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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上行舟的寓意【陆上行舟】

发布时间:2019-07-16 04:08:05 影响了:

  苏淇出了阴幽的地下室停车场,迎面室外,眼睛眯了一下,并用手遮挡了阳光。迟迟地挨个走过行道树。有些斑驳的叶形和枝条影子爬在她那圆墩的脸庞上,乍看像是完美骨瓷圆杯上有着碎痕刮迹。
  从那圆形看来,这张脸生来就像是带喜的;但她此刻好似有一种什么背道而驰在发酵着,好似喜气被一团云雾给圈住了,释放不出该有的温度。
  蒸腾的热气,随着车子的烟气在她的四周浮动着。城市人像热气球,欲望绑在尾端乘隙想逃。苏淇稍稍泛着分布一身的汗水,惯常地走着原路,行经大口屯小吃店。在颈上挂着毛巾的老板把肥滋滋的右手抬起探入他那左手的腋窝下擦汗时,一只苍蝇正要乘隙飞进他正要起锅的包子,瞬间就被眼尖的老板给打落锅底。
  苏淇闻着那正起锅的包子的香味时,忍不住地停下买了一个。边走边掏开塑胶纸,她一口咬下,吞了几口才发现包子皮上黏着一只黑苍蝇。
  她顿时作呕了片刻。把包子啪地一声给丢到了垃圾桶里。
  在等过马路的红灯空档,她无聊地仰头望了一下路树。阳光筛下的树影,瞬间有了些黑暗,天上飘飞的大块黑云疾走而过。苏淇想起这行道树叫美人树,她心头因想起这名字,不禁又抬头望了树一眼,瞳孔里沾惹着的花的影子,舞着她的瞳光。
  七八月天,这美人树的花开得桃红似血,娇艳可喜。苏淇望着望着,望出了神。待后头的行人粗鲁地撞了她一把,她才拾起碎片般的魂,起步走到分隔岛,茫茫地上了一辆开往台北东区的公车。此时雷声闷闷作响地亦一路奔驰着。公车内,老头老妇,望向大街,一名卖玉兰花的妇人披着斗笠在分隔岛上来回移动地兜售着。公车像是城市里的一艘船,而她是那惟一会因为记忆而晕船的旅客。两根雨刷在她眼前划过来又划过去。苏淇望着望着疲倦了起来,体内像是被一种很久以来不可抹灭的张皇寄生着。她的唾液里仍翻搅着闷意,一路蔓烧到她最细微的脑神经和最胖宽的腹下。她这才发现,她的闷意早已其来有自,只是借着苍蝇发威罢了。
  着实,她近半年来对许多事已是如此。
  她兼且无聊地想起早上所遇的两个男人。身着蓝色工人服的男人立在门外,而她穿着全身像“忍者”一般的黑色紧身韵律服,脸上贴着两片柠檬片,手指还缠着大大小小的胶布。方打开铁门,她即闻到蓝领男人所特有的那种和着烟丝的体汗味。矮个的一人拿着报表扬向她粗声粗气地问着:瓦斯桶放在哪里?她还没意会过来,两个男人就已四脚跨过地毯堂皇入厅。她眼见男人没方向感地一径往她卧房跑,忙大喊着:另外一边啦!两个男人在指令下拐到另一边的厨房位置,厨房正搁着汤汤水水,一些水果皮和菜叶躺在水槽里。其中的矮个男人直叨叨说着,不合格不合格,瓦斯开关最好是装有自动切断和防爆功能的,边说着就边动手拆开关。这时,苏淇才意会过来问说:换装开关要多少钱?大个男人忙阻止矮个的手下动作,他平静地说:现在打折是三千九。小个儿忙补充说着:要就要快,以后就六千了。苏淇猛摇头,她向大个子说:太突然了,你们就这样进来我家,然后要我相信你们!大个子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出汗的脸,圆脸上惟一有的小小鼻尖,显得整张脸有一种不谐调的稚气。然后大个子用明了什么似的口吻向矮个儿说不要换了。他一使力就把小个儿的肩膀扭转。两人走到门口,大个子突然转头向她说:我不会骗你,但也不能勉强你,装这种开关真的是为了公共安全。
  嗯,我想想。苏淇说着关上了门。心想有多少男人说不会骗她,还不是照骗。隔着门,她听到矮个儿男人的声音:干!这种查某(闽南语:女人)就是不爽快!你看她一定在吃什么减肥餐,把她们全送去伊索匹亚当非洲饿鬼好了。女人肯花闲钱,就是舍不得花这笔钱,干,生意有够难做。继之她听到似乎是大个儿打了他一记说,我觉得她也是和我们一样手头有点困难罢了。
  苏淇在里面起先是听着气得发抖,后来听了那大个子的话方稍稍平息。横竖她也没有力气开门冲去骂矮男人一顿。她感到自己是艘漏油的船,哪里也去不了。颓丧一阵,她走去厨房继续弄着待完成的瘦身汤:六支葱、两粒番茄、一颗包心菜、一小把芹菜、两粒洋葱。她仔细地把这些材料切成一小块,开了瓦斯,丢入锅里,熬着,熬着。防爆?她是写商业文案的人,易掉入文字想象的漩涡,因为想象,许多琐事的世道艰难涌现眼前,突然也有让她爆掉一切的念头。
  公车的庞大身躯猛然走在工程临时搭的铁皮路上,把她的身体像拍皮球似的弹跳得好高,顿然震醒了她的意识。赶紧回了神,望见顶好市场,急急拉铃下车。待她的双脚落了地,天空恰好落下比先前更豆大的雨,噼哩啪啦地狂泻。苏淇奔了几步路,跑到骑楼下等绿灯,隔着雨雾,对岸大楼玻璃窗映着一排排的女人,有的正穿着紧身衣练着舞,有的则卖力地在踏板机上滑动。那像是一个自成一隅的封闭实验基地,把每个女人的秘密梦想关在一起,然后依不等的时间等着孵化换身。苏淇见到所有在等绿灯的男人都以略微仰角的姿势观望着那片玻璃围城里的密室。她看到一排的男人观望着一排的女人,此岸对彼岸,突然觉得好笑地难堪了起来。“One more two more……”一个男人还无聊地跟着哼念,摆动着身体。人们潮湿的体味飘散到她的鼻息。
  绿灯,她比灯号志下的人形节奏还快速地冲过对街,奔走到了美人儿国际美容中心的大楼时,裤管已盛满了水,凉鞋苍白地歪扭着线条。她走路一向大剌剌的,像是跟世界有仇似的敲着地面。所以她的腿肉特别粗,粗到连最不嫌弃她身体的母亲,都感到一种无可救药的绝望。母亲,苏淇陡然想起母亲,想起她的腋下,多肉的膀上衬着黑茸茸的长毛。她顿时像小兽般地大力地用鼻子吸着四周的空气,企图寻找某种熟悉的气味,但闻到的不外是这个城市发臭掉的地下水沟味。
  美人儿大楼的老管理员正在屋檐下望着雨发呆,空茫的眼神因为苏淇的进入而活络着。但苏淇自身的解释是这死老头儿在瞟她时,也在用欲望打量着她。“比暴徒还暴徒。” 苏淇总在搭电梯的空档在心头咒骂着。一种打自体内的不舒服,被老男人赤裸裸的眼神强暴似的,浑身起了疙瘩,但她却像一只溺毙的青蛙,连呱呱呱的力气都发不出来。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她会抗议一切对她不公的事,即使是一个眼神。
  但是,最近她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输了身材,输了心。”她早期所写的广告文案竟被自己收受了,商业行为的反扑成了自身不可承受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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