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坚持】 最后的坚持英语
“嗡、嗡、嗡……”于景阳的手机在枕边不停地振动着。他伸手将振动关掉,然后穿衣服站了起来,小心地绕过还在睡觉的同伴,走到房间的另一边。那里有一个水桶。他拿起放在一边木板上的热得快,小心地插到水桶里后通上电。接着又把昨天买好的馒头放在竹篮里,取过两根小木片,把篮头固定在水桶上方,这样水开后的蒸汽就能给馒头加点温度,吃起来不再那么冰冷了。
给同伴们弄好早饭,已经五点十分了,于景阳赶紧洗了把脸背上包往外走去。回家的车五点半左右会经过工地门口,所以要早点去等着。早晨的空气很清新也很冷,站在路边等车的于景阳把衣领竖了起来,仍感觉不断有风往脖子里钻。搓了搓有点发冷的双手,不禁又想起昨天晚上跟老板请假时,老板那张如寒风吹过的脸。过完年出来才多长时间,他已经回家三次了,也难怪老板会生气。但想起昨天接到母亲电话时,从那头传来的火药味十足的话,让他不得不再次回家。
车子来了。他上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好,歪着头闭上了眼睛。虽然觉得困,但怎么也睡不着。可能是因为饿了——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肯定是因为早上没吃饭的原因。他不愿意承认是昨天那个电话影响了他的心情。
在不断飞驰而过的景色看得眼睛发疼时,车子终于到站了。下了车的于景阳,赶紧往前快步走去。到家里的公交车,这个点要发车了,错过了就要等上半个小时。只顾往前走的他没注意到路口的红绿灯悄悄改变了颜色。当他往马路上跨出两步的时候,一辆小车从他面前嗖的一声穿了过去,幸好后面伸出的一双手拖了他一下,才避免摔倒在路问被下一辆车撞上。
“谢……谢……谢谢。”回过神来的于景阳,脸色有些苍白,对刚才拉住他的老者表示了下感谢。
“小伙子,要当心啊。现在的车都开得要飞起来了,被撞了还不是自己倒霉,唉。”老者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事情见多了一样。
正说话间,绿灯亮了起来,于景阳又表示了一下感谢,就穿过马路往公交车停靠点走去。这个小小的插曲让他错过了一辆回家的车,看着前面车屁股冒着的烟,一阵无力感再次袭来,好像今天什么事都不顺一样。环顾了一下四周,站台上的人三两成群,有的放声高声谈笑,有的拿着手机拇指不断移动,有的带上耳机嘴里喃喃有词,好像只有他被世界孤立一般,耷拉着肩远离人群。
站台里那短短的座位上,两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正埋头在看什么东西。等车的这半个小时里,于景阳没见那两个人移动过,也不知是等的车还没来,还是根本就只是坐那里休息。
公交车在于景阳换到第三个姿势站立的时候终于来了。车门打开,满满的一车人。勉强挤上车后,只能继续站着,还要防止一个不小心碰到同样站着的一个老年人。如今这年头,碰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把人碰倒了。记得上次骑自行车碰到个中年人,也没摔跤也没破皮,硬是要他赔了几百块才罢休。
“停……停……停,到……到了。”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前的那条路口,于景阳连忙大声喊起来。
车子又往前窜了一段路才慢慢地停了下来。售票员嘀咕道,早怎么不说,到了才喊。于景阳低了低头,好像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冷言,站在路口跺了跺有些发麻的左腿,把手上的包换到了右手,然后继续往家里走去。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正午了,还感觉不到热。于景阳一边往前走,一边张望着,看看有没有人走过,好打个招呼。乡下人的规矩也不少,那些个长辈总是说他不懂礼貌,看到人都不知道打招呼,弄得他现在走在路上都不自觉地找人去打个招呼,只为了不被人背后说闲话。虽然他也不在乎那些,但他不在乎不代表父母不在乎。
水泥路面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除了偶尔能看到的几片叶子、几个小土块,还有前面一个小黑点。慢慢走近,看到那黑点却原来是一只被车辆压扁了的青蛙。虽然早已经风干,可那一层皮却仍紧紧地抓着路面不放,不知道它在坚持着什么,不愿离开。
跨过那个小黑点,家就在前面了。敞开的门里好像能闻到阵阵饭香,可是当于景阳走进家才发现,家里冷冷清清的,开着的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包,他家前家后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妻子的身影。这个时间孩子应该在幼儿园里才对啊,难道家里真发生了什么事?想起昨天电话里妈妈只是吼了一句“明天给我回家”就挂断了,再看看家里空荡荡的,心里更加发慌,又感觉头晕晕的。
踩着有点空空的步子,于景阳往隔了一条沟的妈妈家里走去。才走到场头,就听到屋里乱哄哄的。转过去往里一看,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弟弟弟妹都在,妻子一个人坐在门口的位置,脸涨得红红的。
“景阳,你回来了,到这里来坐,有事跟你说。”眼尖的妈妈看到场头转过来的儿子,忙招呼他进去。
“嗯……嗯。”于景阳口里应了一声,却在妻子的凳头上坐了下来。他有些不明白家里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不过他选择了站在妻子一边。
“景阳啊,这回你可要听你妈的话啊。”于家老头捏着烟头,看到于家老太威胁似的眼神后,对儿子劝道,“当初你跟儿媳妇要结婚,你妈说的话,你可以不听。这回关系到你们以后的生活,再不听就是对不起我们二老了。”
景阳一头雾水地看了看身边的妻子,看到她倔强地抿着嘴,脸仍是红红的。坐在里间的哥哥弟弟却都是拿一副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看着他们。
“爸妈,我还是那个意思。不过要是景阳跟你们是一个意思的话,那我也没什么说的。可是这年头多的是假戏真做,别的话我也不想说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景阳媳妇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丈夫,一脸气愤。
“哟,哟,看看,我又不是叫你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不过是去拿张纸。回头还不是你们一起过日子啊。就你聪明,到手的钱往外推。你哥哥嫂子都领了,还不是一样过日子,有什么差别吗?”于家老太听媳妇这么说,可就不高兴了,跳起来说道,“怎么着,我为了你们着想,到成了坏人了。我又不是真让你们分,只不过领个证,回头分钱分房的时候能多拿点好处。你们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有什么拿不拿脸的啊。多拿钱有什么不好啊?拿了钱,再把那证领回来不就好了。非这么倔,有什么意思啊?”
于景阳本来就有点晕的脑袋被他们说得更晕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景阳媳妇见丈夫迷迷糊糊的,就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家里这边很快就要面临拆迁了,说是一个大工厂把这边的地都包了,上面拆迁的消息已经传来了。于是这里的人为了多分点钱跟面积,好多都去办了假离婚,说这样一户就成了两户,能多拿钱。于家老太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就赶忙叫儿子媳妇都去弄个假离婚,说穷怕了,后面也过过好日子。如果不是当初老两口结婚的时候都没有领过证,她也要去领个离婚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