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讨论什么是科学的革命人生观？/“自我解放”并非“个人至上”:革命人生观

　　在我们看来，赵林同志的《只有自我才是绝对的》这篇文章，比讨论中刊登的其他许多文章都要来得有价值，掂得出它的思想份量。它引起了一种深入思索，积极争辩的欲望。过去，我们走过的道路与潘晓不尽相同，心灵上留下的伤痕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不管我们遭受多少不幸，有过多少次冲动或消沉，我们终究没有得出一个“只有自我才是绝对的”的结论。因此想对赵林文章中的一些观点谈谈我们的不同意见。
　　不能提倡“个人至上”
　　从欧洲文艺复兴开始，一直到后来的启蒙运动、浪漫主义运动，个人主义作为对封建等级制度的社会结构的反叛，在哲学上作为对教条的僵硬统治的抗议，一直具有极大的进步意义。那些时期的思想家们把“人”的概念抽象化了。这个抽象化的概念推翻了一切宗教上的、法律上的、种族上的障碍，而承认所有的个体生命作为“人”存在于世上的价值。“我即神”，真理是“自我”所判断的，责任是“自我”所命令的，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个人一一生命的存在形式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仔细想来，这种哲学意义上的个人价值应用到实际社会中是行不通的。如果在一个社会中，人们只想维持个人的至高无上的地位，那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呢？既然你能说：“我的一切就是为表现自我，要给外物都打上我的烙印。”那么他为什么不能说：“我要进行自我扩张，让外物打上我的烙印。”当然能说！一个独裁者作为一个“自我扩张
　　者”，他在表现自我时确实达到了一种随心所欲的地步，而这正是每个“自我”在表现过程中极想体验的。如果以为生命能获得这种快乐，便是有价值，那么整个人类，整个社会都将显得十分微鄙了。说得更具体些，既然“自我”是一切的中心，自我表现是唯一的目的，我们就将无权指责任何丑恶的行为，无权指责那些历史上的暴君、虐待狂、战争疯子以及象“四人帮”那种非人道的残忍的统治者。
　　人的生命的价值是有双重意义的。一是每个生命都有自我保存的能力，有创造性的走向进步的能力；二是每个生命都是依赖于其他生命而存在的。人是社会的生物，他在特定的社会机体里生活和进行自己的活动，通过社会体现自己的价值。社会一直作为一种外部的异己的力量支配着我们。从某种意义上说，就不存在绝对的自我或绝对的自由。我们评判一个人生命的价值，总是以它在社会中的体现作为出发点的，看它对社会发展、人类进步有多大的好处。历史上任何一个伟大的人物都是因为对人类进步作出了富于牺牲的贡献而获得人们永久的纪念。他们对自己行为的选择始终出自内心深处的对人类的爱，对生命的崇敬，对社会进步的渴望。他们的行为也就获得了普遍的社会意义。而一个只关注自我，自负的鄙视芸芸众生的个人主义者，他对目标的一意孤行的追求，总是使他成为冷酷无情、不择手段的人。
　　难道我们不觉得自我觉醒是意味着对人与生俱来的权利的认识？因此自我觉醒在带来要求自我解放的激情的同时，必然也带来了尊重同类人的权利，热爱人类，维护人的权利的自觉意识。有了这种自觉意识，我们会不惜牺牲自己去捍卫社会正义和道德；我们会不断地努力，要求我们的立法者不断修改我们的制度以满足新的需要，答复新的问题，建立一个以人（不是个人主义）为中心的社会。这个社会能尽可能地具备条件来发展每一个人的一切禀赋、才能和潜力。有了这种自觉意识，即便是在世界远处某个角落发生的事，一个你素不相识的人遭到不幸，都会使你痛苦不安。人类社会正是靠着这种纽带联结起来，走向未来。
　　我们真诚地希望，不要一谈“自我解放”，就要喊“个人主义万岁！”人应该通过认识个人的价值去建立一种富有自我尊严的生活，去培养一种严肃的独立的生活态度。爱人类，永远不忘记关心帮助别人和对社会正义、社会道德的责任感。
　　我们对生活的态度
　　爱因斯坦说：“人是为别人而生存的——首先是为那样一些人，他们的喜悦和健康关系着我们自己全部的幸福，然后是为许多我们所不认识的人，他们的命运通过同情的纽带同我们密切结合在一起。我每天上百次地提醒自己，我的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都依靠着别人（包括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的劳动。我必须尽力以同样的份量来报偿我所领受了的和至今还在领受着的东西……”我们恰恰抄录这段话，并不是想用伟大人物的言论来证明我们的看法，而仅仅因为我们特别喜欢它的朴挚和谦卑。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也是一个个人奋斗者。因为人类的一切都是由个体活动组成的。只有个人才能进行思索，从而创造新的社会价值。没有个人奋斗，社会的发展是不可想象的。我们有自己努力的目标，有执着的热情和实现这个目标的顽强精神。但同时我们也懂得个人是寓于社会土壤之中的，所以又要求自己做一个受人欢迎的人。有体谅别人的宽容态度，有牺牲自己、与人方便的善意。我们的这种态度不是奉承假意，不是与恶人恶事同流合污。恰恰相反，我们是在与一切违反人道的行为的斗争中建立我们与其他人的感情。
　　有时我们在想，人们之所以这样容易意气消沉，冷漠无情，是因为我们对生活对别人的态度中存在着一种猜疑，“我帮助了别人，别人懂吗？他们将报答我吗？”这种疑惑破坏了真诚的感情，使得我们的感情庸俗化。我们并不否认社会和他人给予自己报答的重要性。但问题在于只有胸怀诚意的人才能真正地永久地保持着生活的信心。真正的强者不是个人至上主义者，而是对人类怀有真诚的感情，富于自我牺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