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中国油画艺术发展状况的反思】 油画艺术品市场发展的状况

　　改革开放的20多年来，中国发生着巨大变化，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牵动着我们的心灵，使我们茫然不安，内心无法平静，也许这就是浮躁。 　　近年来，中国油画在国际和国内中国艺术品市场异军突起，2003年前，国内只有中国嘉德、北京华辰等极个别的拍卖公司从事中国油画拍卖，成交额很少。从1994年春到2002年秋的近10年中，中国嘉德油画18场油画专场的单场拍卖平均成交额为616.2万元，占拍卖总成交额的份额不足10%。2003年7月，中国嘉德春季拍卖会中国油画及雕塑专场的总成交额达到1940.4万元，中国油画的总体行情至2005年秋季达到峰值，单件拍品首次出现千万元级的成交价，连连打破中国油画的海内外纪录。时年陈衍宁油画《毛主席视察广东农村》以1012万元成交，创中国油画国内最高成交价纪录；在北京保利成立以来的首次大型艺术品拍卖会上，其油画雕塑专场的成交额达1.1亿元，成交比率91%，其中徐悲鸿油画《珍妮小姐画像》以2200万元成交，刷新陈衍宁油画刚刚创造的纪录。这个成交价也刷新了赵无极油画《1985年6月至10月》在2005年5月香港佳士得春季拍卖会创造的1804万港元的中国油画世界拍卖纪录。从2006年开始，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迎来了一个空前火爆的局面，艺术品价格整体开始大幅度抬升，2006年纽约苏富比拍卖会上,张晓刚的作品《血缘:同志第120号》以97.92万美元的价格拍出；同年刘小东的油画《三峡新移民》在香港佳士得以2200万元成交，创下全球中国当代艺术最高成交价纪录，紧接着吴冠中油画长卷《长江万里图》以3450万元成交，创下吴冠中作品的世界拍卖纪录和中国当代在世油画家作品的最高价纪录，刷新刘小东《三峡新移民》所创造的中国当代艺术最高成交价纪录；2007年，徐悲鸿1939年创作的《放下你的鞭子》油画在香港佳士得拍卖会上以2000万港元起拍，最后以7200万港元成交。这不仅是徐悲鸿作品的市场最高价，而且创下了当时中国油画的天价。
　　中国油画作品特别是当代艺术的作品在国际艺术品市场上价格的飙升，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国内当代艺术的发展，提升了中国油画在世界上的地位。然而任何事情都不能片面性去强调。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看到真实的一面，看到我们的差距，看到问题的所在。
　　
　　市场不稳定
　　
　　绘画大师康定斯基在他著名的《论艺术的精神》一书中讲到：“艺术家为他的才华、创造性和洞察力追求物质报酬，他的目的变成了野心和贪婪的满足。艺术家云集在哪里，哪里就有争权夺利、剧烈的竞争、过量的生产。憎恶、偏狭、派系、嫉妒和阴谋，这些都是没有目的性的物质主义艺术产生的必然结果。”
　　当代艺术出现井喷行情，除了被低估后的爆发，不可否认大量泡沫也在充斥着市场。当代艺术投资专家王泊乔认为，中国的当代艺术在美术史上最终会是何种位置，还需要时间的洗涤和检验，在这种情况下，价钱超过1000万元的当代艺术品，就与艺术无关了，其参与者不会考虑画作本身的艺术含量与合理估值，只会用大资金疯狂搏杀。这种在短期内追逐超高利润的疯狂投资，对中国当代艺术未来发展危害巨大。
　　近年来，艺术品市场由于上述原因一直是广大消费者和收藏家们关注的领域。由于有了太多的关注，期望值也随之而高，投资一旦被冠以时尚的美誉，盲目就显得自然而然。
　　人们追求速度、效率和解决方法的捷径。在追求这些的同时，往往忽略了耐心和等待，甚至不惜代价地投机。
　　目前当代艺术品价格虚高、个别画家热衷炒作的现象已非常频繁。《中国艺术市场》杂志社主编刘心亮认为，这是市场不成熟的表现，这种现象的发生与拍卖公司不无关系。
　　价格虚高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希望向国外看齐，所谓与世界接轨。所不同的是，在两者之间，即使通过暗箱操作，同等价位的作品其艺术水准也并不相同，我们应该清醒地看到，西方油画与中国当代油画从整体水平上看还不能相提并论。
　　价格虚高与画家本人有着更为直接的关系，个别画家受名利驱使，心态浮躁。而虚高价位的结果，不仅对画家本人的艺术发展不利，对艺术市场一样弊多利少。
　　高价位的出现，的确达到了不断刷新、冲击高端价格的目的，但是这种刷新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稳定下来。而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会不断淘汰很多人。这也是必然结果。
　　
　　基础不牢固
　　
　　2008年4月份著名油画家、教育家靳尚谊先生发表言论说：“现在中国油画界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浮躁。西方油画已经发展500多年了，中国油画才发展了100多年，基础是大问题。现在很多人过于注重油画的形式而忽视基础，在我看来，要想画出好作品，基础是决定性的。”
　　以西方现代派美术为例，西方现代派美术的出现有其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哲学的历史渊源，是与现代西方社会的进程紧密相联的。现代科学以它的实际功效和成果，促使人们对艺术创新逐渐采取比较开放的态度; 摄影技术的日益成熟，严重地动摇了绘画以模仿自然为主要目的的信念; 受到以日本版画为代表的东方艺术和非洲艺术的影响，大大刺激了单一化的发展的西方美术; 在哲学和心理学的影响下，沿着另一条更具有绘画意义的道路开始了不懈的探索，许多画家反对理性的压制和传统的束缚，艺术上不满足于客观事物的再现，并且有意识地抛弃对“自然的模仿”而着重于绘画本质、精神世界及内心的"表现"等方面的大胆探索与尝试。
　　从整个欧洲美术历程来看，现代派美术思潮是从印象派前后这个时期开始的，最早的源头可追溯到十六世纪的威尼斯画派，历经十七世纪的启蒙浪潮，到十九世纪的印象派、后印象派，然后出现野兽派、立体派、未来派、达达派、表现派、超现实主义、抽象主义、波普艺术等等艺术流派与风格，在这个漫长岁月中，不仅绘画与雕塑的界限越来越模糊，而且音乐、戏剧、舞蹈、摄影等都介入美术创作，手段扩展到包括人自身在内的整个环境。
　　
　　我们再以莫斯科特列采恰可夫斯基国家画廊的77间硕大的展厅为例。那里悬挂着俄罗斯与欧洲几乎所有重要画家的作品：毕加索、梵高、康定斯基、莫奈、库尔贝、鲁本斯、苏里柯夫、列宾、赛罗夫等等，这样的陈列与对照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历史参照，它至少告诉我们，在宣扬民族精神的同时，俄罗斯艺术曾经与世界水乳交融、并驾齐驱。如果俄罗斯艺术曾经如此，那么俄罗斯绘画大师善于与同时代的世界沟通的高超本领，理当亦应是传统继承的重要特征。中国学院教育受苏联影响至深，可是我们在学习他们的绘画成就的同时，学习他们的踏实与科学态度也是更为重要的。
　　没有基础，根基就不稳。这不仅仅是技法功力不够深厚使然，而是缺失传统文化底蕴，缺失对于我们赖以生存的时代的深刻反思。
　　
　　心态不沉稳
　　
　　目前在艺术市场空前繁荣的大形势下，众多艺术院校的基础教育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在当今这样一个可以借助绘画快速获得名与利的时代，学生们也开始变得浮躁，无法踏实、安心地在学院中进行系统的专业学习；由于某些高价成交的艺术品良莠不齐，使得学生对于艺术的评判原则也产生了怀疑，动摇了学生对于艺术的认知和判断。
　　正因为如此，靳尚谊对学生的要求很简单，言简意赅却发人深思。“我教他们基础。至于如何创作，是靠个人灵感的爆发。同样，风格更是不能教的，艺术家的风格不是和别人学来的。”
　　以靳先生为代表的老一辈教师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了当下中青年以及已进入老年的美术家.他们的功绩不可磨灭.靳先生常常强调基础,这也是他自己成功的必要条件。
　　国内油画就绘画形式而言，相对于传统绘画，表面上是有所突破，但实际上这种所谓的突破，都可在二十世纪欧洲的绘画发展的脉络中找到痕迹。只不过这些痕迹被我们当今的画家们放大了而已。
　　有人说，艺术是时代的产儿。但是这种艺术，只能艺术地重复那些已被同时代人清楚地认识了的东西。所以它没有生命力，它仅仅是时代的产儿，无法孕育未来。康定斯基说：“这是一种被阉割了的艺术。它是短命的，那个养育它的环境一旦改变，它也就会立刻在精神上死亡。”
　　这种结果也可以说是“为艺术而艺术”，因为由色彩构成的生命力，构成各种生活的内心激动消逝了，艺术感染力也就随之衰退了。
　　法籍中国画家赵无极先生在中国讲学时曾说过这样的话“绘画是一生的事情，像做和尚一样，要不停地画，不停地画，一天都不能停。我能够生活，我要画画，我不能够生活，我也要画画。一个人选定了画家这个职业就苦了，所以，你吃不了苦，还是找别的事情做。”
　　
　　宁静致远
　　
　　当代美术的多元价值观,使许多人一时无所适从、眼花缭乱。市场经济又冲击了原有秩序。艺术家面临的选择更多。他们必须重新调整自己的人生观和艺术观。扫除浮躁是长期和艰巨的任务。靳先生多次强调：“关键是质量!”这是不学基本功又急于求成的人所做不到的。混乱的市场也使得艺术家人群变得分外热闹，鱼龙混杂。
　　在中国当代的学院美术教育中，原基础教学受苏联片面影响大,或者方法过于单一，不能适应当代美术发展的需要,无论是艺术家本身还是观众，都需要更多的视觉语言和观看方式。在当前的艺术环境下，我们应该有目地的引导学生关注艺术探索的过程。
　　黄宾虹先生是我国艺术界的非凡人物，他在国画方面的探索、苦练、独创、入化，从理论到实践，在现代画家中的高度是前人罕见的。可是宾虹先生自己却慨叹“曲高和寡”，说过“我的画，三十年后，或许为人所知”的预言，至今看来，在画家逝去近四十年后的今天，真正地进入其间澄怀观道的人，实属少数。更重要的恐怕还在于黄宾虹绘画自身所蕴含的某种超越时代的内涵。
　　在中国，还是存在有包括杨飞云在内的一大批目光远大、心态淡定的画家，杨飞云等潜心研究古典油画风格，这种从油画语言的“本源”上和油画内涵的“本质”上吸收西方油画精华的举动，是一种兼有技巧与文化意义的选择。发展中的中国油画似乎绕不开掌握地道的油画语言这个基础，因而，杨飞云作为新一代油画家的一员，在这个历史时期承担起了历史的任务。其实，纵观西方现代艺术发展的轨迹，绕不开的岂止这一个纵深的领域。
　　
　　讲自己的生活，说自己的感受
　　
　　受急功近利和追求数量和速度的浮躁情绪影响，以及囿于固有的习惯及大量低水平重复的状况，我们的教学理念基本上是以模仿和跟从西方国家为主。现在的艺术作品的情况也基本如此。绝大部分风格也好、个性也好，都是别人热起来，我们跟着热，甚至比别人还热，比如行为艺术、装置艺术等。
　　尽管中国有灿烂辉煌的古代文化和值得荣耀的历史传统，但我们真正的近现代的艺术实践历程却很短很短，基础十分薄弱，而这方面被继承的传统、思想、文化、理念、方法更是少得可怜。
　　艺术事业是寂寞的。要穷尽一生的心血和精力，而且不光要练习技法，还要提高自身修养。如果不能面对寂寞，苦心修行，其作品也很难超越前人的高度。
　　现代主义绘画大师、表现主义的伟大先驱蒙克反对那种只是披挂着自然界的外衣却丧失了感悟人类自身灵魂的貌合神离的绘画。他认为画是这样的：“画家所描绘的是他心灵深处的情感，是他的欢乐，他的忧患，他的灵魂和他心底流淌的血。”
　　蒙克不仅深刻地领悟，并且彻底地做到了汉斯・亚格所倡导的艺术宣言――讲自己的生活，说自己的感受！当代的中国多么需要这样的信念。
　　舒曼说：“给人类黑暗的心灵带来光明，这就是艺术家的职责。”现代主义绘画大师、表现主义的伟大先驱蒙克给自己的艺术目标写下了宣言：绘画是让活着的人去呼吸、去感受、去反思、去爱恋。
　　
　　吴爱莉：北京工商大学传播与艺术学院
　　责任编辑：赵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