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作为国粹……]国粹
中国话剧能不能成为我们的国粹艺术?我以为:可以! 研究国粹艺术的一个重要难点就是:受国外影响较深的艺术能否成为我们的国粹? 刚刚步入百年的话剧,起初完全是由西方引进的剧种。但在中国本土扎根后,一度还曾被誉为中国的“国剧”。余上沅、赵太侔当年曾主张,通过吸收西方戏剧“重写实”之长和传统戏曲“重写意”之长,来创造出既不同于西方戏剧、也不同于传统戏曲特别是京剧的全新“国剧”来。受时代环境及自身条件的限制,他们的“国剧运动”没有取得预期的成就。但后继者却从中发现了一条康庄大道。
中国话剧获得独立地位,正是因为执著地走出了这样一条独特的发展道路。经过郭沫若、曹禺、老舍、田汉、夏衍、焦菊隐、黄佐临等的探索和努力,话剧如今已完全成为了中国艺术的代表性种类之一。那么,究竟通过怎样的路径,中国话剧实现了由舶来品向本土艺术的创造性转化呢?主要在于:一是充分反映国民的生活和表达国民的情感,二是努力与中国本土的艺术融合以获得中国韵味。
纵观中国话剧,其取材和主题主要着眼于中国的封建家庭、都市风情、农村变革和历史传奇等。作为话剧成熟的标志之作的创造者曹禺,他的《雷雨》《日出》《北京人》《原野》《王昭君》,恰好囊括了中国话剧的主要方面。此外,老舍对历史古都的追溯、夏衍对上海洋场的剖析、洪深对南方农村的描摹以及郭沫若、田汉、阳翰笙、欧阳予倩、陈白尘等对历史人物的改写,都深深植根于中国社会和历史,所以也深深地拨动了中国国民的心弦。
国粹艺术首先要姓“国”,要有深厚的中国文化底蕴和中华民族特征,同时也要与时俱进,具有现代意识和时代气息。中国话剧在这两方面实现了完美的结合,是国粹艺术中的一朵奇葩。
经过艺术家的创造性劳动,将一门舶来艺术转化成了我国的国粹,而这一国粹的最大特点是还具有鲜明的“现代气息”,并且在总体上实现了民族韵味与时代特色的完美结合。对中国话剧主要特点的概括之一是“诗意现实主义”,如果不是割裂开来看,那么,“诗意”主要与源远流长的文化传统相连,而“现实主义”则侧重于与现实社会的密切关联。之所以能够完美地实现二者的结合,最根本的缘由乃是植根于中国的社会现实。
中国话剧始终是与中国社会发展同命运、共步伐的。百年话剧历程,在我看来至少有四次大转折:由舶来品转化成本土艺术、由带着外国大师(如易卜生、契诃夫、王尔德、奥尼尔等)的印迹转化为“中国创造”、由剧团行为转化成国家行为、由单调封闭转化为多元开放。而转折的深层缘由乃在于话剧与社会变革的自觉契合。社会的变革和需求,永远比艺术家个体在书斋里冥思苦想的独创更能推动艺术的整体创新。还有一点要指出,话剧在演剧方式的革新、新型舞台手段的引入,特别是在运用现代高新科技方面,也是与时代同步的。而这,正是当代国粹艺术的一个重要特点。
中国话剧的魂魄总是萦绕在中国的传统之中的。其主要代表作品无不具有浓郁的民族风情,醇厚的民族韵味,还有对民族语汇的拓展和丰富。观赏话剧的时候,我经常联想到中国的诗、中国的画、中国的小说、中国的曲。最能说明这一点的莫过于《茶馆》了。
话剧作为综合艺术,主要还是以语言作为创造形象的方式,与诗歌、小说、散文一样讲究语言的艺术,特别是对我国母语――汉语的娴熟运用。郭沫若、曹禺、田汉、老舍等的名作,都从不同方面丰富了我国母语的表现力,对这一成就我们不能低估。
经过几代人的艰苦努力和积极探索,我们可以自豪地宣称:话剧已经属于中华民族文化的标志之一。
话剧作为国粹艺术,曾经有过十分辉煌的成就,也还在创造新的业绩。但不容否认,随着文化发展的多样化、娱乐及网络的大行其道、剧团体制和运作机制的调整等原因,话剧如今确实进入了低迷状态,但话剧仍然具有蓬勃的生命力。只要在立足现实生活、植根文化传统、吸纳国外经验、突出创作个性、创新演剧手段等方面坚持努力,并熔铸于每一部作品之中,话剧就能够得到振兴,并发挥着其它艺术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