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诗歌必须在继承中创新(外一篇):关于诗歌的继承与创新 作文
我有幸出席中国作协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聆听了胡锦涛总书记在开幕式上的重要讲话。总书记在讲到文艺的继承和创新时说:“一切有理想有抱负的文艺工作者,都要大力发扬创新精神,积极开拓文艺的新天地。推进文化发展,基础在继承,关键在创新。继承和创新,是一个民族文化生生不息的两个轮子。”因为我是写诗的,当时马上便想到了诗歌,我以为,落实总书记的这段讲话精神,是中国诗歌发展和创新的惟一出路。
中国的诗歌,从四言为主的《诗经》,到三言五言相间的汉乐府,到五言的《古诗十九首》,到汉以后的七言诗,到唐的格律诗,到宋词,再到元曲,都是在继承的基础上出新,讲韵味,讲节奏,一脉相承,有迹可寻。可惜,五四新文化运动将旧体诗词当对立面打倒,在形式上完全引进西方诗。由于诗人们仍然用汉字写诗,不能完全割断中国文化的血脉。更重要的是,新诗人所写诗的内容为革新、为人生、为社会,与传统诗歌精神仍然是一脉相承的,所以为中国读者所接受。在民族解放斗争中,诗歌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与此同时,被革命的诗词并未完全被打倒,毛泽东、鲁迅、陈毅、柳亚子等仍写诗词,刘半农、朱湘、闻一多等新诗人也未停止新诗与诗词接轨的格律诗写作。新中国建立以后,尤其是在毛泽东提出新诗要在古典诗词和民歌基础上发展以后,中国诗人们的创作,在内容上紧紧围绕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这一主题,在形式和语言方面吸收古典诗词和民歌的营养,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注意形式,讲究音韵,写出了《三门峡•梳妆台》《桂林山水歌》《祝酒歌》《天山牧歌》等人民大众喜闻乐见的新诗,简直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创造了中国历史上诗歌走近人民的辉煌。与此同时,由于党的文艺政策有偏,过分强调文艺为政治服务,甚至要求图解中心,政治误,诗人误,诗歌创作出现了“假大空”等问题,为后来诗歌发展埋下了不幸的种子。
这就是中国诗歌在继承中创新的曲折史。
进入新时期以后,如果能够正确地总结经验,恰当扬弃,坚持在继承基础上创新,诗歌本是可以健康发展的,非常可惜的是,泼洗孩子的水,把孩子也同时泼掉了,有人把十七年诗全盘否定,重起炉灶。在写作内容方面,让“诗是诗人的自我表现”、“不属于表现自我以外客观世界任何丰功伟绩”的理论左右了诗坛,不讲继承传统,不讲诗体建设,使中国诗坛杂草丛生。有些诗没有人间烟火味,一味写些卑微琐细的东西,甚至堕落到“下半身”写作,诗歌精神被丢弃了。一些诗,本来作者没有表达清,尚不完整,只有那么点诗的“感觉”,被一些评论家评得天花乱坠。一些无韵、无味、乱建诗行甚至不像中国人说话的诗充斥了诗坛,诗的本质被丢弃了,诗的个性不存在了。新诗远离了时代和人民,人民也远离了新诗。丢掉了为人生为社会这一诗歌灵魂的诗,丢掉了讲韵味、讲形式的诗,诗还存在么?有一些被称之为“诗”的诗,只是一些胡乱分行的文字罢了。
中国的新诗就是这样走向低谷的。
新诗不幸诗词幸。由于新诗的失落令人们失望,使得植根于传统的诗词得以重新振兴,时下的中国,写诗词的队伍远远超过写新诗的队伍,诗词刊物远远超过了新诗的刊物。《中华诗词》桃李无言,下自成蹊,发行两万多份,成为中国发行量最大的诗刊。中国的诗歌,新诗与诗词并存的局面已经形成。可惜,至今仍有许多人对此视而不见,不承认比铁还铁的事实,仍然说中国诗歌是新诗一统天下,这是不公正的。
我以为,中国的新诗必须认真深刻地反思。中国古典诗词传统不可丢,那是诗的“金饭碗”;五四以来新诗的优秀传统亦不可丢。两个传统都必须继承。中国的新诗不能无根。我们不应要求每首诗都有人生社会的内容,一草一花可以写,但新诗主流应是为人生为社会的,写出生活的本色本味;我们不能要求每一首诗都讲形式、讲节奏、讲韵味,但新诗的主流应提倡讲规矩、讲诗味,要尊重中华民族审美习惯,要充分吸收古典诗词营养,这是使新诗贴近人民回归人民的康庄大道。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创新,上行下效,国家级报刊的旗帜作用、表率作用至关重要!如果说新诗主要是继承传统问题,那么诗词主要是创新问题。时下有些诗词,格律没什么问题,主要是陈旧,一味搬用古典诗词书上的感情、古典诗词书上的语言――有的女诗人甚至自称“妾”!这怎么行?写诗词要有当代意识,感情要新,语言要新,要与时俱进。尤其是形式,你喊创新,我说创新,“新”何在?我认为,从人民群众那里去发现,去借鉴,应是诗词创新的出路。
《黄昏恋》诗赛的启示
前不久,广东《老人报》和增城市老干部局联合举办了《黄昏恋》诗赛。老人们拿起笔来热情参赛,内容相当丰富:有初恋的回忆,有白头到老的一生相恋,有晚年的重恋;有相恋的情态,有心灵的自白。通过这些诗,表现了当代老年人观念的更新,人性化的自由,演奏出一部社会和谐之声的交响曲。
诗的内容是要通过诗的形式表现的。《黄昏恋》诗赛不仅内容丰富,形式也多样。因为征稿启事没有规定旧体诗词或新诗的单一形式,老人们因情赋体,各展其才。参赛诗以旧体诗词为主,也有自由体新诗,有客家山歌,有手机短信,惟独没有乱建行、佶屈聱牙的新潮诗。有一首《鹧鸪天•补拍结婚照》,首句便破题“簇拥婚纱上影楼,花枝犹带几分羞”,给人以动感、以画面,是景语又是情语。其中“几分羞”不用“十分”,不用“百分”,推敲用字,恰到好处。接下来“世人莫笑老来俏”是口语入诗,知人笑不怕笑,乃自然心灵活动;下一句“难得相知到白头”乃此诗核心。万人揭红盖,多少人到白头?相爱到白头乃最大幸福!另有一首民歌《哥就敢到妹身边》写到:“老公走了好几年,无人敢到妹身边。摸床又怕有手印,入屋又怕有脚痕。阿妹不要苦熬煎,哥就敢到妹身边。你床不是泥捏的,你屋不是湖洋田……”读这样的民歌,那么朴实、那么亲切,让人感到仿佛身在广东广西的山野中听民歌对唱。这样的诗绝对可以走到民间,因为它来自民间。还有一首宁夏民歌《到你家》,全诗只有十几行,却写出了两个失偶老人相恋的完整故事。“头一次到你家,你呀你不在,你女儿她把我,赶呀赶出来。第二次到你家,出呀出不来,从窗户你给我,送呀送菠菜。第三次到你家,我儿跟过来,他说道这老俩,分呀分不开。第四次到你家,喜字贴出来,红着脸我把你,抱呀抱在怀。”故事虽简但有曲折,诗后作者自注:“送菠菜”用的是赵本山、宋丹丹把“秋波”戏说成“秋天的菠菜”,这里表现了老人们对艺术的吸收、容纳以及创造性。
“黄昏恋”诗赛是一次诗展,也是对诗词存在状态的测试,它告诉我们:在民间,旧体诗词与新诗并存共处,民歌民谣仍然有生命力,可以与时俱进;新潮诗市场不大,它是无根之木。我很希望我们的诗报诗刊诗歌编辑注意到这一点,因势利导,让新诗与诗词共荣,也给民歌民谣生存的权力。尤其是原生态民歌,她不仅是诗的成员,也是诗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