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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巢】 归巢的意思

发布时间:2019-04-01 04:04:43 影响了:

  乱哄哄的集市弥漫着烂菜叶子和酒精的味道。元东子在拥挤的人群中左摇右晃地窜着,尽管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脚步,还是跌跌撞撞地不断与别人碰在一起。眼前是放着一个驴头的摊儿,暗红的那摊肉,晃得他脸红彤彤的。他蹲在地上肚子叽哩咕噜地叫着,看着那灰头土脸用悲凉眼神看着他的驴头,一瞬间他又想起了刚发生的情景。
  麻三穿着开了花的军大衣,用快散架的电动三轮把元东子从那个该死的地方接出来,拉到自己那个扭扭歪歪的家中,用白菜煮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麻三媳妇面包似的脸抽搐了几下,撇撇嘴,摔门出去了。麻三没有吃,蹲在门口挤巴着小眼睛“吧哒”“吧哒”地抽烟。元东子蹲在呼呼烧得正旺的火炉旁,就着大蒜和酱油把一锅面条都吞了进去。吃完了,他站起来,舒服地抻了个懒腰。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虽然屋子很冷,但是他心里很知足,毕竟是出来了,自由了,仿佛又脱胎换骨了一回。麻三站起来,拍打拍打大衣上的烟灰,说要出去干活了。他也没有什么给他,只是从脏兮兮的灰大衣兜里,掏出半盒葡萄烟递了过去。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谁都不想说什么,实际也说不出什么。屋子内的破桌子坏椅子都一动不动,静悄悄地看着他俩,炉子里火苗不跳了,火光暗淡了,似乎也在等待着他们要说什么。麻三似乎被这寂静逼得透不过气来,把脖子上的花线围脖解开了,长长吹了一口白气。他眨巴着一双老鼠眼睛,挠了挠没几根毛的头顶,搓了搓干燥的手说,我把你送到地方,我再去挣几吊钱,没办法,娘们看得紧。有家,难啊!
  房子的远处是一片旷野,残雪如山,两只野狗在几只鸡的残骸上啃咬着,脊背上的毛,被风吹来荡去。几只黑乌鸦在空中盘旋。灰色的云条缠绕在沟边的几棵榆树枝上。元东子的倏忽闪亮的目光又茫然了。他让麻三把他送到了集市上杀猪的姐夫曹老五家。
  那一幕让他恶心不止。姐姐偷偷给了伍拾元钱,让他出去买些酒菜回来。他刚要出门,曹老五进屋了。他前妻扔下的鼻涕流在下巴上的秃小子对他爸爸说了什么。元东子跨过门槛,黑乎乎的木板门刚关上,“啪”一个耳光的声混着姐姐的尖叫声,像一支利箭射在他心上。他迟疑了一下,拿起院内雪堆上放着猪骨头大铝盆里的一把油渍渍的半尺长的刀子,掀开棉袄后身,塞进了后腰里,转身用脚踢开门。屋内浑身油亮的曹老五嘴里不干不净地小声骂着什么。姐姐脸涨红了,惊慌地回头看他一眼,忙把脸扭向里面。元东子的眼睛里一抹淡淡的红光闪现,看着姐姐高耸的肩胛骨,心颤了一下,喉结急切地上下滑动着,喘着粗气,心脏咚咚地跳着。想着锋利的刀子插入浑身腥臭味的屠夫身体的瞬间,喷出来的鲜血一定如彩虹般好看。他越发感到兴奋,脸痉挛起来,五官移位扭曲变了型,有如饿狼碰到了猎物一样。但前移的脚步突然又停住了,他又似乎听到了枪声,某个电视剧中的一个情节闪现出来,人像谷子捆一样地倒下了,耳边充斥着怪异的警笛声。他笑了,呼吸变得平缓了,细如发丝,把手伸进口袋里。
  对眼前这个小舅子的记忆,让曹老五心有余悸,他傻笑着向后退了一步,向那个可怜的女人投去哀求的目光。那个身子被骨架支撑着的女人张着嘴要说什么,但鸡爪子般的手却颤抖着无力在空中抓挠着。元东子笑了,从兜里掏出了那张绿票子塞到她的手中,又把手变作枪状,向曹老五,“叭叭”了两声,踉跄着走了。
  天上仍自顾自地飘着小清雪。他的躯壳像幽灵般随意在人间飘荡着,说不上走多远,不知走向何方。口袋中空空如也,心中空空如也。
  老实巴交的父母早就扔下他们姐俩去那边了。姐姐找了个开车的酒鬼,出车掉山沟了,车人俱毁,后来又嫁了个这个杀猪的**。他进去时剩下的三间房子被姐姐卖掉了,偿还被他打伤者的药费了,使他少判了几年。他不恨姐姐,她毕竟是后到那家的,拿不出钱来。他又瞬间回到了以前的天地当中,觉得这世界太不公平了,明明是别人砸了他的饭馆,只不过是他还手重了些,结果自己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早晨那碗汤面早就跑得无踪无影了。他无目标地游逛着,蒙蒙的天空,丝毫没有晴的意思,铅色的天空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寒风穿过长街短巷,没完没了地吹着。周边黑洞洞的窗口好像野兽的洞穴。他感觉四处充满危险,哪怕走错一步就会在这世界上消失。
  时间已过中午了。他觉得眼前好陌生,灰色的高楼后面是一堆挤在一起破烂不堪的火柴盒似的小房子。渐渐地,他的目光穿过集市的叫卖声,盯住了市场边上小巷子挂着蓝牌子写着大红“食杂”两个字的屋子。
  那是市场的尾部,人渐渐少了,巷子口只有两只黄狗在互相嗅着臀部。花花绿绿的纸箱子和一堆印着红戳子的黄烧纸拚命地挤在门口,一个高个瘦削的女人向远处张望了一眼,倏地又踅回屋去。他低头向那个方向慢慢踱着步走去。在门口几米远的沟边踌躇地站着,点了棵烟,悠闲地抽着,等人一样,向远处东一眼西一眼瞅着。小店紫红的破门开了,挤出了一个胖冬瓜身段的老太太,又紫又厚的嘴唇上歪叼着半截烟,手里捧着几袋味精酱油什么的。她踮着脚走着,一缕缕烟从嘴上冒出。迎面一个黄牙黄头发的女人,咋咋呼呼地喊着,老胡嫂子,你家今天的楼冷吗?我家都快冻死了。那胖太太哼叽着一句还行就过去了。望着那踮脚肥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巷尽头的楼房大门口,他捂着冻红的耳朵转身进了店。
  陶红正低着头在摆弄啤酒瓶子,见进来个瘦削的男人,头发短黑而浓密,两只眼睛大而空洞。她没有理会,又低下头懒洋洋地问一句,你买什么,兄弟?那人低眉低眼地没看她,随意向门外指了指,说了句,楼上老胡太太的外甥,刚才她来时忘拿烟了,让我来取几盒,她算账。说完就若无其事地看看烟,随便问了几盒烟的价格,站在那里愣神。
  陶红的眼睛飘起了一层雾,眉头紧锁,一声不响地盯着他。
  屋中铁炉烧得正旺,上面白铝盆里面菜炖得正香。那个男人肚子咕噜了几声,他扭过头向火炉子上的盆看了看。玻璃柜台下趴着一只正闭目养神的黄黑花的板凳狗,被女人悄悄踢了一下。狗顿时瞪大眼睛精神了,不怀好意地夹着尾巴窜过去,扬头向他恶狠地叫着。那个男人显然是意想不到屋内会跑出一条充满敌意的小狗来,吓得一抬手,柜台上的一个喝水的白瓷缸子被碰到了地上。缸子在地上跳了几下,水洒了出去,狗吓得跳开了,男人脸红了,弯腰捡缸子。这时陶红留意到那个男人的后腰上露出了似乎刀把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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