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春耕是什么时候
是公鸡叫醒了村庄。先是村东头有了动静,再是村南头、西头、北头。村东头的老铁没有等鸡叫二遍,就穿好了衣服。这么早就起,他是为了赶在浓雾前把地耕好。 春天的早晨,寒气很浓。要是雾也浓的话,被雾独吞的耕地就有更多的养分。老铁穿好了衣服,对女人说了声“起来吧”,然后就径直走进西间的牛棚里。牛还在卧着,老铁解开拴在木桩上的绳索,一把拉起了牛。
东间的女人已经收拾好了耕具,随口叫了几声“虎伢”。虎伢被叫醒了,就揉揉眼睛看窗外,天还没亮,却听到公鸡在打鸣,虎伢嘟囔了一句:“讨厌的公鸡,吵醒我的好觉!”
女人笑了,说,“不是公鸡吵醒了你,是娘叫醒了你。”
虎伢还想睡,又钻进了被窝。女人却一把把他从被窝里抓出来,笑笑说:“不能睡了,咱家还缺一个牵牛的。”
牛被牵了出来,女人把耕具放到牛身上,老铁便牵着牛一头扎入夜色之中。女人又给虎伢穿了件厚实衣服后,便背了半袋子肥料,也随老铁走进夜色。虎伢叫了声“等等我”,跑着跟上了。
雾不知不觉地起了。老铁家的牛只叫了一声,远处随即便跟来好几声浑厚的牛叫声,那声音穿过寒雾飘进老铁的耳朵里,老铁不禁打了一个又一个寒战。凭声音,老铁知道,隔几块田的阿德一家和他家那头瘦弱的小母牛早来了。老铁刚利索地套上犁,女人和虎伢就来了。
老铁把缰绳交给虎伢,利索地抬起犁耙,右手把着犁,左手“啪”地甩了一下皮鞭,牛就往前走了。虎伢牵着牛。牛拉着犁。犁用力向前拨着土,一块土翻倒在另一块土上,传出嗒嗒的声音,那声音便把土垒成了垄。女人就弯着腰在垄边撒肥料。
周围回荡着声声的喝牛声,一声响过一声。老铁听出来又增加了好几个熟悉的声音。
天渐渐放亮了,雾却大了起来,几亩田地只剩下几个来回就好了,老铁用拿鞭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问前面的虎伢,“你冷不?”
“冷。”虎伢只说了一个字。
“快好了,坚持一会儿吧。”老铁安慰了一句,又大声吆喝起牛来。“哞、哞”,牛叫了两声,低着头继续使力。
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叫了,田地里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很多晃动的人影。
“虎伢,我替你。”女人已经撒好了肥料。
“还是我来吧,快犁好了。”虎伢拉起缰绳,抬头看看,只有半个来回了。女人就笑笑,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好啦,终于好啦。”虎伢扔了缰绳,高兴地叫了起来。牛却不叫,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儿。
寒气不重了,雾却很浓,并且还在贪婪地吞吃着刚犁好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