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铿然,快乐地搞艺术】铿然
“搞群众文化一定要热爱这个事业,冷冰冰地搞,不是那么回事” 曾铿然衣衫褴褛,手上铐着沉重的枷锁。“这不公平!”他仰天长啸。 这是1969年1月2日晚,曾铿然在出演歌剧《收租院》主演张铁匠时上演的一幕场景。《收租院》主要演绎一对五十年代农村恋人悲欢离合的故事。这场戏中,张铁匠因政治运动而被罗织罪名,判刑入狱。
按理说,投身于群众文化事业中,演话剧对曾铿然来说实在再平常不过了。然而值得一提的是,这晚本该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本来不该我演这个戏。那时候‘*****’搞两派斗争,男主角跟人搞武斗,被纠察队抓去了。能顶上的只有我了,你说怎么办?”至今想起来,他还哭笑不得:“除了我,或许没有其他人在结婚当天晚上摆出这样的乌龙了。”
说这话的时候,曾铿然已经76岁了,但是仍然精神矍铄。从文化局、歌舞团、电影公司、粤剧团、群众艺术馆,到最终又回到文化局,他的一生仿佛在梧州的文化行业中兜了个圈子。然而,无论身在何处,他自始自终都没有离开过群众文化事业。
“做群众文化工作,很快乐的嘛。”他笑着告诉记者。
“主动打报告去馆里工作”
“搞群众文化,上级指示很笼统的,‘抓好精神文明’就一句话,具体工作全靠我们自己思考和实现。所以搞群众文化一定要热爱,冷冰冰搞群众文化,不是那么回事。”曾铿然说。而他与群众文化艺术工作结缘,要从早期在梧州市航运局的经历说起。
解放后,梧州市航运局成立工会,年轻的曾铿然就是工会成员的一份子。当时市委文工团办了一个工人文艺学习班,自幼爱好文艺的他便被派去学习。一年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文艺素质得到了全方面提高”。学习班结业后,曾铿然仍恋恋不舍,便将班里的同学组织起来,重新成立了一个文工团,并经过全体团员响应担任团长。那时候,他不过十七岁。
这支年轻业余文艺队伍的出现,却意外地将梧州市的文化活动搞得异常红火。闲暇时,曾铿然会在街边的空旷处搞一个大大的布景,将歌词写上去,然后在广播站教群众唱歌。
“一个礼拜教一次的喔,群众都很积极。其中有一个歌叫《我们和时间赛跑》,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开始投入地哼唱起来:“火车在飞奔,车轮在歌唱……”
而由他们筹备出演的话剧《赵小兰》《刘胡兰》《雷雨》等在当时更是人口交赞。其中,《雷雨》剧中的二少爷,便是曾铿然出演的。
曾铿然完全是怀着对艺术的热爱来举行这些活动的,但他没有想到,这竟是他在文艺道路上从业余转为专业的重要契机。1960年,时任航运局团委书记的他奉命在梧州成立一个歌舞团,他担任副团长。
“我在歌舞团的时候,又当领导又当演员。像话剧《槐树庄》啊,歌剧《长征组歌》啊,那时候我都是主演来的,现在想想,也挺够大胆的。”曾铿然笑道。
他回忆,1963年,继毛泽东题词“向雷锋同志学习”之后,全国掀起了一阵学习雷锋的狂热浪潮。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曾铿然马上带领歌舞团写剧本排演歌剧《雷锋》。他不但参与编写剧本,还为该剧进行谱曲,并且担任扮演雷锋的角色。
“因为要赶上宣传期,所以剧本很急,就连谱曲我们都找了包括我在内四个作曲的,花了一个礼拜时间搞起来了。”
歌剧《雷锋》单单是在南宁就上演了20场,获得了上级和群众的一致好评。
“文革”后,文化局恢复,曾铿然被提任为文化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之后,1982年,他又辗转到梧州粤剧团担任副团长。
在粤剧团的时候,曾铿然总觉得“内心少了点什么”。他总结了一下原因:一是因为对粤剧不是太熟悉,二是因为还惦念着群众文化事业。所以,当他得知1984年梧州市群众文化馆正式更名为梧州市群众艺术馆的时候,立刻写报告给上级,主动要求来馆里工作。之后六年里,他一直担任着群艺馆副馆长,直到1990年重新调回文化局担任局长一职,直至退休。“没办法,对群众文化工作熟悉了,还是放不下嘛。”他笑着说。
“最大的感受,是快乐”
上世纪80年代初,梧州市的群众文化氛围热烈,一时间,各种文化娱乐活动搞得风生水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文革’期间,文化节目都比较单调的原因。”曾铿然猜测。
“‘文革’后就丰富一些,比如说跳舞又时兴起来了。当时我们搞了很多群众性的歌咏比赛,梧州这个地方也不大,一唱起来就蛮热闹的。”他接着说,“不过,搞的太多也不得(不行),不能妨碍生产的。生产忙的时候我们就避开了。”
曾铿然喜欢唱歌,也喜欢辅导群众唱歌。有时候,他需要开车走几个小时的路程,去到乡间地头做辅导工作。他认为,辅导也是一门艺术。
“有些老师教人家,会搞到人家烦的。‘重头来一遍’,群众就又唱一遍,嗓子都哑了,还唱不好。”曾铿然摇摇头,“全靠你的功夫了!”
在他辅导群众的时候,更多注重的就是引导,启发,有时候“你还要逗他一下子,让他乐一乐”。比如群众在演出前会紧张,他就会开玩笑说,“哎呀,这个表情不行喔,愁眉苦脸的,咱们不是已经发了奖金了嘛!”
“搞群众文化,死死板板是不行的。”曾铿然坚信。也正是因为平易近人的教学,他能顺利跟群众打成一片。下基层的时候,群众老远就会跟他吆喝着打招呼:馆长来啦!
群艺馆的同事们,一致认为曾铿然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他似乎抓住了每一个学习机会。北京著名音乐家马可在南宁讲课,他便跑去听课,著名指挥家秋里在桂林办学,他也过去学习。“听讲座学习,对搞群众文化是有帮助的。群众文化艺术工作者,要不断充实自己才行。”
虽然在曾铿然在群艺馆工作的六年间,群艺馆是国家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然而他却也见证了群艺馆搞市场经济,全民办实业的热烈风潮。
“那时候我们经营搞的很好。我们有一个四层的舞厅,那是梧州市建立的第一个舞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儿童游乐场。收入很可观的。”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每个周末,儿童游乐场都人满为患,以至于从馆长到干事每一个人都要下去帮忙,很是红火。
也正因如此,梧州市群艺馆曾连续八年都被评为梧州市“双文明”单位,在广西自治区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力,为广西群文工作树立了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的双重标杆。
而至于曾铿然自身,也曾举办创作歌曲专场演唱会,并出版了歌曲作品专集,主编了梧州市企业歌曲集、《西江泛彩》、《开拓之歌》等歌集。
如今,曾铿然子孙满堂,已经过起了享受天伦之乐的生活。然而在群艺馆工作的那段时间,仍然是他生命中鲜亮的一笔。“在那儿工作,没有太多的精神负担。又唱又跳又表演,不但可以下去接触群众,经营也搞得风风火火,一出成绩,就更高兴了。”
“在群艺馆最大的感受,就是快乐。”偶尔回想起那段时光,曾铿然总是会笑着说。
责任编辑 张小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