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亚斯斯特斐斯 霍尔戈・马蒂亚斯设计语汇再诠释

　　霍尔戈・马蒂亚斯（Holger Matthies），当代世界海报设计大师。他的艺术创作因充满了前卫诗意的精神，而在国际海报设计界成为了风格的代名词。 　　1995年之后他成为教师，在教学活动中，他也倡导异想天开、冒险、试验和挑衅的精神。有很多中国籍学生师从于他，这些学生已经成为今天中国设计界的中坚力量。他坚信：“一幅好的招贴，应该是靠图形语言说话而不是靠文字注解”，却同时要求今天年轻的设计师们多去阅读文字。一百个人的心目中有一百个马蒂亚斯，在图形学、传播学等视觉艺术相关学科获得了长足发展的今天，利用其方法对马蒂亚斯的海报设计去重新、深入地解读，可以让我们揭示其设计的精神内核并捕捉其设计语汇的弦外之音。
　　
　　一、德国表现主义与马蒂亚斯
　　
　　霍尔戈・马蒂亚斯1940年出生于德国汉堡，二战的风云让他天生就带上了点火药味，这股火药味与汉堡这个海洋城市的多元氛围的奇妙融合，成为他日后设计灵感源源不绝的原动力。从小经祖母的精心培养形象思维格外发达的他，自1966年投身海报设计行业，就以天才的创作与思维在那个摇滚与反叛的风浪中脱颖而出……
　　也许是因为海报有限的形式更需要洗练、精确的表达，在这方面设计领域中有很多出色的设计师来自德国。这个以精工、严谨著称的国家，同时充满了反叛、压抑、斗争的情绪体验。德国设计曾经以功能主义、理性主义为主流，虽然具备明快、简单、准确、高度理性化的特点，但同时难免有沉闷、缺乏个性的倾向……但20世纪在影响德国平面设计的众多风格流派中却以表现主义最具有典型意义。
　　“表现主义最早来源于1905年德累斯顿的‘侨社’，它强调通过艺术来表现艺术家内心或主观的情绪和感觉，由于对社会现状的不满和对抗，以及由此而来的心理上的压力和精神上的紧张，在手法上多采用夸张和变形。”[1]
　　这样的表现主义促使艺术家从关注自身出发，大胆突出个人的情绪体验，为理性的德国平面设计注入了感性的内核，应和了同是德国人的美学大师黑格尔对美的定义：美就是理念的感性显现。
　　德国坚实深厚的哲学艺术土壤催生了一大批优秀的平面设计人员，霍尔戈・马蒂亚斯正是其中一位。他通过打破日常和谐的组合，凸显某种物体本身的特征，又加入不同的观念使之异化，将海报内容的文化涵义进一步提炼升华，从自己独特的切入点注入个人意味的幽默感，让作品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不同于其他的德国海报设计师，马蒂亚斯更擅长运用图片拼贴和抽象构成的手法来处理画面，使作品不仅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而且层次丰富，意蕴深刻。他的作品简约有力，极富德国设计风格的精髓。
　　
　　二、马蒂亚斯图形语汇的核心
　　
　　图形设计是由图形符号元素构成的，设计者成功的挑选、组合、转换、再生这些元素，汇集成为指涉自己思想的符号，成为自身与受众共同认可的图形符号，这时沟通真正形成、信息准确完整的传达，设计这一思维过程才最终完满。马蒂亚斯的图形符号中所蕴含的语汇核心到底是什么？
　　几十年的创作生涯中一次次以前卫、简洁、凌厉、富有挑衅性精神的海报风格赢得了数不清的国际一流奖项与广泛赞誉，在海报设计界树立起风格鲜明的气质标杆，甚至被人推崇为“永不媚俗的挑战者”。 马蒂亚斯充满独特思考的海报作品受到如此共鸣与欣赏，跨越国界、超越民族的文化障碍，似乎都在印证他自己的设计原则：“一幅好的招贴，应该是靠图形语言说话而不是靠文字注解。”[2]
　　在图形语汇上，霍尔戈・马蒂亚斯擅长选用简洁明了、属性明确的寻常物体，通过各种奇妙的形式组合，排除了过多形式感的纷扰，将力量集中在一个触发点上，有力、明确地传达出某种经过设计者滤过的观念。这种观念能够吸引观众做近距离的深入解读，迫使观众与作品产生互动，从而形成了强烈的震撼力与感染力。在他为各种文化活动创作的海报作品中，总是充满了个人对活动本身哲理性的思考，更带给观者进一步的思考与感悟。这种思考的深度与强有力的视觉传达力量是设计师多方面才识修养与敏锐洞察力的体现。
　　自从进入到“读图时代”， 新媒体不断将各种图像符号广泛传播出去，图像产品的产量如此之大，图像产品的类别如此丰盛，以至于人们时时在与图像共同生活、朝夕相处。如何能做到在纷乱庞杂的图像信息中让人过目难忘，在设计上必然要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平面设计力量不断被放大的同时，也必须承载越来越深刻复杂的思维理念。海报设计，尤其是霍尔戈・马蒂亚斯主要从事的文化海报设计，更像是这些设计中的“思想者”，用极为有限的空间形式表达出无限思维的腾跃与升华；使最简单直接的媒介与复杂深刻的内涵达到和谐统一。强调视觉感的马蒂亚斯总能在第一时间抓住人的眼球，而潜藏于图像下面的意义是将他的作品一步步推向让人膜拜的核心。他所认定的图像的力量是在于对思想深度的挖掘。“一个艺术家的地位愈高，他也就愈深刻地表现出心情和灵魂的深度，而这种心情和灵魂的深度却不是一望而知的，而是要靠艺术家沉浸到外在和内在世界里去探索，才能认识到。”[3]
　　马蒂亚斯认为：“设计的力量来自哲学”[4]。从一定意义来说，形象大于文字，形象大于意义，但是它不可能高于或者深于意义。所以读图时代对社会信息的获得有60％和70％的方式是图像的方式，但是文字可能在更深的程度上作用明显。马蒂亚斯的提醒，或者能够让过度崇拜依赖图片本身的年轻设计师回归设计的本质。设计是心灵化的产品，没有一个丰富的内心体验与深度的哲学思考是无法产生感人心魄的作用效果。而在哲学深度的获得上，马蒂亚斯对阅读这一简单的方式非常认同：“我觉得阅读非常重要，因为阅读可能是唯一的方式。读的文字是纯抽象的，但是你必须在读的过程中头脑会有一个想象，会有一个对文字所描述的环境，所描述的人的性格的想象，这种想象是这个灵感的来源，任何一种媒体给你的刺激可能是图形、声音的，但是这些都是具象的而不是抽象的，只有抽象的文字带来你的想象才是创造力的来源。把抽象的信息转化为具象的形态的时候，你的创造力也随之产生，所以我们应该不断做这种练习，这也是创造力的练习。”阅读也许是各种创作重要的灵感来源，海报设计创作当然也不例外。
　　
　　三、马蒂亚斯对全球语境变化的解读
　　
　　霍尔格・马蒂亚斯非常关注全球语境的变化。首先，马蒂亚斯注意到了新媒体的出现。在一次演讲中他谈到“新媒体的普及，例如英特网上的广告等广告形式越来越多。海报的联展等原来很多，现在有所减少，原来可以贴海报的媒体现在也留空白了。”但是，他不认为新媒体的出现会代替海报，因为海报具有独特的形式。“我对未来并不感到渺茫，以数字媒体出现的海报已经马上要普及了，现在包括亚洲国家包括中国的火车站看到一些电子海报已经出现。” 他认为不只设计形式、语言，包括设计精神都发生了从现代性到后现代性的转变。在高速发展的信息时代中设计非但不会显现颓势，反而会越来越重要――有理念的设计是一种文化拯救。[5]
　　海报设计繁荣于文化活动频繁的大都市，各种多变的文化潮流在这里纵横交错。解决好海报设计的全球化与本土化的问题也是马蒂亚斯思索的课题。他认为，设计师应该珍视本国的文化，继承文图文化中包含的表达方式与哲学智慧。秉承这一思想，他非常关注处于高速变化中的中国的年轻设计师。“我看过很多中国年轻设计师的作品，他们的作品缺少自己的创造。这也许是由于他们阅读少，总是习惯于图像阅读，而非文字阅读。他们将看到的图像又直接表现出来，而少了阅读文字之后的理解和启发。”[6]
　　近几年马蒂亚斯更多频繁的出入亚洲，特别是中国。在这里他感觉到更活跃的设计变化。马蒂亚斯认为整个社会的蓬勃发展是设计发展最大的助力，不仅因为对设计产生大量的需求，更因为发展会带给设计师不断新鲜的多方位冲击，为成长带来丰富的养料。他预计未来中国设计师将会在世界设计行业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7]
　　
　　结语
　　1995年之后霍尔戈・马蒂亚斯将更大的精力投入到教学中，他任教于柏林艺术大学视觉设计系，更穿梭在全球各设计学院和美术学院进行讲学和学术研讨，在世界各大城市组织学生训练营，同时担任全球主要海报三年展和双年展的评审委员。如此繁忙地奔走是因为马蒂亚斯认为：“……设计师应该成为在城市中推广设计文化的主流，这也是设计师所必须的责任感。”[8] 2006年年底再次来到中国的霍尔戈・马蒂亚斯为深圳关山月美术馆提供了自己106幅几乎都获得过各类奖项的作品，成为首位作品被中国的美术馆收藏的海报设计师。
　　
　　注释：
　　[1] 余璐：《世界设计大师丛书――余秉楠》，河南美术出版社，2004年5月第一版，275页。
　　[2]林家阳：《图形创意》，黑龙江美术出版社，2003年第一版，序。
　　[3]黑格尔【德】 朱光潜【译】：《美学 第一卷》，商务出版社，1979年1月第2版，35页。
　　[4]李宁：《设计师介于艺术与市场之间》，深圳商报，2006年11月18日，C02版。
　　[5]李宁：《设计师介于艺术与市场之间》，深圳商报，2006年11月18日，C02版。
　　[6]梁婷、刘镇彬：《中国设计师的作用会越来越大》，深圳特区报，2006年11月29日，B12 版。
　　[7]梁婷、刘镇彬：《中国设计师的作用会越来越大》，深圳特区报，2006年11月29日，B12 版。
　　[8]李宁：《设计师介于艺术与市场之间》，深圳商报，2006年11月18日，C02版。
　　
　　参考书目：
　　1. 鲍桑葵【英】 张今【译】：《美学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6月第一版
　　2. 林家阳：《图形创意》，黑龙江美术出版社，2003年第一版。
　　3. 余璐：《世界设计大师丛书――余秉楠》，河南美术出版社，2004年5月第一版
　　4. 黑格尔【德】 朱光潜【译】：《美学 第一卷》，商务出版社，1979年1月第2版。
　　
　　王淑慧：北京工业大学艺术设计学院
　　责任编辑：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