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芳牡丹_入世芳挑朱弦去 迎面香割紫云来
昔伏羲造琴,文武加弦,华夏五音得辨。虞舜鼓南风而天下大治,钟俞因高山流水而知音相识,司马作凤求凰而文君许之,嵇中散演广陵从容就义。古琴作为音乐与中华文化的礼器始终像血脉于人体一样贯穿着中华文明史。在上古时期的礼乐制度中古琴属于“士”阶级的乐器,“士”后来转化为文人士大夫。不管如何转化,这一社会群体始终与琴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琴乐的文化空间因而存在于书斋、庭院以及各种“民间雅集”场所,也播及道观、寺院,以及宫廷、市井等。琴乐并非一种“纯粹”的音乐,它植根于社会现实生活,始终代表了中国文人怡情养性、寄情抒怀的生活追求,体现了人们对国泰民安和完善自我人格修养的理想追求,以及蕴含着人际往来、“君子之道”等中国人文精神。
随着20世纪中国文化受西方的影响,开始盛行学堂乐歌和西方音乐,旧式文人群体逐渐消失。失去依托的琴乐变成了极少数人的业余爱好。新中国成立后,在党和政府的关心支持下,琴人的调查和琴乐文献的收集整理曾获得可喜的成绩,而同时,除少数琴家有机会进入表演团体、或任教于音乐院校、或在研究机关从事研究外,社会需要量仍然很小。由于当时即使音乐院校毕业的古琴专业学生也难安排到对口的岗位工作,因而无法招收更多琴人专攻琴乐,也就不能为琴乐的发展开扩更广大的基础。而通俗音乐的盛行,更是致使传统音乐一度少有人问津。
2003年11月7日,中国古琴艺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为第二批“人类口述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古琴艺术迎来了崭新的春天,由政府、学院、民间、私人组织的大量琴事活动预示着中国古琴这个古老而又神秘的乐器在中华大地上重受各个阶层人士的喜爱与尊敬。申遗成功后的这五年来,古琴的发展在古琴琴事活动、古琴琴艺传授、古琴社团成立、古琴论著面世等方面得到了显著体现。
古琴琴事活动
作为古琴文化的传播,随着古琴热的愈演愈烈,一时间各种古琴演奏会、研讨会、拍卖会纷纷出现在报刊、电台等媒体中,各种名目的古琴教学馆、售琴行甚至展示厅纷纷亮相于大小都市;而由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古琴专业委员会(简称中国琴会)组织的古琴雅集更是风雨不断地定期开展,每月一次的中国琴会雅集总能招来众多的古琴爱好者。在活动中,人们看到了古琴不再是曲高和寡,它是那么的和蔼可亲,以至于上至八十的白发老者下至四五岁的蓬头稚子都迸发出极大的学习热情。不仅是中国琴会,各地的琴馆社团都在积极行动,如南京的幽兰琴社、金陵琴社、苏州的吴门琴社、杭州的霞影琴馆、上海的今虞琴社、扬州的广陵琴社等都定期开展雅集。古琴雅集逐渐从当初三两知已的参与变成了现今动则百余人的月事活动。在雅集上,我们常能看到五岁的稚子尚不足琴高,端庄站立琴桌前抹挑勾剔,亦有七八十岁的老者,认真严肃的演绎琴曲。
2004年8月,这是在古琴申遗成功后一个值得纪念的月份。由文化部、共青团中央、中央文明办等九部委共同指导主办,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古琴专业委员会承办的全国首届古琴大赛在北京拉开序幕。这是中国古琴史上的首届全国性大型赛事,来自全国各个省、市及海外等地的共200余名选手报名参加了本次比赛,报名人员的积极热情远远超过了主办方当时的预想。
组委会有关负责人称:“此次大赛是我国古琴界首次全国性大型赛事,对于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促进中国古琴艺术的传承与发展、选拔优秀的古琴人才都具有重要的意义”。古琴赛事经过激烈的角逐之后,共有72人进入决赛,最终获奖者33名。就是在这一次大赛里,诸多优秀琴人脱颖而出。金奖的获得者肖硕(少年职业组)、葛勇(青年职业组银奖,金奖空缺)、熊云韵(青年非职业组)、徐君跃(成年组)等现今均为中国古琴界的中流砥柱或古琴文化的传播者。
如果说2004年首届古琴大赛让诸多热爱古琴事业的人们意识到古琴没被遗忘;那么2005年的古琴钢琴联奏大型音乐会则是掀起了古琴申遗成功后走向高潮的幕布一角。
为庆祝中国古琴“申遗”成功两周年,中国民族器乐学会等单位于2005年12月19日晚在北京保利剧院举办《中西合璧――古琴钢琴两琴联奏大型音乐会》。这是第一次将世界“乐器之王”的钢琴和中国“乐器之王”的古琴同台联奏,给观众带来了中西合璧丰盛的文化大餐,开了历史的先河,是震撼中国乐坛的伟大创举。这次古琴钢琴首次同台演出,不仅集中了我国古琴界有“南龚北李”美誉的古琴大师李祥霆、龚一,还邀请了钢琴大师刘诗昆与钢琴名家鲍慧荞。4位大师同台献艺,8首名曲交相辉映。
古琴申遗成功为古琴的定位找到了依据,而钢琴和古琴联奏,引人深思。中国民族器乐学会负责人向记者说道:“钢琴是古琴的榜样,古琴要学习钢琴各方面的推广经验,走近青少年、走遍中国、走向世界!”
2006年10月,一场名为“国际古琴音乐文化周活动”暨纪念古琴大师吴景略诞辰一百周年的古琴活动在中央音乐学院拉开帷幕。这场古琴音乐文化周是一次涉及了古琴在学术、创作和演奏诸多领域的综合性文化活动,其内容主要包括琴人雅集和对虞山派开派宗师吴景略的纪念活动,并安排了古琴研讨会、学术讲座、音乐会、互动工作坊、多媒体视听会、展览等丰富多彩、新颖别致的活动形式,完整地触及了古琴的方方面面。可以说,这是一场盛况空前,极具规模的活动。国内及海内外诸多琴家、古琴爱好者、专家学者都云集至此共享盛事。活动总参加人数超过五百,收录琴人琴家论文著作达百余篇。当代著名古琴家李祥霆、龚一、吴文光、吴钊、刘赤城、徐晓英、谢导秀、丁承运、黄树志、卫家理、姚公白、李明忠、唐建垣、余青欣、戴晓莲、陈熙呈等均有参加并就古琴艺术阐述了自己的论点。
然而在古琴热闹的一面,我们同时也看到民间古琴的发展缺乏一个有效的、完整的、有规模的组织。于是在2006年年底,一个囊括全国及海内外著多知名琴家的学术社团――中国古琴学会自发组建了。该社团以振兴和发展繁荣中国古琴艺术,弘扬民族文化,振奋民族精神为已任,组织广大专家对古琴音乐的有关问题进行学术研究,举办促进古琴艺术发展的理论研讨会,组织广大古琴专家、社团进行艺术性、学术性的展播、演出、讲学、讲座等。该琴会的成立标志着广大古琴爱好者将有一个固定的、正规的古琴探讨与钻研的集体和场所。古琴的推广一下子从原先的个人活动一跃而成为一个单位活动。
在中国古琴学会的组织下,2007年的幽兰杯古琴大赛、2008年的阳春杯古琴大赛以及名目繁多的古琴活动应运而生。该社团在北京、上海、浙江、江苏,甚至新疆、内蒙、广东、海南等地建立了二十余家分支机构,定期或不定期的组织琴家们进行全国古琴巡演。在短短的几年间,原本难觅古琴影迹的偏远地区留下了古琴的身影。
中国古琴学会成立的这几年间,组织琴人雅聚、举办古琴培训班、发起古琴大赛、主考古琴考级、以至到电视台及多所大学举办古琴专题讲座,这一切都让人感受到古琴申遗成功后古琴文化传播的巨大变化。
2007年末,CCTV全国器乐大赛通过电视走入了千家万户。我们欣喜的发现,此次器乐大赛有古琴的身影。多名古琴选手参加了此次大赛,其中2号选手赵晓霞更是一举进入弹拨组决赛,最终获得该组第三名。
多少年来,各类民乐大赛很少见到古琴的身影,评委表示,对承载着太多的中国古典文化的古琴,一直有一种敬畏感,甚至不敢正面来评价这种乐器,很担心自己的言语会伤到古琴的尊严。台上的古琴选手能如此准确而有味道的将古琴的意境传达出来,能对中国古典文化有如此的理解和表达,应该说是一种幸运,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古琴能发扬光大的幸运。
2008年5月,一场名为“和鸣――古琴艺术进大学”的活动在北京理工大学举行。据了解,这一活动已于2006年、2007年在全国十余所高校成功举办,此次再以传统的雅集形式走进高校,主要是想让年轻人通过古琴艺术与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产生“和鸣”,进一步营造全民参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良好氛围。
著名古琴学者吴钊说道:“通过传统的雅集形式,将古琴艺术引入校园,旨在唤起青年学子对古琴艺术这一宝贵文化遗产的保护意识,传承中华民族人文精神。”
2008年8月,举世瞩目的奥运会在北京举行,这是一个属于所有炎黄子孙的荣耀之夜,更是属于古琴爱好者的一个盛大殊荣。如果说,所有观看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观众在卷轴出现的那一刹那无不啧啧称奇,那么将这幅古朴卷轴所蕴含的素雅之意发挥到极致的另外一件道具古琴出现时,观众更是被深深吸引。只见一袭白衣的琴师轻拂古琴,泠泠琴音即使听众灵魂震颤;也是这轻轻一拂,便让所有的琴人为之振奋!弹琴者是青年古琴家陈雷激,只见他席地而坐,轻挥宽大的袖袍之际,便让全世界人民见识了什么是中国古琴、什么是中国礼乐。曼妙空灵、意蕴绵长的琴音此刻向世界倾诉了中国雅乐的形神风骨和中国文人的精神内涵。
古琴琴艺传授
如果说诸多的琴事活动是向世人推广古琴的一个承载方式,那么古琴传授则是古琴传承与发展中最重要的一个过程。
自古琴师授琴于琴生,“先正其心,后传其艺”。因此在古人琴艺传授过程中,琴师的心理对古琴的尊敬以及琴书琴谱不太普及性决定了琴艺的传授是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进行。而特殊的记谱方式也决定了以前的琴艺传授只能是口传心授,老师弹一句学生跟一句,琴曲的音高、节奏、速度、力度、弹奏手法等,均是通过这种现场模仿的方式由老师传授给学生。此种教学方式缓慢冗长,且只能一对一教学,是故以前琴师收徒大多是在家教学,多数称之为入室弟子,因而也决定了古琴传授在数量上的局限性。
古琴的记谱方式称之为“减字谱”,这种记谱方式对于普通习琴者而言同时要记录出琴曲的音高、节奏是有一定难度,音高尚可通过弦与徽的交点去“按谱寻声”,节奏则不然,减字谱不存在具体的记写标准和依据,除非具备很高的音乐天赋和一定的乐理知识,否则对节奏予以准确的记录则是不可能实现的。因此在上个世纪,面对古琴的日趋式微,有学者、琴人开始利用西方五线谱,同时借鉴西方器乐记谱法,创制出革命性的古琴谱式。其特征为:演奏符号+五线谱+减字谱。这一记谱形式曾被著名古琴家龚一大力推广,现今教琴者大多采用这种记谱方式教学。
随着申遗的成功,近几年接受与喜爱古琴的人越来越多,古琴的传授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原先一对一的学琴方式最大的好处就是师生间的交流是即时的。老师可以针对学生的悟性和进展安排出最适合学生本人的授课计划;而且,学生如果完全遵照教师的方式,那么这个教师及其流派的风格就有可能延续、传承下去。但随着电子设备的发达,学琴者完全可以借助先进的电子媒介将老师的弹琴姿势、指法等先进行摄像或录音再带回家慢慢模仿与学习。
而随着网络的日愈发展,部分琴友已经依托电脑及通讯设备展开了网络教学,大大方便了古琴爱好者,令其足不出户即可学习古琴。
传习方式也由原先的一对一变为一对多,甚至开大班。在北京、上海、江苏等地的琴馆设十人以上的大班教学如今已经非常普遍。由于古琴教材及CD的普及,学员们完全可以先行在家听熟或模仿后再找老师解决其不足或有疑问之处。
随着教学费用的慢慢提高,一位老师同时教授多位学生的一对多模式,在很大程度上也减轻了学琴者的经济压力,优势日益明显,伏羲琴馆的主办者如此表示。
吴门琴道研究所所长汪铎认为,在50分钟的一节课里,授课内容其实是有限度的,也就是说,数个学员应该教多少,一个学员也只能教多少,如果从这个角度看,一对多的现代教育模式在保证教学质量的基础上,是满足众多学琴者需求的较好方法。
科学的教育方式加上先进的摄像、录像设备,令学习者愈来愈方便,学习古琴的人也越来越多。
古琴,这一件中国目前惟一被纳入世界文化遗产行列的古老乐器,没有因为申遗成功便被奉在神坛之上、只供人们瞻仰;相反,却被当作一件活生生的、存在于我们现实生活之中的乐器,正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知、关注与热爱。
中央音乐学院民乐系教授李祥霆先生曾说,新中国成立之前全中国会弹古琴者不过百人。现据不完全统计,目前习琴、听琴人数已由解放前不足百人猛增至三万人以上。
古琴社团的成立
学习古琴的人愈来愈多,原先的在家授徒的方式由于场地有限,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日渐增多的古琴传授活动的需要,于是琴人琴家们纷纷投入饱满的热情与心血组织琴社、琴馆、学习班等。我们看到在北京、江苏、浙江、上海、安徽、福建、广东等地不断诞生新的琴社、琴馆,越来越多的琴人加入到古琴传播中来。据笔者不完全统计,目前全国琴馆琴社已经由解放前的零星家数激增至110余家(详见文后附表)。
如果说琴社琴馆的成立让爱好古琴的人们有了习琴之所,那么全国各地先后成立的古琴研究会则让沉淀千年的古琴文化得到了更好的发展与延续。三千年古琴文化需要有人研究,前辈遗留的几千首古琴曲谱需要有人打谱,在继承传统的同时我们需要创新,在当代,各地成立的民间古琴研究会正担当着这样的责任。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全国产生的古琴研究会有近二十家,分别是北京古琴研究会、广东古琴研究会、浙江大学古琴研究会、无锡古琴研究会、江西古琴研究会、福建古琴研究会、辽宁古琴研究会、海南古琴研究会、徐州古琴研究会、佛山古琴研究会、唐山古琴研究会、吴门琴道研究所、南通古琴研究会、大连古琴研究会等。这些会所共同肩负起研究古琴理论、交流古琴演奏技艺、修复、制造古琴,不定期制作古琴期刊。
古琴论著面世
古琴逐渐由乐器升华为礼器升华为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部分,古琴论著起了不可埋没的功劳。“言而不文,行之不远”,若非由一代又一代的琴师产生一部又一部的古琴论著,古琴很难成为一门独立的琴学学科。
在2003年申遗成功后,诸多的古琴丛书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出炉。这包括了古琴普及丛书、琴史琴论、琴谱琴曲、古琴教材、古琴期刊、古琴古书新印等等,涉及面之广、数量之多都为近年之最。
以下列举部分近年来新著或者新版的古琴书籍:
琴史琴论:《古琴》(章华英著)、《琴韵风流》(易存国著)、《虞山琴派研究》(朱日希著)、《古琴丛书》(郭平著)、《绝世清音》(吴钊著)、《中国琴史演义》(殷伟)、《中国琴学源流论疏》(葛瀚聪)、《世纪古琴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合著)、《琴度》(金蔚著)等。
古琴琴谱:《是曲不知所从起――成公亮打谱集》(成公亮著)、《唐代陈拙论古琴指法》(姚丙炎)、《琴曲钩沉》(姚丙炎)、《琴书存目》(周庆云著)、《操缦琐记》(张子谦著)、《虞山吴氏琴谱》(吴景略、吴文光著)等。
古琴教材:《古琴实用教程》(李祥霆著)、《古琴基础教程》(吴钊著)、《古琴演奏法》(龚一著)、《少儿学古琴》(杨青著)、《琴学门径》(张子盛著)、《古琴初级教程》(巫娜著)、《丝桐讲习》(汪铎著)、《学好古琴》(戴晓莲著)、《古琴初级教材》(代茹著)。
古琴期刊类:《七弦琴艺术》(张铜霞主编)、《琴道》(汪铎主编)、《阳春琴刊》(张子盛主编)、《琴棋书画》(中国古琴学会主编)等等。
以及由中国书店出版的29套清末以前的古人著线装琴谱等等。
至于各类音像CD、DVD等多媒体制品更是数不胜数。这些品目繁多的古琴读物大大的开拓了古琴爱好者的视野,也更全面的向世人传播了古琴的方方面面。
总结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唤起了全民族对祖先留下的宝贵文化遗产怀有崇敬与珍爱之心。这份遗产不仅是中华民族继往开来,走向昌盛的精神支柱,更是维护人类文化的多样性,促进世界趋向和谐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正如原文化部部长孙家正所言:“当历史的尘埃落定,一切归于沉寂之时,惟有文化以物质的形态保存下来。这不仅是一个民族自我认定的历史凭证,也是这个民族得以延续并满怀自信走向未来的根基和智慧与力量之源。”
徐红梅:中国古琴新闻网
策划、责任编辑:汪献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