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我的烟 女人别活得跟支烟似的
一 记得大概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吧,也是下午,阳光充足,马上到上课的时间了,我和老余在楼下锅炉房的煤堆后边闲扯,老余丢过来一根骆驼,“啪”的一声,老余哆嗦着把火机凑了上来,两支烟在火苗上一对,着了,几乎同时,“呼”的两声,两团白雾随之从我们口中冲向天空,好美。当我和老余回到教室的时候,外面下雪了。哦,忘了说了,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三。
就在那天下午,学校出了件大事——锅炉房后边的煤堆疑似自燃,烧了3000多块钱进去。
八个月以后,老余只身去了德国,临走时我送他了两条白将军香烟,他嘱咐我,“晚上睡觉别盖太厚的被子,别穿过紧内裤,早睡早起,多想想共产主义事业,我去见识一下西方那个黑暗的资本主义社会,回来给你带点好玩的”,然后屁颠屁颠的去了法兰克福大学。
“老乔啊,最近过得怎么样?”前几天老余给我打了个越洋电话,第一句这么问我。
“人多,地少,我挺好。”我说。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
“今年不回来了?”我先打破了尴尬。
“应该回不去了,学校组织去不莱梅的孤儿院,你呢,上海呆着舒服吧,据说那边妹子挺漂亮啊,总比法兰克福的这些洋马子强多了吧,没找个?”大洋那头,老余轻笑了一声。
“我是那种人嘛,别忘了你嫂子还在家等着我呢,小心你丫回来她抽你。”大洋这头,我也笑骂了一句。
然后接着沉默。
“你就等着我回去吧,少不了你好处。也就再呆半年,夏天我就回去了,到时候要什么别忘了跟我说。”这次老余先打破了尴尬。
“行,你在那边过的还行吧,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越洋电话挺贵的。”我说。
“那行,有什么事以后网上说吧。”老余说。
又沉默了好久,直到听到大洋那头一句“再见”之后的嘟嘟声,我才放下了手机。
记得和老余相识是六年半以前,那年夏天我们成了同班同学,还是同桌,一直到初中结束,高中之后我们同校不同班,但每次考试时总会很凑巧的分在同一个考场——因为我们成绩总是差的不太多。如果说我有一个死党的活,那无疑就是老余,我们互相影响的地方太多了,或者说,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他,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做一辈子的兄弟”,或许就像我们高二醉酒以后发的这个毒誓一样,我想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兄弟。
我们相同的地方太多了,以至于我细数都数不清,比如说都喜欢没事的时候写点东西,都喜欢假期里抱着相机出去拍点风景,都喜欢郁闷的时候喝点小酒,都喜欢课间去锅炉房后边抽根烟,甚至连数学都一样出奇的差,但他语言天赋特别好——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不同点——死命学了两年德语就过了德福,还考完了雅思,而我英语还徘徊在初中水平,于是他去了德国,我还留在中国,当然这不是唯一的原因,至于另一个原因,我也不怕说出来,他老子在我老家可是一号人物,产业涉及酒吧、KTV、夜总会,而且几乎是垄断性质的,高中时我和老余最爱去的“蓝狐”酒吧就是他老子的,所以我们喝酒消费都不用花钱。
大概是从今年夏天开始,我和老余渐行渐远,甚至打电话都说不上几句了,我常常自嘲,我有什么能和他比的,我们本来就不该成为朋友。
二
记得还是去年的那个冬天,我,我女朋友萧涵,老余,他女朋友陈小宠,我们四个在平安夜那天晚上,逃晚自习跑到“蓝狐”听摇滚,老余毫不客气的叫了两瓶尊尼获加黑啤,丢给我一根骆驼,然后我们开怀畅饮,最后又加了一瓶“皇家礼炮”助兴。
那晚在“蓝狐”驻唱的是顽强抵抗乐队,唱了很多老歌,《永远年轻》啊,《改变之风》啊,《加州旅馆》啊,总之唱了很多很多,乐队主唱马哥和我们认识,到最后喝晕了的我和老余每人都上去吼了一首,以至于最后一节自习课都忘了回去,当然这都不是重要的。
那晚我们都喝醉了,出了酒吧门,拐到市政府门口,高喊“政府政府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泰山,又望向天空,我记得,那晚的天空是和“皇家礼炮”是一个颜色的。
我们互相扶着慢慢走,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就跟晃跟镜头一样,不知道走了多久,看见了格林豪泰酒店,然后稀里糊涂地办好了入房手续。那晚,我和我女朋友睡了,他和他女朋友也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感觉下体有些刺痛,然后看到萧涵赤条条地在我身旁睡着,我很惶恐地找到电话打给老余,问昨晚上怎么了,他很淡定的告诉我:“睡了”。
我当时就懵了,老余跟我说:“怕啥,早晚的事。”
然后我很惶恐地等着萧涵睡醒,哭,然后打我,骂我,抱着我,穿好衣服,挽着我的手走出房门。
这就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其实我觉得男女之间的事,无所谓谁吃亏谁占了便宜,我也想哭,然后打她,骂她,抱着她,牵着她的手走出房门。后来和老余交流起来,老余也很同意我这个观点,然后我们发现我们那天的遭遇是如此的相同。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几乎同时发生的,现在想想,其实那天晚上挺可怕的。
三
我对日子说,滚开!日子却依旧黏在我身边,像收了钱的妓女。
高考前的日子,过得挺无聊的。
然后到了七月,我和老余同时“文思如尿崩,泼墨如粪撒”,先是联手完成了一篇论述现代俄罗斯摇滚发展历程的论文,然后各自写了篇小说,登上了同一期《萌芽》。于是我们决定好好庆祝一下,大清早,我们关上手机打点好行装骑着自行车向桃花源行进。
到了桃花源,转到后山,顺着早已熟悉的路来到黑龙潭下的小河沟,此时已经是中午,放眼望望四周,依旧是参差的风景。看来不论什么时间,泰山从后面看永远是古老而古怪的。
我们选了一个离河很近的平地支了个帐篷。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身旁茂林修竹,足以怡情养性;路边曲水流觞,足以畅叙幽情。
我们用相机拍了点风景,拾了一大堆柴禾,先把火生了起来,支了个锅烧山泉水,然后支起鱼竿开始钓鱼。黑龙潭下边能钓到饭店里卖40块一条不带还价的泰山赤鳞鱼(跟小草鱼差不多大,味道也差不多),我们边扯淡边钓鱼,六个小时钓了二十多条,然后一条条刨死,用盐腌了一会,支起酒精锅,倒了一点花生油进去,老余干炸赤鳞鱼,我在火堆那边一边清氽赤鳞鱼,一边烤赤鳞鱼。不一会一桌赤鳞鱼大餐做好了,要在“御膳皇宫”,这一桌少说得要1000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