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人生徐少华哭了_李继祖的艺术人生

　　 公元2010年2月11日，农历腊月二十八日，秦腔剧坛一颗巨星殒落――著名演员、导演、编剧李继祖撒手人寰与世长辞，笔者也痛失了一位亲密战友。 　　大凡人生在世都要做两件事，一是做人，二是做事。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做事也是做人，做人亦是做事。李继祖一生真诚做人，认真做事的精神让人们敬佩和缅怀。
　　
　　马健翎慧眼识“神童”
　　
　　1949年9月底，陕甘宁边区民众剧团从延安迁至西安。次年初，一位有文化且热爱秦腔的李克先生参加了民众剧团。他就是李继祖的父亲，会唱戏又能司鼓。同年，12岁的李继祖和弟弟李述祖、妹妹李燕也先后考入民众剧团，从此，他们父子四人共同走上了从艺的道路。
　　李继祖到剧团后，因为天资聪颖，刻苦努力，各科成绩优秀。尤其是在专业技术上进步很快，“唱、念、做、打”在娃娃们当中出类拔萃，被时任团长的马健翎相中，作为剧团重点培养对象。
　　李继祖的启蒙戏是革命现代戏《一家人》（又名《保卫和平》），他在剧中饰演的拴虎，是一个17岁的青年农民，虽然戏分不多，但该剧演出后一炮打响。小小年纪的李继祖不仅表演有激情，而且演唱吐字清晰，字正腔圆。该剧每次演出时，他一上场常常获得台下观众满堂喝彩声。
　　1951年，马健翎改编了传统历史剧《四进士》，排演时让李继祖饰演宋士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要扮演70余岁，口戴白须、老谋深算、不畏强权的豪杰人物，且在剧中有“唱、念、做”的重头戏分，当时不少人对他持有怀疑态度。然而马健翎却认准了他，亲自到排练场和韩盛岫导演专门给他练老生台步和身段动作，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唱腔甚至一字一句的念白都进行示范指导。李继祖灵气十足，对导演的指导示范心领神会，接受得很快，不仅可以准确地模仿，还能举一反三。该剧上演后，他塑造的宋士杰形象非常成功，真乃是少年老成。除此，他还饰演了《鱼腹山》中李闯王帐下的农民起义军田占彪（武生），《八大锤》中的岳家将张宪（武生），眉户现代戏《大家喜欢》中的乡长和《十二把镰刀》中的青年铁匠王二等人物，均有不同的表演亮点。
　　李继祖的表演天赋和马健翎团长的精心栽培，以及民众剧团娃娃们训练规范有素的整体舞台艺术氛围，使他充分地展现出才华，崭露头角，被大家视为娃娃中的“小精灵”，马健翎团长亲昵地戏称他为“小神童”。
　　
　　表演艺术攀登高峰
　　
　　李继祖步入青年时代后，在秦腔表演艺术上日臻成熟。他除主演文武小生外，还不断拓展饰演老生、贫生、幼生和丑生的戏路。他在传统历史剧和现代戏中塑造了《白蛇传》中的小生许仙，《游龟山》中的文武小生田玉川，《飞虹山》中的武生王步升，《赵氏孤儿》中的老生公孙杵臼，《恩仇记》中的花花公子、丑生邓炳如，《安安送米》中的幼生小安安，《苏秦激友》中的文生张仪，《点将责夫》中的武生杨宗保；《隔门贤》中的贫生小喜，《血泪仇》中的王东才等性格各异、栩栩如生的戏剧人物形象。
　　最值得一提的是《谢瑶环》和《游西湖》两出戏。1962年剧院秦腔团排演著名戏剧家田汉先生改编的《谢瑶环》时，李继祖饰演袁行健（武生），马友仙饰演谢瑶环（小旦）。这是马友仙来剧院后排演的第一出戏，也是李继祖和她第一次合作的剧目，当时也是笔者操鼓板为他俩伴奏的。在这出剧中，他和马友仙充分展现了各自的艺术才华，马友仙高亢激越、婉转甜美的唱腔，与李继祖英俊飘逸的扮相，潇洒、豪爽的表演，真乃珠联璧合，其精彩的表演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舞台上的默契合作和对秦腔表演艺术上的共同爱好与追求，使他们彼此倾慕，几年之后他们结为伉俪，在秦腔艺术事业上比翼双飞。
　　 李继祖在表演艺术上最具有代表性的是饰演《游西湖》中的一介书生裴瑞卿，他把裴瑞卿年轻气盛，嫉恶如仇，忠于爱情的人物性格刻画得栩栩如生。如《赠梅》一折中裴瑞卿手拿扇子上场唱［花音二六板］：一阵阵香风惹人醉，墙头梅花分外香。仅仅两句唱腔的表演就活脱脱地将裴瑞卿的书生气息、潇洒俊秀的风度呈现在观众面前，在《分离》一场唱的［苦音大垫板］：“……我不愿做人愿做鬼，咱夫妻阴曹地府同路行。”李继祖在这些各类板式的唱段中，以秦腔慷慨激昂，富有激情的声腔表演，声情并茂地塑造出裴瑞卿的人物性格形象。
　　 《杀生》是该剧最为激烈和精彩的一场戏。在慧娘、裴生和廖寅的搏斗中，突显了李继祖扎实过人的功底。他穿着厚厚的高底靴子，跑上场到右台口来一个高空吊毛，然后跪步、跑圆场，接下来是一个疾风似雨的正甩稍和左右旋转甩稍，最后再来一个干净利落的亮相，赢得了观众的阵阵掌声，即使在京剧表演高手云集的北京城演出时，叫好声、赞美声也不绝于耳。李继祖不愧是秦腔当代舞台上最具有表演才华的小生演员。
　　 20世纪50年代，秦腔《游西湖》和《赵氏孤儿》一上演就轰动西安，1958、1959两年还晋京和为建国十周年献礼演出，并赴南京、上海、杭州、武汉、四川、云南、贵州等十三省市巡回演出，唱响大半个中国。著名戏剧家田汉、曹禺，京剧表演大师梅兰芳等看了演出后纷纷交口称颂和撰文评价。首都与各地报刊媒体评价赞誉文章连篇累牍。曹禺说：“裴生这个角色改得好，忠实坚定，不畏强暴。饰演裴生的李继祖演得真实有力，令人信服。”
　　
　　甘为“人梯”无怨无悔
　　
　　 1965年，李继祖在他演艺事业红极之时，毅然选择了编导工作，当起了导演，甘为“人梯”，无怨无悔。
　　 1978年，被禁锢了十年之久的传统历史剧开放演出。这正是李继祖展现导演才艺的大好机会。经他先后给剧院秦腔团、梆子团和省内外兄弟剧团移植、改编、恢复和执导的现代戏有《龙江颂》《洪湖赤卫队》，传统历史剧有《游西湖》《赵氏孤儿》《白蛇传》《游龟山》《铡美案》《梨花魂》《逼侄赴科》《拷寇》《谢冠》等。另外在恢复排演《窦娥冤》一剧时，他还新增了《托梦》一场戏，由马友仙主演拍摄成了秦腔舞台电视剧。其中影响最大的是《祝福》一剧。这是他在1977年根据鲁迅先生同名小说和文学电影剧本所改编的，并亲自执导。他既忠实于原作，又不乏有新的创意，将原著中塑造的祥林嫂、贺老六等典型文学人物形象展示在秦腔戏剧舞台上就是很大的成功。尤其是第五场《结亲》和第九场《坎门槛》两场戏改编得非常精彩，运用和突显了秦腔戏曲艺术的特长，上演后受到了秦腔新、老观众的一致好评与赞扬，成为秦腔舞台上的一出经典剧目。
　　 1985年前后，李继祖担任省戏曲研究院艺术研究室主任和业务副院长期间，组织、安排全院性的业务工作与演出活动，如各团晋京演出，出省、出国巡演，参加全国、各省市各类艺术节的演出，筹划组织50周年院庆暨马健翎诞辰纪念演出晚会等工作，耗费了他很多心血。他在艺术事业上高瞻远瞩，重视演员训练班的工作，关心青少年演员和专业技术人才的培养等。另外，他被陕西省艺术学校聘任为客座教授，经常到艺校观摩学生的实习演出和指导教学工作。
　　
　　真诚待人友谊长存
　　
　　 李继祖真诚待人，赢得了大家的尊敬。凡是和他接触合作过的人都知道，他为人随和，能和群众打成一片。他人品端正，性格活泼，广交朋友，还乐于助人。我作为他的老战友，深有体味。他长我几个月，少年时代一同在西北民众剧团的一个锅里吃饭，一个课堂读书学习。我们所学的专业不同，他学表演，我学打击乐。后来的几十年里，他演戏，我伴奏，他导戏。上世纪70年代初，我们两家人同住在剧院东北侧窑洞式的宿舍里，两家小孩子一起玩，一起学习，生活上你来我往，和睦相处。后来我和夫人卫小媛调到省艺术学校工作，我们仍然往来不断。
　　1993年我编著出版《秦腔打击乐》一书，他和马友仙大力支持，特邀我省著名书法家黄钟先生题写书名；《马友仙经典唱腔选集》出版后，他的身体已经很瘦弱了，还亲自送来一册……他如此真诚待人的品格，使我和夫人卫小媛感动不已。能有这样的朋友，真是让人欣慰。
　　原西北民众剧团老同志自发组织编写《陕甘宁边区民众剧团艺术纪实》一书，在搜集汇编资料时曾多次向他求助，身为副院长的他在提供剧院历史档案资料、开会场地和组织座谈讨论会等方面都给予了全力支持，终使该书得以顺利付梓。
　　李继祖同志终生献身于秦腔艺术事业，在传承、发展和创新秦腔上做出了重大贡献。虽然他已经与世长辞了，但他在秦腔艺术的史册上书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人们将永远铭记他，怀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