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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头,那座盖满花圈的新坟:梦见新坟和花圈

发布时间:2019-04-05 04:45:48 影响了:

  蒲草编圆了童年的月  夏天,河南固始乡下的夜色是很美的,人声已经散尽,只有断续的蛙鸣。菜花开过,麦子已经抽穗,门前的水塘边,桃树和梨树都已经挂果,潮暖的风吹过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柴草的烟气和嫩嫩的果香。
  9岁的程广惠坐在自家土屋的门口,借着月光编蒲包。
  把命运和土地联在一起的庄稼人,无心体会乡村夜色的美丽,更何况是一个9岁的农家女孩子。从记事起,她家里就是这个样子,父亲有心脏病,母亲患胃病,一年中有半年两个人是在病床上度过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哥哥还不能扛起田里的活。在靠出劳力挣工分分口
  粮的日子里,在已经很贫穷的农村,这个家的日子就格外的艰难。
  金黄的蒲草叶在程广惠长了一层茧的小手间飞跳着。小广惠一年前,就和邻居的大婶们学会了这门手艺,她也是村里最小的会编蒲包的孩子。一个蒲包可以赚四五分钱,她一早一晚可以打两个。在1972年,这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卖三个蒲包就可以买一斤盐,这样就可以让家里的野菜汤再多一点味道。
  今天的月亮真圆,程广惠抬头看看天,手里的活没有停下来,作业赶在天黑以前就已经做完了。去年春天,已经断粮好几天的家里,怎么也找不出一块五毛钱的学费,是母亲带着她,哭着挨家挨户地借钱,才凑够的。今年不用借了,自己就可以挣出来了。自己是班里学习最好的,还是班干部,今天老师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广惠这孩子有出息。”想到这,她又忍不住笑了,活动活动有些酸胀的手腕,接着挑起一根蒲叶。“广惠,快些睡吧。”母亲在里屋叫她。“哎。”她应了一声,手里的活没有停下,睡前,她要把这个蒲包打完。
  没能拿出来的录取通知书
  小孩子并不在意日子是苦是甜,一切就如同她手中的蒲草叶,虽然涩,但轻折几下也就滑过去了。
  门前的桃花倒是年年开,只是父母亲依然旧病缠身。哥哥虽然能干一些田里的活。但一个劳力的工分分得的一点点口粮,分到四张嘴里,稀米汤也常常要断顿。
  那是1978年,那年她已经16岁,上初中了。
  鸡还没叫头遍,程广惠就已经起床了。她把屋里屋外打扫一遍,然后给父母和哥哥做早饭,趁空,再给笼子里的兔子喂上一把青草。待大家都起来,吃过饭,太阳才刚刚从东边探出头来。这时,她就该背上书包到几里以外的学校去上学了。如果是雨天、雪天,她还要到后院邻居家去喊一嗓子:“照才,上学喽!”随着喊声,那个叫曾照才的男孩就从家门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照才腿脚不灵,遇上坏天气,上学放学,广惠总忘不了照应他一下。
  上初中后,除了编蒲包外,她又养了20多只长毛兔。每年年底,卖兔子的钱,她要存起来。父母的药钱、家里的油盐酱醋、自己的学费、笔、本都要从这里出。她还要替几个筹不到钱的同学交学费。
  她是全校唯一不上晚自习的学生,家离学校并不远,才三里多,放学路上她要给兔子打一捆草,家务得在天完全黑下来以前干完,这样就可以就着天光写作业。油灯能不点就不点,灯油在她家里也是一件必需的奢侈品。
  龙井村的程广惠聪明、成绩好是出了名的:数学竞赛是全乡第二,语文、数学、外语联赛是第一名。
  老师说:“等着你上高中,考大学。”
  那天,她几乎是一路从学校跑回来的,一进院,把手里的草一扔,就奔进屋里:“爹!妈!……”
  父亲半卧在床上,母亲从屋外走进来,他们似乎并未留意女儿兴奋的神情:“广惠,跟你说件事。你哥要分家单过了,明天就搬出去……”
  广惠觉得胸口一紧,也许是因为草屋里见不到一点太阳,刚才头上热腾腾的汗,一下子变得冰凉。哥哥已经结婚,分家是早晚的事。但她没想到这一切会来得这么快。这就是说,她要作为家里唯一的劳力去挣工分,换口粮,也就是说……
  伸进书包里的手,又慢慢地掏出来,空空的。她刚才还以为能一扫这小屋里的阴霾的那张盖着大红印的纸片,无力地蜷曲在书包的角落里。
  那是录取她上县高中的通知书。
  晚上,程广惠把书包刷洗干净,连同那纸录取通知书,平平整整地放到衣箱的最底层。
  第二天早上,她给父母做完饭,从门后拿起镰刀、扁担,下地去了。
  老汉的药是和着眼泪喝下去的
  田里的小麦刚刚返青,油菜苗嫩生生的,看得人心里发痒。程广惠站在田埂
  上,心里默念着,但愿今年有个好收成。
  她结婚那年,村里开始搞承包,她和丈夫董长贵分了3亩多地。但土里刨食过日子太紧巴。除了和丈夫在田里干活,她又养了十多只鸡、鸭、鹅,三头猪,一头牛。
  买猪崽、牛犊的钱是借的,春播买化肥的钱还得借。毕竟是四壁空空的一个新家,两个穷人。两人住的草房,还是好心的乡亲们你出料他出工为他们盖起来的。
  身上背着债,一年也就很少敢沾一点荤腥,如果不是来了什么贵客,鸡是舍不得杀的。鸡蛋、鸭蛋是换油、买盐用的,孩子也难得吃上一口。到了年底,三头肥猪卖出钱来,还了年初借下的债,留下来年买猪崽的钱,也就剩不下什么了。第二年开春,可能还得借债。
  每年春节前,到集上转一圈,回来,她什么年货也没舍得买,但总忘不了给婆婆买一件褂子。结婚十几年,她几乎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
  日子虽然清苦,夫妻俩倒是过得和美,十几年了,拌嘴的时候是有,但绝没有像别人家那样吵闹过,倒是广惠要常常东家西家地劝架,大半夜还要一个人追出十几里路,去寻邻居那叫嚷着要跳河的媳妇。
  村里几户单过的老人,平日里也少不了她的照应,有点什么重活,或是生了病,不用叫,广惠自己就来了。
  那年夏天,后院70多岁的申广日老汉得了肠炎,疼得在床上直打滚,是她借了辆自行车,顶着大雨,来回三十多里路去乡卫生院给他买药。药刚买回来,又发现老汉连屎带尿拉了一床。邻居们都不愿上前,又是她二话不说,不顾脏臭,放下手里的药就给老人擦身子,换洗衣被。老汉只能一声声地叫着“好闺女”,药是和着眼泪喝下去的。
  1986年,程广惠的第二个儿子刚满8个月,她听人说,村里的孤老头黄庆发,抱养了一个还没满月的女孩,没有奶水,怕是养活不了。一个也是吃,两个也是吃,自己有奶总不能看着别人的孩子饿死。程广惠把那孩子接到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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