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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语言角度看《笨贼一箩筐》的喜剧性] 换个角度看风景的语言

发布时间:2018-12-25 04:03:59 影响了:

  [摘 要] 语言作为一种社会行为,通常在电影中充当一种交流和沟通的手段。在具有后现代风格的喜剧电影中,也往往通过电影语言的狂欢来达到颠覆的目的。但是通过对语言行为本身颠覆,所形成的一种用荒诞手法解构严肃行为则并不多见。《笨贼一箩筐》这部电影中的语言行为本身则具有一种符号学意义上的代码,不仅颠覆了传统社会中的话语权问题,而且形成了具有精神分析的意味符号特质,从而引发了荒诞和严肃并存的戏谑解构色彩。
  [关键词] 语言;话语权;精神分析;镜像阶段
  
  《笨贼一箩筐》(�A Fish Called Wanda�又译《一条叫做旺达的鱼》)是一部典型的狂欢化喜剧电影。剧情并不复杂:四个盗贼(肯、乔治、奥托、旺达)联手抢劫了钻石,并由盗贼之一乔治保管。乔治早早将钻石移走,不料却被捕入狱。旺达为了套出钻石的下落,企图利用美色来诱惑乔治的律师阿奇;奥托也想从乔治的同伙肯那里套出钻石的下落……该剧的喜剧效果既不是简单的插科打诨,也不同于一般的强盗片的套路,而是打破了一般喜剧片的套路,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颠覆。片子最值得人深思的是,影片表面上看来是一个盗窃的故事,却处处涉及了语言这个主题。片中很多地方都和语言有着密切的关系:肯是个结巴,而奥托则是一个热衷于知识和各国语言的人,尽管他所知道的都是皮毛;律师阿奇则会多国语言;女强盗旺达性感精明,但对精通异国语言的人完全不能自拔。同一般的强盗片相比,影片首先消解了一般意义上的警匪对立的模式,片中既没有除暴安良、以机智或者勇敢对抗暴力的英雄,也没有赋予盗贼“盗亦有道”的品质,惟一站在正义一边的律师阿奇对抗一切的武器既不是勇敢也不是机智,而是通过语言上的优势歪打正着,最后竟然渔翁得利,美人和财富双丰收。结局是正义既没有得到伸张也没有被毁灭,这就使得这部电影充满了荒诞感和滑稽感,从而呈现出一种消解了一切的狂欢化。本文试图以影片中的语言作为一种符码来分析影片的喜剧性效果。
  一、语言、话语与权利
  20世纪是语言学的世纪,索绪尔对语言和言语的区别,使得语言学的研究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电影研究理论也得益于语言学的发展,先后出现了电影叙事分析和电影的精神分析理论。这些理论往往建立在语言学的基础上来分析影片中的叙事或者观影心理。在本片中,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将语言问题作为一种符码来凸显语言理论。这就使得一部喜剧片具有一种解构严肃行为的反讽意味。
  在索绪尔的划分中,语言和言语是两个概念。言语是一种个体的行为,一种发声行为,但是语言则是由多个个体的言语组成的一种符号化的体系。语言的使用形成话语,人的思想意识通过符号编码、信号传递与接收、推理理解,从而达到交际目的。话语权是话语权利的简称。其中,话语是语言使用的结果,权利是指做事情、控制他者、让他者做本来不愿意做的事情的能力,是人们通过语言表达自我、实现话语者意图、维系自身利益的能力。福柯认为话语权往往是由占主导地位的群体所掌握,也就是说重要的问题不是人们说了什么,而是人们为什么这样说,是什么制约着他们的叙说;谁说和说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机制如何决定了叙说。在现实生活中,话语权往往由社会历史的规则来决定,比如阶级和性别。作为一部盗贼片,盗贼之间的较量本应该是由技术高超的贼来决定话语权利的大小,但本片却是由言语行为本身作为规则来决定,其反讽和颠覆首先在于此。这种颠覆首先使得人物在电影中失去了身份的自我认同,盗贼不再是一个盗贼,律师也不再是主持正义的律师,在这种混乱状态下,片中每个人在背离自我身份的同时,展开的是一场荒唐又狂欢的闹剧。可以说这种狂欢式的闹剧并不是在《笨贼一箩筐》中首次出现,在之后的电影中也一再被重演,从《两杆大烟枪》到曾经在内地卷起狂潮的《疯狂的石头》都是狂欢化喜剧的表现。相比来说,《笨贼一箩筐》的语言狂欢和颠覆不是单纯的电影语言的狂欢,而是一种对语言这种元行为的一种颠覆。
  在片中,肯因为结巴而处处被众贼欺负和利用。尤其是在奥托面前,他不仅仅处处受到嘲笑,而且连行动能力也在这种压制之下成为最笨的一个贼。当奥托把肯绑起来询问钻石的下落的时候,首先问的问题是:“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一书中,提出超人这个概念的哲学家是谁?”一个本应该不学无术的贼却处处在卖弄他的知识和学问,这种极大的反差造成的反讽颠覆了传统的贼的形象。奥托在肯面前充当的是一个绝对的征服者的姿态,他的出场就表明了他是一个言语能力的优势者:他穿的背带裤上写满了中国的汉字,他睡觉醒来首先做的事情是看尼采的《超越善恶》,所以他自信甚至自负到极点。在后来的内容中奥托还为我们展示出来他喜欢日本剑道,会密宗的冥想,会意大利语,也会唱几句德语歌曲。但一旦他的一知半解被一步步拆穿,他的自信在一点点消解,他先是被旺达指出他许多自以为是的错误:“亚里士多德不是比利时人,佛教教义不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伦敦地下铁不是地下组织”,后来又遇到精通多国语言的律师阿奇,语言优势上的崩塌,使得他原本精湛的盗贼之术溃败连连。
  让语言能力决定话语的权利可以说是对当代社会话语权的一种消解,换句话说是对理性、秩序等所有现代精神的一种无厘头式的降格,这种颠覆性一旦在喜剧电影中出现,则能体现出一种强烈的消解意味,同时喜剧效果则因为这种打破了常规的合理性而越发有趣。
  二、语言与精神分析
  肯在影片中是个结巴,在生活中,除了抢劫之外,他喜欢小动物,尤其喜欢养鱼,在他养的鱼中有一条是他的最爱,叫做“Wanda”(旺达),这也恰恰是女主角的名字。按照拉康的镜像理论来看,肯的结巴暗含了一种缺失。拉康认为作为个体的人在与社会发生关系之前首先需要是习得一种语言的能力。习得语言能力通常在人的婴儿期,他把婴儿学习语言的这段时期叫做“镜像阶段”。在镜像阶段,表面上看来,是婴儿学习语言的一种言语行为,但实质上潜藏着深刻的个体形成的过程。尤其是婴儿在6到18个月期间,往往通过镜中的形象来认识自己,从而来确立自我个体的形象。随着年龄的增长,当婴儿通过镜像逐渐认识自我并得以确立自我形象的时候,就意味着婴儿开始逐渐与母亲分离,转向代表“法”(秩序)的父亲。这种秩序也即是一种社会性的体现。作为一种社会性交流活动的语言活动正是通过一系列的规则来确立起来的。所以说,一个有熟练的语言行为的人在精神分析看来,他首先是一个脱离了母亲的独立的个体人。
  肯的结巴(言语能力的缺陷)所造成的缺失暗含着肯仍处于婴儿阶段这层含义。或者说肯还没有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这表现为:首先,肯和动物的亲近感。影片一开始,奥托第一次和肯见面就调侃肯的结巴,并问他为什么喜欢鱼,然后替结结巴巴的肯回答“因为能信任它们”。肯的个体人格因为语言的缺失使得他在与人交流的困难的同时,转而投向没有言语能力的动物,我们亦可以视为肯的一种自我认同。其次,肯最爱的那条鱼叫做“旺达”,而旺达正是女主角的名字。无疑旺达对肯来说是具有吸引力的,无论是旺达惹火的身材,性感的表情,还是精明能干,游刃有余的交际手段,对肯都是一种吸引。最重要的是,旺达所传达出来的是一种女性的魅力,这对于处于镜像期的婴儿来说是尤为重要的。换句话来说,旺达对肯的吸引与其说是男女之爱,不如说是肯恋母情结的一种表现。肯对旺达是一种潜意识中对母亲的依赖,旺达弥补了肯的一种天生缺憾。
  相比肯来说,奥托是语言上的优势者,他性格火爆,喜欢对肯呼来喝去。不仅如此,他的侵犯还表现在奥托和旺达的关系上。奥托和旺达暗中是情人关系,事实上造成了肯(婴儿)与旺达(母亲)的割裂。也就是说,奥托带着父亲的形象出现,一方面使得肯时刻面临着被阉割的危险,另一方面则使得肯的俄狄浦斯情结得到进一步激化(这在影片最后得到证实)。影片中有一个情节值得注意:奥托把肯拉到门外,假装成同性恋对肯求爱,肯在惊慌失措中很久没有回过神来。这个片段是意味深长的,奥托装作同性恋对肯求爱,从性别角度来说,这是奥托对肯性别的一种暗示,即肯的男性身份个体的不成熟,这本身就是一种对男性性别的阉割行为,肯的惊魂未定,一方面是因为肯对这种阉割的一种焦虑,也即是通常所说的“阉割焦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肯对他人的性别暗示表示出了一种疑惑,这也正是认知期儿童对性别认同必经的一个阶段。
  故事的结尾,奥托为了问出钻石的藏匿之处,把肯的金鱼一条一条的吃进嘴里,直到吃到“旺达”的时候,肯终于供出了钻石的藏匿之处。但“旺达”还是被奥托吃掉了。这使得肯终于从一种和动物的认同感彻底割裂,于是出现了肯在机场开着压路机向陷在未干的水泥地中的奥托身上碾去。这颇具有“弑父”意味的场景,使得肯终于走出镜像阶段,走向俄狄浦斯阶段。影片的结尾介绍到:肯成为伦敦海洋世界的解说大师。从一个结巴到解说大师,这是一个令人捧腹的结尾。而影片的颠覆不仅仅在于这样一种反讽,就如同肯本来是一个热爱小动物的人,但在执行去刺杀一个作为证人的老太太时每次都阴差阳错的杀死老太太的一只小狗。直到三只小狗都死去,老太太没有被暗杀死,却被气死了。从剧情上来看,这是一种反讽,但如果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说,这又是一种必然的结局,这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双重的反讽,是一种彻底的颠覆。
  三、结 语
  语言作为一种社会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个民族和社会的文化。在影片中,语言不仅仅充当了反讽或者颠覆的工具,而且把语言背后的文化也和盘托出。奥托和律师阿奇的交锋可以看做是典型的英美文化的一次交锋。奥托来自美国,专门为此次偷盗而来,奥托在言语中处处显示出一种美国人的傲慢和自大,处处讥讽英国的保守。阿奇则是典型的英国老派中产阶级形象,作为一个律师,他不仅保守,而且遵循着传统的英国人的作风,他严谨的思路,甚至英国人的刻板、保守都和来自美国的奥托形成鲜明对比。阿奇在和奥托的一次争斗中,本来拿着枪的阿奇却主动放弃了枪要和奥托进行一场绅士之间的拳头较量。被偷袭的阿奇在被奥托吊在窗口道歉的时候,可以说是一段标准的英式英语秀,阿奇的神情自若和措辞规范的外交辞令使得英式英语的中规中矩、标准而冗长同美式英语的即兴、迅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阿奇的理性和秩序感与奥托的混乱作为一种区分,在片中尤其让人捧腹。这都使得语言上升到了文化的高度,将一本正经的语言和语言行为同时变成一种大杂烩式的笑料,在逗乐中体现出一种颠覆和黑色幽默,可是说是一种典型的后现代精神的体现,也正是其喜剧性的所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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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法]米歇尔•福柯.词与物[M].莫伟民,译.上海:上海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
  [作者简介] 吕岩(1982― ),女,河南商丘人,中国人民大学硕士,西藏民族学院文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文学理论及美学;宋卫红(1975― ),女,陕西咸阳人,陕西师范大学硕士,西藏民族学院文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文学理论及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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