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大导李前宽:导演李前宽

　　结束了连续十几年的暖冬，一场寒流袭击了北方大部分地区，正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拍摄电视连续剧《抗美援朝》的著名导演李前宽，接到中国文联的通知，进京参加六届六次全委会。他安排好了拍摄档期，按时飞抵京城。离开了拍摄坑道，离开了零下40度，人称“鬼呲牙”的天气，坐在温暖如春的会议室里，李导幽默风趣的讲话使人又多了一层对他的了解和认识。
　　
　　“我看这个片子主题就叫”江山来之下易“嘛
　　
　　198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0周年。走过了40年风雨岁月的共和国有着许多可歌可泣的业绩。许多文化界人士拿出了自己的创作计划，准备向共和国生日献礼。李导演和夫人肖桂云导演经过一番思考，把镜头对准了“开国大典”这一辉煌的瞬间。为此他们怀着崇敬的心情，走访了许许多多老前辈，看了大量的历史资料，在片中倾注了满腔热情。1989年夏天，当片子完成送有关方面审阅时贬褒不一：一些曾为共和国浴血奋战的老战士，对这部影片感慨万千。片中许多场面又把他们带回到那已逝去的岁月，让他们想起了那些在黎明前倒下的战友。他们给李导演写信，向他致以老战士的敬礼。但是也有人认为，影片有严重的缺点。一时李导感到压力非常大，而且也不理解：觉得辛辛苦苦、激情满怀拍下了共和国的《开国大典》，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心里感到很委屈。同时他也很焦急，斥巨资完成的影片如果搁浅，怎么对得起祖国和人民？
　　事情出现了转机。由于这是一部比较全方位的反映中国人民解放战争的历史大片，中央领导同志非常重视，他们在百忙之中将片子调进中南海。李前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红墙。江泽民总书记来了，中央政治局的领导们来了，将军们也来了。在听取了关于影片情况汇报后，开始放映《开国大典》。这时，江总书记亲切地招呼李导演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李导没敢过去，因为他注意到，当时在前排沙发上就座的有江泽民、姚依林、乔石、李瑞环，后面是五位三星上将。而江总书记让他坐的那个中间的座位，他认为应该是小平同志的。他知道深浅，他认为不能随随便便地坐过去。于是他说：
　　“我是导演，我知道应该往哪里坐。”说着就往边上溜。
　　这时，江总书记站起来用手一指：“李导演，你坐这里是工作需要。”
　　他正犹豫着，李瑞环同志又插话说：“李导演，坐在总书记身边，这是工作需要，懂吗？快去坐下。”
　　听了瑞环同志洪亮的话语，李前宽知道不好再推辞了，他赶紧坐到了前边陪总书记看片。
　　江总书记看得很仔细，开始时边看边问，后来渐渐问得少了，而当他看到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高呼“人民万岁”，银幕出现腾空的五颜六色的礼花中，叠化出人民战士在炮火中纷纷倒下的镜头时，他激动了，他禁不住用左手在李前宽的右手上拍了两下连说：“好！好！”
　　最后一个镜头逝去，灯亮了，大家还沉浸在影片中。是啊，在黎明前倒下，在胜利的曙光中献身，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江泽民总书记深情地说：
　　“我看这个片子的主题就是‘江山来之不易’嘛！李导演，你说是不是呀？”
　　一股暖流涌遍了李前宽全身，他的眼帘似乎闪动着泪花，他激动地说：“就是。”
　　这时，其他几位常委和老将军都给予影片充分的肯定，并提出了许多好的建议。此后《开国大典》在全国正式上映，得到了广泛的好评，片子荣获了当年多项大奖。
　　
　　“国民党打了，日本鬼子也打了，下面该打美国鬼子了“
　　
　　一个好的导演，不仅要具有艺术家的气质，还要有思想家的睿智。李导演的艺术才华是有目共睹的，而他的思维敏捷，机智幽默也是显而易见的。
　　历时八年的抗日战争是中国近代史上一场最惨烈的战争。一个弹丸之地的小小日本，竟敢突然对我泱泱大国发动侵略战争，并在南京屠杀了30万手无寸铁的和平居民，对中华民族犯下了滔天罪行。但是日本右翼反华势力从来就不承认这段侵略史，他们千方百计地制造谣言，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因此，把这段历史记录下来以示后人，让世界不再发生战争，让人民永远和平安宁，通过这部影片再现中国人民为了民族利益而进行的那场伟大战争，是一切善良人民的愿望。于是一部反映抗日战争的影片《七七事变》，经李导夫妇精心制作完成。李导携片赴香港举行了首映式，在记者如云的新闻发布会上，“美国之音”驻香港首席记者首先发“难”：
　　“你拍了许多大片都是共产党打国民党的，这次你却拿着国民党打日本人的影片来香港举行首映式，你对这一现象怎么解释？”
　　听到这样一个刁钻的话题，会场立刻兴奋起来，许多记者迅速把摄像机对准了李导演。李导演真不愧是大家，且看他如何作答：
　　“我是中国导演，把镜头对准自己的民族和国家的历史是我的职责。我们有共产党打败国民党的历史，该打就得打，不打怎么会有新中国呢？当然，中国的历史也有国民党参与全民族一致抗战的经历，因为我们民族有一个美德，哥俩虽然有时吵架吵得不可开交，但如果有外敌入侵时，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抗日战争是民族解放战争，国民党许多爱国将领战死在疆场上，像张自忠、佟麟阁、赵登禹将军作为民族英雄，他们感天动地的事迹已经永载中华民族史册。现在北京还有三条街道以这三位将军的英名命名。中国的艺术家是不以党派之分而否定历史的，我当然要满腔热情地去歌颂他们。《七七事变》影片正是艺术地再现这段历史，我的回答你满意吗？”
　　掷地有声，方寸不乱。
　　美国记者只能以攻为守：“满意，满意。”
　　会场宁静了片刻，美国记者的思维又活跃起来：
　　“可否问您，下面还打算拍什么？”
　　李导操着带有东北口音的普通话，不紧不慢但铿镪有力地回答道：
　　“国民党打了，日本鬼子也打了，下面该打美国鬼子了。”
　　此话一出，美国记者大吃一惊，他双目圆睁，发出了一声不解地追问：“打美国鬼子？”
　　在场的记者也惊诧不已。
　　李导十分肯定地说：
　　“对，下面我打算拍反映抗美援朝的电视剧，这不是打美国鬼子吗？”
　　美国记者被折服了，连连点头说：“是，是！”
　　在场的所有记者发出了一片会心的大笑和掌声。
　　第二天，香港报纸刊登大字标题的文章：
　　李前宽导演答“美国之音”记者问，“打完日本鬼子就打美国鬼子”。报道几经转载，消息不胫而走，李导演收到了许多读者来信，有的说：看了你答“美国之音”记者问，特过瘾。还有人说：李导，你可真牛！
　　
　　过一把指挥“杜鲁门”“麦克阿瑟”的瘾
　　
　　李导更牛的还在后头呢。目前他正在执导的《抗美援朝》是中央电视台耗资3300万的30集电视连续剧。在这部史诗般的长卷里，将首次全景式反映发生在上个世纪中叶朝鲜半岛的那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美国纠集14个帝国主义国家对朝鲜半岛进行了几乎是灭绝人性的狂轰滥炸，并把战火烧到了中国的鸭绿江边。为了这场神圣的战争，刚刚从硝烟中走出的新中国派出了志愿军入朝参战，中朝儿女经过血与火的洗礼，终于在1953年把美帝国主义赶到了三八线以南。这场胜利的代价也是沉重的，有37万中华儿女在这场战争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其中包括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毛泽东同志的爱子毛岸英。
　　反映这样一场宏大的战争，是李前宽当导演以来遇到的难度和压力最大的一次创作。首先，剧中要出现中、美、苏、朝、韩等各国首脑人物；要邀请多国演员；要调动众多部队；要表现朝鲜战场上惨烈的战争画面；要动用飞机、坦克到各种轻重武器。300多个场景，有一多半的戏是在冰天雪地和炮火中拍摄的，其艰辛可想而知。但是有艰辛就有欢乐。用李导的话说，在美国拍“白宫”和“五角大楼”等场面时真让中国人扬眉吐气。美国总统“杜鲁门”和“麦克阿瑟”等将官在他和肖桂云的调遣下，走来走去，让美国人也尝尝受中国人“摆布”的“滋味”。有个美国副导演和中国导演“叫板”，炒掉他没商量。
　　影片移到中国境内拍摄时，在丹东，他指着当年被美国人炸坏的鸭绿江大桥，很郑重地对扮演麦克阿瑟和李奇微将军的美国演员说：
　　“瞧见没有？那是你麦克阿瑟当年下令炸的，还声称感恩节前打到这里，结果让中朝人民赶回‘三八线’以南，麦克阿瑟也被杜鲁门撤职了，这就是历史。”
　　这位扮演麦克阿瑟的演员耸了耸肩说：“多么愚蠢和不幸，中国人很厉害。”
　　外籍演员跨国拍戏，有许多地方是不适应的，但在李导的“调教”下也乖乖地“就范”。影片中有一位中国女兵被美军打死在中立区的一场戏是在大连拍摄的，当拍美国女记者金斯基的一大段激情戏时，这个美国女影星丹尼拉怎么也哭不出来，她说，在美国拍这样的激情戏是不准有围观的人。李导说：NO，演员要有排它性，到现场要排除一切干扰，进入规定情景。她又要求给她点眼药水，李导演也拒绝了，他让三台摄像机做好实拍准备，然后走到丹尼拉跟前对她说：
　　“你看着我的眼睛，这个年轻美丽的中国女兵，被美军无辜地枪杀了，知道吗？她是我的女儿……”
　　说着，李导的眼泪涌满了眼眶，丹尼拉触景生情，声泪俱下地把这段激情戏一次完成，十分真切精彩，李导满意地高喊：OK！她也很高兴，她用美国式的礼节跑过来拥抱李导说，谢谢，谢谢，中国导演太好了，你是我的中国爸爸。然后又很乖巧地对肖桂云说：你是我的中国妈妈。后来这些好莱坞的明星们彻底服了中国导演，临分手时还表示，今后愿意继续同中国导演合作。
　　有了执导《抗美援朝》的经历，李导笑谈：如果国家遇上战争，给我一支队伍，哥们儿敢带兵去打仗，说不定还能有个英雄壮举哩。
　　
　　将来祖国统一了，再完璧归赵
　　
　　台湾是祖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年，蒋介石逃离祖国大陆时，裹挟走了故宫博物院上千件国宝，因此，台湾故宫博物院的人说：北京的故宫虽然大，但比不上我这儿的珍宝多。李导访台时，同他合作过几部影片的台湾影星胡慧中，陪同他去台湾故宫博物院参观。那天，正好展览一批刚从祖国大陆买进的九件新出土的汉代铜鼎，一位先生便洋洋得意地介绍着：
　　“这是大陆刚刚出土的文物，盗窃文物的团伙被枪毙了，我们费了很大的劲才从大陆买来。”介绍完后，他不无揶揄地说：
　　“你们怎么搞的？怎么没看管好呢？”
　　李导看了他一眼，立即幽默风趣地回答：
　　“放在这里比放在大不列颠博物馆好。放在这里是咱自家的事，我看这里的设施条件也不错。弟兄们辛苦了，拜托了，你们先看好，等将来祖国统一了再完璧归赵嘛！”
　　结果第二天，台湾《联合报》报道说：“台湾美女胡慧中陪同大陆名导李前宽参观故宫博物院，恰似议员视察，问候这里的弟兄们辛苦了。”
　　台湾之行，又让李导“火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