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之源]扶桑的寓意

　　 　　“如果去掉日本文化的‘外皮’，它的‘瓤’依然是中国传统的东西。”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员管宁这样认为。这批日本顶级国宝文物很好地印证了他的观点。在吸收与借鉴中国古代文明的基础上，日本创造出了具有本民族特色的文化。这些文物再现了日本古代社会中不同阶层的生活习俗与宗教信仰，使我们得以穿越时间隧道，去感受古代扶桑国丰富多彩的文化面貌及其特有的风土人情。
　　5月的北京风和日丽，我与管宁在中国国家博物馆的6层顶楼上开始了本次访谈。从博物馆顶楼西望，近在咫尺的天安门广场上人头攒动；往北看，气势恢宏的故宫博物院尽收眼底。显而易见，像管宁这样的工作环境对常人来说可遇而不可求。
　　身为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员，55岁的管宁谈吐儒雅，为人随和，有一个嗜好――抽烟。但是在家不敢抽，因为老婆管着，抽烟只有一种结果―被轰出家门。就这样，他一天也得一包烟，抽的是3块5一包的“中南海”。最近，一批日本国宝文物即将在博物馆展出，他正忙于接待，烟是很少抽了。
　　在访谈中，管宁的烟瘾又犯了。我们的谈话随着缭绕的烟雾愉快地进行着。他简陋的办公室不足10平方米，书柜里摆着一套日本文化丛书，它们整整花掉了他在日本的两个月工资。
　　管宁原来研究日本近世史，后来改为日本经济史。到了1995年，他觉得研究日本经济史不过瘾，于是开始研究日本的文化史，探寻日本文化的源流。“通过研究我发现，日本文化的‘芯’在中国，是中国文化的延伸。”管宁告诉我。他曾在日本一所大学教授日本史、中日关系史，前后在日本呆了7年，所以对于中日文化的比较有着亲身的体验。
　　“日本古代的政治制度（天皇制），其统治理念、统治方式以及国家形态，都渗透着公元6世纪以来从中国引进的一些理念。从中国传过去的星象、历法、阴阳五行、服饰等，以及建筑、美术、造像、墓葬等，都已深入到日本政治、社会、文化等各个方面，成为其不可分割的主干部分。它们在结合日本地域文化的同时，逐渐演化为本土的特色文化。不过，如果去掉日本文化的‘外皮’，它的‘瓤’依然是中国传统的东西。这一点，日本在明治维新后不愿承认。但是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其实很多人都不能否认这一点。从日本出土的众多文物中，我们都可以看到中国文化的影子。直至今日，日本人对中国古代文化仍然推崇有加。”
　　
　　管宁又以日本的相扑为例，很多人认为这是日本传统的东西。但是如果仔细加以考察，就会发现其中蕴含了很多的中国文化元素。相扑比赛用的台子是方形的，中间用稻草扎一个圈，两个人在台子中间比赛。这是中国的“天圆地方”、“天、地、人”的思想。台子上方有一个顶棚，每一面挂有一个穗，按东西南北方位，分蓝、白、红、黑颜色，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代表“四神”、“四方”。这也是日本整个社会文化的思想架构。此外，在日本的“神道”里，还大量渗透着阴阳五行思想。
　　可以说，日本在吸收中国传统文化的基础上，进行了自我创新。比如说日本的文字、文学等。当一种先进的文化传播到另外一个地域之后，必然要进行融合、改造和转化。惟一没变的就是它的核心。这就造成一个问题――日本古代没有自己的哲学，因为当它没有来得及形成自己哲学的时候，中国更高级的哲学思想（阴阳五行八卦）就已经进入，占领了人们的思想。
　　中国的哲学思想之所以被日本接受，是因为符合当时日本在古代国家形成过程的需要：一是中国的“君权神授”思想很合政权合法性的口味；二是中国的“五德轮回”思想保证了政权的正统性；三是中国的道教神秘思想（瑞祥思想等）又为政权的神秘性披上了一层外衣。
　　“中国文化是一个可以包容一切的文化，它的外延是无限的。不管时代如何变化，文化的内核不会变，这就是文化的可贵和可怕。”最后管宁说，中日两国有两千年的交往历史，同时也有互相隔绝的时代。与经济、社会、政治等方面的交往相比，文化上的交往更为重要。这也是他研究日本文化渊流的目的所在。只有加强文化交流，中日双方才能增进亲密感和认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