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电影《入殓师》:从中看到什么:日本电影入殓师影评
日本电影从来不缺乏中国观众,但如果问及他们对电影的观后感,他们的回答往往与电影的主题南辕北辙。比如对日本电影《入殓师》的评介,有中国观众结合自己处理亲人后事的经历,把这部电影作为比对的对象,进而得出日本人尊重死者,而中国人粗暴对待故人的结论。但笔者认为,这种将中国现实生活中的经历与日本虚构的电影进行对比,接着就轻易下结论的方式方法,是对日本电影的又一次误读,也低估了日本电影导演的智慧。
故事梗概
序幕:
狂风暴雪中,一对工作搭档坐在汽车上,主人公自述从东京回到老家山形县已有两个月了。接着镜头转换,晴朗天空下出现了一栋孤零零的房子,屋外放置的花圈显示这里正在举行葬礼,专程开车赶到的两个人是进行遗体处理的“入殓师”。
电影正式开始:
序幕里的“入殓师”正作为一个大型乐队的大提琴演奏员出场,乐团中的所有成员都在十分投入地演奏,舞台上全神贯注的乐队成员与观众席上稀少的观众不成比例,特写镜头下的一名观众显得愁眉苦脸。演奏结束后,这位观众被介绍是乐团的老板,老板对全体演员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解散”。所有人瞬间失业。
大提琴师回到家一个人对着自己的大提琴发呆,这时大提琴师的妻子出场了,她兴高采烈地告诉丈夫,有人送来了今早刚钓回的章鱼。得知丈夫突然失业,妻子尽管难过,但仍想通过做顿美食冲淡悲伤的气氛。这时意外发生了,章鱼掉在地板上仍在蠕动。夫妻俩决定将章鱼“放生”。可章鱼入水后反而死了。
章鱼的死似乎在提醒男主角:离开了适合生存的环境就要死亡,男主角决定返回故乡山形县。
次日男主角“按图索骥”去找工作。
在一个会社,男主角郑重其事地将履历书递交给社长,社长却看都没看就丢弃在沙发旁,接着问“能否长期干”,当得到“可以”的回答后,社长立刻说“录用了”,然后就让女职员去印名片。一方急着问工作内容,另一方却用“待遇”来吸引求职者。
除了广告上的“NK”是“纳棺”缩写这一工作内容社长解释说是“印错了”之外,其余广告上所说的都兑现了。月收入五十万。正当男主角犹豫之时,社长已将当日的工资塞给了他,男主角推辞,社长说了句之后多次使用的口头禅:“别当回事。”
男主角在回家途中买了妻子喜欢吃的高价牛肉。
第一次工作是装扮死者,拍摄“入殓”的教学片。
第一次接触真正的遗体是为一个死去两周的老太太收尸。在回家路上乘车时,一群高中生指他为“臭源”。他半途下车去澡堂拼命洗。深夜独自一人拉琴。
早晨,男主角一人独自来到河边。他在这里看到了逆流而上的大马哈鱼。男主角自言自语道:“拼命往上游走也无法免除一死。”这时社长出现在桥上,他从车里高声呼唤道:“跟我一起去吃饭吧!”“一起去找饭吃”是“一起去干活”的隐语。
他们俩因为迟到五分钟而遭到死者家属的呵斥,对方骂他们:“你们不就是靠吃死人饭的吗?”
当晚男主角夫妻俩一起去澡堂洗澡,从澡堂出来后两人约定一起去一间酒吧,而这间酒吧就是自己的家。两人轻松地对话,男主角谈起自己的父亲、母亲以及喜爱的唱片。
当夜男主角再次外出工作。次日早晨在公司,女职员向男主角介绍自己,说她来自带广(北海道),与男友私奔时将孩子抛弃,后漂泊到当地在酒吧间当*酒女,后认识了“NK代理店”的社长,一切表明她与社长关系非同一般。
当天下班后男主角再次偶遇老同学,老同学的态度与上次见面时截然不同,他呵斥男主角不找个正经工作干。回家后妻子也因知道了他的工作内容而对其加以斥责,并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男主角继续从事他的工作。
在为一个年轻女孩“入殓”时,因被骂“入殓师”工作是赎罪,男主角崩溃了,他决心辞职。但在社长的房间,社长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使男主角回心转意。
男主角终于“大彻大悟”:所有人干的一切都是为了吃饭、生存。
圣诞晚餐吃炸鸡,社长提议男主角演奏一曲。
当初靠拉大提琴“吃饭”的男主角如今靠当入殓师“吃饭”,大提琴成为“业余爱好”,此时他拉琴只是为大家“佐餐”。
男主角又接了一个“活”,竟然是为自己30年音讯全无的父亲“入殓”。儿子用娴熟的手法,让父亲安详、庄重地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中国语境下产生的中国式解读
中国观众对日本电影出现误读丝毫不奇怪,因为中国观众对电影的解读往往建立在中国的经历以及中国的语境之上。
与日本一样,中国也存在就业歧视。中国人通常对殡葬从业人员缺乏应有的尊重。为了消除歧视,政府进行了各种努力。首先在职业定性上将其定位为事业单位,属民政局管理。其次是政府在宣传上对该行业有一定的倾斜。中国有劳模制度,每年到了某一个时间,各行各业都要推选一个代表当“劳模”。在民政部门中,最具代表性的通常是殡葬工作者。对他们的宣传已经有了一种公式:普通人从事“不普通”的工作。
中国通常的公式是介绍“美女化妆师”(以女殡葬师为例)。她们天生丽质,与通常的女性没有任何区别,爱美也爱流泪,喜欢购物,工作之余会与朋友一起去K歌、看电影、逛街,等等。但是她们不能参加亲朋好友的喜庆活动,孩子也不敢在学校公开其职业,最怕出席孩子的家长会等。但面对社会的歧视与冷漠,她们依然不放弃,继续努力工作,在死者家属的赞美与鼓励中获得满足感,常在节假日加班,工作之余认真学习医学、解剖学、化妆技术、了解人体构造,并逐渐可以对各种疑难遗体进行处理,等等。
社会上对婚礼主持人、救死扶伤的医生大加赞美,唯独对死亡持不同态度,殡葬从业者没有获得应有的尊重。
正是在上述语境之下,中国观众才易于从两国殡葬业的层面上进行对比,进而得出“日本人工作认真”,他们对死者“更尊重”的结论。
从大提琴师到入殓师
《入殓师》的男主角名“小林大悟”,“小”与“大”形成鲜明对比,而且“大”还是“大悟”。“大彻大悟”的男主角与女主角“美香”是一对夫妻。殡葬业在日本人看来是“脏”、“臭”的行业,导演安排从事“臭”、“脏”工作的“大悟”养活妻子“美香”。社长名“佐佐木”,“佐佐”日语读“sasa”,在日语中是“小、细竹”的意思,它与“小林”在语义上相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