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组诗）】 不动声色
李皓，1970年8月生于大连，1989年3月入伍，1999年12月进入大连晚报社，现任大连海燕文学月刊社主编。东北师范大学文艺学研究生学历，文学硕士学位。中学时代开始文学创作，作品散见于《诗刊》《解放军文艺》《解放军报》《光明日报》等军内外报刊，曾获得诗刊社“雷锋——道德的丰碑”全国诗歌大奖赛二等奖等多个奖项。现为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大连市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
返程车
七十元或者八十元，有时贵一点儿，有时
便宜一点儿。就像我身体里攒下的激情
有时多一点儿，有时少一点儿
这是四个乘客的费用。为了去
赴一场久违的盛宴，我愿意这样奢侈
愿意让这不合法的营生
把我带到一个深渊
这个夏天深不可测，由此
我平淡的人生多出一段时间和历史
那些时日，我把返程车视为知己
返程车司机像个密探。我看见
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闪过他的脸颊
好在，他总是不动声色
事故
总是要有一次小小的事故
才好把相遇作为一个故事
故事也好，事故也罢
怎么与纠结也脱不了干系
纠结酒杯里的雨水
纠结雨水浸泡的夜晚
纠结午夜的别离
纠结清晨醒来城市的治安
把纠结打碎。制造一个现场
让整个事件与你我都有关
让每一个人都进入角色
让我们从此唇齿相依
遗失的酒和咖啡
在雨后的城市留下味道
那些偷窃的脚印是城市的索引
带着我，去做一回冒险
那些有故事的城市多么让人留恋
不管你的表面多么平静
我都能看见你内心的波澜
只是千帆过尽你无意预见下一个归期
对于你短暂的缄默我无言以对
这个城市给我留下小小的伤口
但你无法拒绝我的再次到来，只因为
我为你留下的永远的证词
迂回
感谢沈阳即将召开全运会，即将召开的全运
会
把沈阳打上了全封闭——沈阳的高速公路
受了伤
于是经过沈阳的人都躲得远远的，作迂回状
譬如从长春回大连，只能绕道新民前往
如果不是绕道，我不会在康平与雨相遇
这雨，无限地接近无雨的辽西
我在康平的一声咳嗽，朝阳
你听得见么？
彰武的风车很大，大过高速两旁连绵的丘陵
彰武的风车很高，高过平原里阡陌纵横的防
护林
有的风车在转，而风不转；有的风车不转，而
人在转
转山转水一路迂回，防风防雨的防护林防不
住六月的尘埃
嗅觉灵敏的汽车导航根本不知道沈阳的高
速开不开
那个总在关键时刻提醒我的好心女子开始
胡言乱语
辽南的车辆全都迂回在辽北的路上，时光
在新民轻轻向右一转，哦大连指日可待
绕过沈阳却绕不过辽河，干枯的辽河白瞎了
长长的大桥
路牌指着辽阳大连却绕不过辽中，绕过辽中
却绕不过
辽阳的大雨鞍山的冰雹，索性逗留把酒喝透
鞍山站的汽笛终于有了回声，伤感是今夜的
沈阳
东师笔记
师大学术中心的旁边，是全长春
最好的幼儿园——师大幼儿园。我听见
那些孩童尖尖的叫声，越过学术中心嘈杂的
锅炉
杨絮一样飘进我的房间，洁白的
六月一日的东北师大，比以往更绿一些
校园里的杨絮似乎比人民大街自由大路更
少一些
我一个人路过幼儿园门口的时候，那些清脆
的叫声
就杨絮一样飘进我的耳朵了，痒痒的
学术中心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宾馆，每次来
长春
我都喜欢住在这里。不光因为这里价格公道
还由于那些不怎么讲求服务的服务员，每次
都管客人叫老师。对我，也是如此
东师是个盛产老师的地方，每年
都有大量的师资补充到全国各地的校园里
而东师校园里那些槐树、松树、柳树、杨树，
甚至路旁
那些绿得恰到好处的草们，总是不动声色
在东师校园里行走，我分不出哪个是老师
哪个是学生。只看见女生都打一把遮阳伞
从幼儿园门口杨絮一样轻轻飘过，我走在她
们身后
恍若效颦的东施，看不清伞下西施那张神秘
的脸
鄙视
兄弟，谁是你的干女儿，我
又是谁的干儿子？在我一低头的时候
欲望，轻易地就夺走了我的信仰
为五斗米，我用烈火折断了干材脆弱的腰肢
我已很久没有去看乡下的父母，甚至没打一
个问候的
电话。尽管我有三个手机号码，每月的手机
费
以数百计，却没有几元钱是拨给老家的
春风浩荡，我的心湿漉漉的
我确信鄙视的眼神一定都是干涩的。在你
被人喊出名字的时候，我那早已风干了的伤
疤也开始
隐隐作痛，我们堂堂正正的名字都是父母起
的
无所顾忌的年代，我们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姓
氏
一位鞍山作家说，黑暗本身将成为光明
最深的阴影将是光源所在。在突然惊醒的深 夜
我想起这句无关痛痒的话，将它，写了下来
兄弟，其实有时候能被一个醒着的人鄙视
挺好
陌路
告诉我，陌路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从东到西，我在田间走了很久 很久
始终也没有遇见你
陌生人
把萧郎设为黑名单，的确是个好主意
不用删除，不用拒绝，更不用忘记
你永远都在通话的状态，萧郎
却一直蒙在鼓里
可是，陌生人
从沈水之阳到辽河之阳再到鞍马之山
从此，我们一直走在阡路上
我们又在哪里狭路相逢？
从熟悉回到陌生，从春天回到春天
我知道你是一个性情中人，而我只是一个路
人
路人只能回到路上，看路边的槐花
不咸不淡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