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字》中齐灵沃斯人物形象解读:齐灵沃斯
一、 简介 纳撒尼尔·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于1804年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的萨莱姆,是19世纪美国著名的小说家。与库珀相比,霍桑更加深受新英格兰传统的影响,从小深受宗教氛围浸染,不可避免地生活在浓烈和狂热的清教思想氛围中。他一方面深受清教主义的影响,以清教的基本信条作为认识人和世界的准则,摆脱不掉“原罪”“赎罪”之类的宗教思想的束缚,强调原罪思想,认为人是上帝创造的,人的罪孽源于亚当的堕落,所以人们生来皆有罪,应该受到惩罚,但人是毫无能力拯救自己的,只能依靠上帝的宽恕才能得到拯救;另一方面,他又从家族的负罪感出发,抨击清教徒的宗教狂热和不容异端的行为及狭隘、虚伪的教会信条,批判和反抗清教主义传统。[1]霍桑在小说中着重探讨道德和罪恶的问题,主张通过善行和自我忏悔来洗刷罪恶、净化心灵,从而得到救赎。[2]当时的清教总是压制着人性,摧残着人性,而《红字》即是对霍桑这一宗教观最好的诠释。自从霍桑及其小说《红字》被介绍到中国后,众多的学者都从各个角度对《红字》作了广泛研究,有的从标题入手探讨了红字A的丰富寓意,有的从人性角度进行人物透视,对人物形象进行研究分析的主要集中在女主人公海斯特和男主人公丁梅斯代尔身上。
事实上,作为小说的主要人物之一的齐灵沃斯也是一个性格鲜明、内涵丰富的典型人物,与对男女主人公的评论不同的是,他被认为是一个真正的罪人,一个魔鬼,很少有评论家,甚至连作者对他也是少有同情,本文试图根据小说情节的发展,通过对齐灵沃斯和丁梅斯代尔的对比,全面地对齐灵沃斯进行剖析,还他一个应有的客观评价。
二、对比丁梅斯代尔和齐灵沃斯
丁梅斯代尔是作者最钟爱的人物,毕业于名牌大学,有雄辩的口才,是受人尊敬的牧师,有高尚的品德——诚实、乐于助人。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齐灵沃斯,他简直就是一个恶魔。他的原罪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他与海斯特的婚姻,由于这一段错误婚姻,霍桑认为他是一个既有原罪又自私的家伙。另一方面是他的报复,霍桑认为报复本身就是“道德犯罪”。但是现在我们看来把报复等同于犯罪本身就是狭隘的宗教观念,这与霍桑生活的环境是有很大关系的。
(一)齐灵沃斯——罪犯、学者还是普通人
1.遭受背叛的丈夫
再次阅读这本书时,一直使笔者困惑的问题是:公正地讲,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呢?在小说中作者告诉我们,当齐灵沃斯来与他先期到达的娇妻相会时,进入他眼帘的第一个景象竟然是他的妻子佩戴着象征“通奸”的字母A,怀抱着私生子被绑在架子上示众。可以想象这对他是多么大的震撼和伤害,作者借用海斯特的眼睛看到了他的变化:他的目光很快就变得犀利而明察秋毫了。他的面孔上掠过一阵痛苦的恐怖,像是一条蛇在上面迅速蜿蜒,因稍停片刻,而使那盘踞的形体清晰可见!
2. 学者的本性
在狱中给小珠儿看病时,当海斯特担忧他会加害她的私生子时他不冷不热地说:“愚蠢的女人!加害于这样一个不幸的私生婴儿,难道我发疯了?给她喝下去会药到病除的;即使她是我的孩子——对,既是我的,当然也就是你的!——我也没有更好的药了。”至少在这一点上齐灵沃斯是善良甚至高尚的!作为一个受到背叛的丈夫,更作为一个对博大精深的古典医道了如指掌的学者,他至少挽救了妻子的私生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至少保留了一份对生命的尊重,在这一点上,他至少比普通人做的更要值得我们尊重。对海斯特本人,他甚至也保留了一份公正客观之心,当她喃喃地说道“我委屈了你”的时候,他回答说:“我们彼此都让对方受了委屈,是我先委屈了你,我把你含苞的青春同我这朽木错误地、不自然地嫁接在一起,从而断送了你。因此,作为一个没有白白具有思想而且懂得哲理的人,我对你既不谋求报复,也不怀有邪念。在你我之间,天平保持了相当的平衡。”
3.走向深渊
在着手调查真相的初期,齐灵沃斯照他自己的想象,是以一个法官的同等的严峻与公正来开始一次调查的,他只向往真理,简直把问题看得既不包含人类的情感,也不卷入个人的委屈,完全如同几何学中抽象的线和形一般。但在他着手进行这一调查的过程中,却在抽丝拨茧的逐渐接近事实的真相的时候,欲罢不能,走向了毁灭的深渊。仔细重读,我想读者们都不难发现其中的奥秘——在没有了家庭的温暖,没有了生活的目标后,他如果罢手就会陡然失去生活的价值,存在的意义。因此,在最后没有办法放手,害了他人也最终害了自己。
(二)丁梅斯代尔——懦弱、虚伪还是勇敢、诚实、有学问
1.牧师的虚伪
当我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再回头咀嚼牧师对海斯特的这些教导的话时,我们有了不同的理解——“看在我辛苦劝说的份上,说出你的共犯,让他和你站在一起接受惩罚,这也是为了他的心灵得到安宁……你的沉默对他能有何用?无非是诱引他——明,事实上是迫使他——在罪孽上再蒙以虚伪。”这些话与其说是劝说海斯特说出她的通奸共犯,不如说是更加坚定了她不说的决心。当海斯特说出“我不会说出他”的时候,这个高尚的牧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更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当小珍珠(海斯特的私生女)请他在下一个惩罚日和她们站在一起时,他推脱道:“不,不是明天,只有在最终审判日时才行。”他虚伪、矛盾的说辞使得小珍珠都评论他为“胆小、不诚实”。在孩子纯洁的眼中,还有比这些词语更加丑陋的吗?他所做的一切忏悔都是为了他自己的灵魂能够得到救赎。否则,当海斯特告诉他她的医生就是她的丈夫时,牧师就不会用魔鬼一样的目光看着她,魔鬼就深藏在丁梅斯代尔的内心,是他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如果没有齐灵沃斯的介入,也许他会永远是那个令人尊敬的拥有纯洁的心灵和丰富的学识的牧师,用他的外表和语言欺骗着包括海斯特在内的所有人。
2. 牧师的懦弱、自私
在齐灵沃斯饱受背叛之苦,要找出真相却又不得不用自己的知识挽救妻子的私生子时,丁梅斯代尔也被自己所犯的原罪所困扰,但是仅仅认为他的原罪在于他的行为亵渎了上帝——他的信仰。他从没有考虑过海斯特的丈夫——那个老学者——才是他伤害最深的人。甚至当海斯特告诉他她的医生就是她的丈夫时,他竟然叫道:“海斯特·白兰,你简直,你根本不懂这件事有多可怕!有多无耻!——有多粗鄙!……女人啊,女人,你要对此负责的!我不能原谅你!”多么可笑,多么自私的牧师,在丁梅斯代尔的眼里,齐灵沃斯的报复比他自己的原罪更加丑恶,他竟然说:“那老人的复仇比我的罪过更见不得人。他阴险地凌辱一颗神圣不可侵犯的心灵。你和我,海丝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他进一步怀疑这个“医生”是否还会保守这个秘密,甚至他把齐灵沃斯看成了他最大的敌人,并把自己的身体状况的恶化也归咎于他。在事情的真相面前,他懦弱到不知怎么办,竟然说道:“你刚才告诉我他是什么人时……我应该就此沉沦并马上死掉吗?”连海斯特也不得不说他:“难道就因为软弱而要死吗?”到最后他终于在海斯特的鼓励下准备逃离开始新的生活时,竟然因为那艘船可能起航的准确时间而感到可太幸运了,因为前一天,他要在庆祝选举的布道会上宣教;由于这样一个机缘构成了新英格兰牧师一生中的荣誉时期,因此也就成了他结束他的牧师生涯的难得的最恰当的方式和时机。“至少,他们在谈起我时,”他自忖,“会认为裁并非未尽公职或草草了事!”以至于齐灵沃斯对他的唯一评价就是:“因为他的精神缺乏你那种力量,挺不住你所受的红宇的那种重压。”事实上,作为读者,我们看得很清楚,牧师完全是死于自己的懦弱和自私。
三、结语
正如齐灵沃斯对自己的评价一样,在他们决定搬家之前他的全部生活一直是由真诚、勤学、沉思和宁静的岁月所构成的,他忠实地将其奉献给为自己增加知识,谁也比不上他生活得那样平和,那样纯真;很少有人像他那样生活得富于裨益。而在我们看来,在那个清教徒当道的社会,他勇于跳出来指出清教的伪善:“如果他们崇尚上帝,相信我,这些人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这些话是多么有力和直白,他道出了宗教的本质的一面,而这些话丁梅斯代尔这些人是不敢说甚至连想也不敢想的,他们只能相信并遵循它(也许只是表面上如此)。就这点而言,齐灵沃斯就远比丁梅斯代尔要勇敢!通过再读《红字》,也许我们能够给他一个公正客观的评价: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在遭遇背叛时用自己的知识来帮自己找到令他蒙羞的真凶,也许他走的远了一点,在自己受伤害的同时也伤害了别人!
[参考文献]
[1] 段怀清.《红字》及其主题解说[J].外国文学研究,1981(04).
[2] 黄铁池.灵魂罪恶的忧思[J].上海师范大学学报,1988(04).
[3] Chang Yaoxin. A Survey of American Literiture[M].Tianjin:Nankai University Press,1987.
[4] Nathaniel Hawthorne.The Scarlet Letter[M].NewYork:Buntom Classic Edition.
[5] Kling Carlos.Hawthorn’s View of Sin[M].1952.
[作者简介]
崔丽杰(1978—),女,河北保定人,本科,硕士在读,河北大学外语教研部讲师,研究方向为英语语言文学和英语教育; 曹宵燕(1982—),女,河北保定人,本科,硕士在读,河北大学外语教研部讲师,研究方向为英语语言文学和英语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