一次多侧面接触到小剧场戏剧。所谓小剧场戏剧就是实验戏剧,实验意味着探索,意味着创新。无疑,这给予了我强大的心灵震撼,原来戏剧也可以如此展现和呈示?!更让我震撼的是夜色中的上戏校园那一幕美丽的图画,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时常如电影胶片闪过,温润着我的情怀,让一颗浮躁的心得以平和,并由此获得一种久违的进取的力量。上戏唯一一栋学生公寓高楼在学校的外围,我们进修班的学生全部在外租赁房屋居住,晚上去学校看戏,校园草地上临时扯着电灯亮着白炽的光,一栋二层楼的走廊下架着楼梯(据说是校长办公楼),几位学生与老师正在排戏。上海秋季的夜晚吹着微风,些许有点凉意,学生们着简陋的戏妆,在那栋二楼的回廊专注于剧情中人物的表演,没有外在的噪杂声,演员的激昂与观众的静默形成鲜明的对比……那真是一座普通的中式小楼么?!夜幕里灯光中的小楼与草地俨然成了欧式的戏院,庄严的艺术殿堂。那么,这是谁的鬼斧神工哩?!我站在灯光的暗影里,不知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心底莫名涌过一股潮流,眼睛湿润起来。在日常枯燥的生活里,这种感动是久远了。渐后的日子,校园随处可见流动的演出人员与跟随奔跑流动的观众队伍。
很快,上戏的氛围缓和了我浓厚的思乡之情。在红楼旁不时有学校举办的中外著名学者各类学术交流的免费讲座和演出告示,在红楼教室、研究生楼与创意学院的门前都有各类课程设置安排一览表,这是各类信息的来源。上戏有一个传统,只要你是上戏的学生,你可以走进任意一间教室的门,你可以凭借自身的爱好或所需选修各门学科,任何一位老师都会微笑着欢迎你的到来。同时,学校为我们科学地安排了课程设置与最好的名师队伍:丁罗男老师上话剧史从来不带讲义,却将剧情、年代、背景、人物、结构及其主旨思想等等娓娓述来,并根据编导班学生特点将剧本精彩的场面予以剖析,一下子将同学们镇住。曹树钧老师剖析曹禺的《雷雨》――人物关系的相互纠葛、喝药的经典情景等,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锁闭式结构,亦让我带着研究的眼光去重读并剖析古希腊戏剧与其它名著名戏;孙祖平老师讲授小戏小品的写作技巧,同学们都很踊跃,有许多外系的学生来蹭课;宋光祖老教授传授戏曲写作,逐字逐句更改学生作业;汤逸佩老师条分缕析讲授现代戏的时空交错式;李建平老师结合自己多年的创作实践从导演的角度对剧本的主旨、事件、事件链条、冲突、人物心理、审美价值以及舞台的假定性等等进行深入浅出的分析,理论联系实际生动地讲解,能自始自终让每一课时座无虚席;吴爱丽老师的哲学与宗教课生动活泼,能让我们从亚里士多德、尼采、黑格尔、费尔巴哈等哲学先知的思辨意识方面来反思生活,获得某种启迪,这比去翻阅书本要鲜活许多许多,既使是上《共产党宣言》这样的课题,就资本积累等的解读,老师联系着现实的评判,能让你入迷;戴平老师的《美学》让我们体味到当前艺术思潮的走向与创新……我真乃难以一一道来,有的老师我去蹭过他们的课听过他们的讲座,甚至是名字也忘了,但他们讲授时的语气、神态和内容却被永远地收藏在我的脑海与学习笔记本里……我相信,有许多的同学收获比我更大。或许老师在课堂上的一句话就有可能让你幡然感悟,豁然开朗,触动你思想深处沉睡已久或仍处于萌芽的思索,因而文思泉涌;也有的感悟可能是储蓄在你的记忆或溶入血液中,只要执着,终有一天会学有所用。作为写作者,知识面的宽阔与渊博是非常重要的,而上戏提供了很好的学习环境。这是一扇打开的门,只要你热爱,便可进来。只要你愿意,在上戏,天天有戏看,天天有课听,周末也是如此。我完全走入另种生活状态。
通过老师的指教,重读莎士比亚,解读易卜生,品味契诃夫等等,我与年轻时代有了截然不同或更深层的感悟。在来上戏之前,我并没有写戏的经验,对于如何写戏我是一个在门外徘徊的人,学校给我们安排了具体的写作导师。我的指导老师是戏文系主任陆军教授和著名作家赵化南老师。在小组课上,陆老师会耐心听取每位学生的构思,他会就情节的如何展开,尤其是在作品的主旨与思想立意上帮助你有所提高,如我在学写小戏《玫瑰门》的过程中,开始构思时我只想就伪劣产品予以讽刺,在陆老师的谆谆诱导下,将主旨定位为生活的同构,对现代生活的一种反思,由此而上升到哲理的层面。当然,习作难免肤浅,但对一个学习写作的学生来说,却有顿开茅塞之感!赵老师是一个非常认真而讲究实效的人,他帮助我们确定选题,会在百忙中抽出时间留意收集每位同学与写作题材有关的素材,交给我们,尔后会盯住每位学生的写作计划的完成情况,并一一给予指导。
在上戏,不仅仅是指导老师如此,而且每一位任课老师只要你拿着习作去请教,都会欣然接受,提出宝贵意见,给予鼓励。试想,对上戏的老师来说,他们读过多少名著,看过多少好戏,而他们却能够牺牲自己的业余时间,来仔细看我们仍然幼稚的习作,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又怎能不让我感激涕零、铭记在心哩!
或许是课堂的学习,或许是名著的浸润,或许是导师的点拨,对于一个虔诚想做好学生的我,忽然间不可救药地喜爱上了戏剧;且常有一种时光流逝的紧迫感,假如这一天虚度光阴,毫无所获,或者近段时间没有创作收获的话,内心有种愧疚。这种感觉是过去从来所不曾有过的,它是一种对自我生命深重的责任感,甚至可以说是种使命感。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自己会在戏剧这条路上走多久,但我可以肯定地说,对戏剧的热爱将会永远融入我的血液,并将感染我的家人、朋友。
记得寒假里我回了湖南,这里有我相处多年的亲朋好友,对于我小别后的归来,他们表现了极大的热情,不时有宴请、相聚,在高谈阔论中我忽然有一种落寞,一种痛惜,生活又回到原处,时光在流逝,却是毫无意义的活着,只是活着;我开始怀念在上戏紧张忙碌充满活力的学习生活……
春天来了,上戏的校园里到处盛开着美丽的鲜花,万紫千红。我坐在红楼走廊的长椅上,阳光照耀到身上。前面的草坪,有一群年轻人在踢足球。在我的家乡,草坪是禁止踩踏的;上戏的草坪总是活跃着年轻的身影,依然青色葱翠。我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这绿色草地的一株小草或是草坪旁的小树,在这块土地上汲取着养料,有老师无私的奉献在前方引路,人生因有目标而灿烂、美丽。
责任编辑:杨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