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的儿子变了 儿子太老实

　　 　　问：我儿子嘟嘟6岁了，他是个性格文静，脾气温柔的孩子。在幼儿园很少和别的小朋友发生争执，也很听老师的话。遇到孩子之间争抢玩具，嘟嘟总是让给别人。有时也会被别的孩子欺负，但是因为嘟嘟长得又高又壮，所以这种情况不太多。我们平时都让他的个性自由发展，不去要求他如何如何。但是，昨天我带着他去超市买东西，却发现这个老实的孩子变样了。在付钱的时候，队伍有点长。我和儿子排在后面。不一会，儿子不耐烦了，他说：“我要到前面去。”我不同意。他却拿起两包他选的食物，直接跑到了队伍前面。过了一会儿，他很得意地在出口处等着我，说：“你看，我不是不用排队也可以的吗？”当然，我批评了他。可是，我心里对他的这种变化又有说不出的感觉，觉得很矛盾，我该一直让他做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吗？
　　上海 张 薇
　　
　　答：也许我们应该先来看清楚你的“说不出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你的理智告诉你，儿子脾气温柔，听话，守纪律，能谦让，即使偶尔受欺负也没什么不好，甚至是值得欣慰的。小孩子应该懂得循规蹈矩。
　　平时你让儿子自由发展，不去过多地约束他，你在表面上似乎赞赏这种教育思想，其实在你的潜意识里总是有一点担心，你担心儿子太老实了会没用、吃亏，所以希望他能放开点，不要那么乖，对不对？
　　但是，真的看到孩子表现出“不老实”的样子，你的心有点慌，你怕儿子学坏了以后不可收拾。你批评了他，但又拿捏不准：是不是一点点做错就要批评他？孩子一直循规蹈矩就一定好吗？这样会不会使他过分循规蹈矩？你的“说不出的感觉”实际上反映了你内心的两难选择：应该让孩子自我教育、自主发展，还是按社会规则要求他绝不越雷池一步？以上的分析，符合你的心理吗？
　　可以看出，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家长。你能由孩子现在的行为联想到他将来的做人，联想到你自己现在该怎么教育，怎么把握分寸，说明你懂得教育的根本宗旨就是为孩子的一生着想，要在孩子幼小的时候，打下他一生可持续发展的基础。
　　但是，理论与实践总是有距离的。理论上非常明白的事，一到具体实践就让人拿捏不准了，这又是为什么？
　　这与孩子做作业很有些相似之处。有的孩子上课时明明听懂了，做题目时却是一脑子糨糊。因为，课堂上讲授的是高度概括的原理，而具体解题需要考虑的条件是千变万化的。
　　同样的教育理论，比如关于“循规蹈矩”的教育，用于不同时代、不同家庭、不同孩子的不同时期，做法也应该有所不同。老实说，要家长拿捏准确并不容易。特别是我们正处于社会变革时期，各种教育理念、教育方法相互碰撞，往往让家长难以分辨，无所适从。其实这也是正常的，因为家长也需要学习成长的过程。
　　首先要注意的是，你的孩子正处于2.5岁～6岁规范敏感期。所谓敏感期，就是孩子某一方面发展的最佳时期。只要我们的教育得当，孩子在社会规范敏感期很容易养成遵守社会规范的习惯。而错过这个时期或引导有误，以后要改变则很难。
　　公民自觉遵守社会规范是维持现有社会正常秩序所必需，所以，在7岁前鼓励孩子循规蹈矩是正确的选择。
　　教育需要讲辩证法。让孩子养成循规蹈矩的习惯的同时，我们应该看到传统教育在培养规则意识方面的问题，比如不充分尊重儿童发展的规律，不能顺应社会发展对人本精神的需要而过分强调服从、抹杀个性等。
　　教育是为未来培养公民。从某种程度上说，竞争与创新是未来公民更加重要的素质。因而尽量培养孩子积极主动的品质以适应未来的需要，避免消极被动是现代教育的明确主张。
　　看起来，守纪与竞争、创新就像鱼与熊掌，似乎不可兼得。
　　个性温和的父母自己往往规则意识较强，孩子一般也就比较循规蹈矩。于是这些父母常常担心孩子会像自己那样过分老实，以后缺乏竞争心和创造性。
　　现代父母总是鼓励孩子奋力拼搏，力争上游。因为好胜心与竞争心创造性紧密相关，我们习惯于把好胜心看成优点。
　　好胜是人性中一个重要的心理现象，成年人和幼儿都一样。在一般情况下，它是以表现自我的强烈冲动的方式存在的。你儿子不排队付款的行为就出于这种表现自我的心理。从心理成长的角度看，这种变化是一种进步，并非存心挑战规则。
　　但是，我们也应该知道，好胜心理可以是人们进行积极的、有益的建树的动力，也可以成为一种可怕的力量，驱使人野心勃勃。如果把目标定得很高，孩子为达到目标可能会过分紧张以至焦虑，影响他的全面发展。
　　其间的区别，首先在于它的方向。试想，一个希望事事争第一的孩子，和一个希望每天快乐的孩子，怎么可能一个样？
　　
　　其次在于好胜的程度是否恰当。渴望优越，非要处处高人一头，就会使人走火入魔，妄自尊大，以至误入歧途。而因某些原因造成的自卑、脆弱、彷徨，却可能反过来刺激人加倍努力去改变现状，获得补偿，追求完美。
　　强烈好胜的孩子很容易产生嫉妒、嫉恨情绪。他们希望竞争对手遭受厄运，他们给人制造麻烦，甚至伤害别人，他们会揭短，羞辱、谩骂别人，因为只要达到超越别人的目的，自己优秀或别人落后，结果都是一样的。当别人超过自己时，他们会感觉痛苦甚至出现头痛、胃痛等生理症状。他们从不赞扬别人，也不喜欢和伙伴一起玩，因为他们总想指挥别人而自己不愿意服从游戏规则。他们在群体中常常感到不安全。换句话说，因为目标太高，他们缺乏足够的勇气去克服困难，无法对自己充满信心。
　　总之，让孩子过分好胜也不利于孩子独立、和谐的人格品质的形成。
　　为此，我们必须在“循规蹈矩”与“积极主动”之间寻找融合地带。
　　一、平时注意随时明确“公示”规矩，并且在公示时讲清楚确定规矩的道理。也可以让孩子讨论规矩的合理性，以达到让孩子明理、讲理的目的。
　　二、一旦确定了规矩，就要坚持按规矩办。尽量避免朝令夕改、朝三暮四。
　　三、要让孩子明确哪些地方是“雷池”以自觉不去逾越，把问题尽可能遏止在萌发之前。当然，“雷池”应该越少越好。要让孩子明确“雷池”与“规矩”的区别，从而真正理解“自由”的界限。每个年龄段的“雷池”不尽相同，可以按年龄段逐步告知。
　　四、父母要明确规矩教育的主要目的是让孩子学会自我管理，要鼓励孩子在遵守规矩的范围内自主自理自律自强。孩子违反了规矩，以引导孩子自我教育为主，自愿受罚。
　　不要对孩子的每一件事发指示，不要企图孩子不犯一点儿错误，不要对孩子期望过高，要给孩子的自我管理留有余地。
　　（作者系浙江省家庭教育学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