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 殷墟到底有没有城墙?
殷墟到底有没有城墙?一座4.7平方公里的商代都城会是何般模样?中国最原始的“四合院”建筑因何出现?究竟商王朝中期发生了什么样的“国难”导致都城被弃? 随着洹河商城在河南安阳洹水北岸浮出水面,“殷墟”的传统概念被改变,一些谜题终于被破解。但这座城址的意外出现,又带来无数新的千古谜题,吸引着中华文明探索者们不断前行。“不同于许多偶然的考古发现,洹北商城的考古工作,自始至终都是主动的学术行为,”洹北商城的发现者之一、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安阳工作站站长唐际根说,“我们一定程度上掌握了古代聚落在洹河流域的分布规律,因此这次工作具有方法论上的意义。”
1997年,在国家文物局的支持下,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启动了与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合作开展的“洹河流域区域考古调查”课题,重点考察安阳洹河流域古代人类聚落发展演变规律。
经过一年多的野外奔波发现,洹北商城一带的古文化遗存格外密集,出土的文物无论从年代上还是风格上都具有强烈共性。1998年春,通过集中钻探,初步确认这一带分布有大型中商时期遗址。
1999年秋,钻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遗址面积由原先认为的150万平方米扩大到300万平方米,并在遗址的最东头发现了外城的东城墙。
在随后的两年里,考古人员先后在商城遗址上打了数千个探孔,希望能够尽快找到王室宫殿。2001年盛夏,唐际根、荆志淳带领考古队员再一次开进洹北,在商城遗址中轴线的南段解剖的一段围沟上,惊喜地发现了25处夯土建筑基址。随后的发掘工作还揭露出规模庞大的一号宫殿,使中国最早的四合院得以重见天日。
“没想到有这么完整的四合院,没想到保存这么好,更没想到空间布局这么完整、严谨,营造这么精心,”唐际根说,“宫殿群的发掘是冒着很大风险的,那天我们在苹果林里发现的夯土建筑基址,谁都不能肯定是商代的。决定发掘一号宫殿基址之前,我蹲在苹果林里一连抽了7支烟,思来想去,最后一横心 :挖!”也许正是这种豁出去的劲头成全了他们,后来的发掘完全证实了勘探结果。
2005年夏,考古队又对洹北商城进行了大规模的文物钻探,除在东部发现大范围的夯土基址外,还意外地在洹北商城的西南隅发现一座方形小城。
2006年,洹北商城被列入殷墟成为世界文化遗产。
2007年,以了解宫殿宗庙区布局为目的考古工作再一次展开,发现了洹北商城宫殿宗庙区的外围有一周长方形夯土城垣,这正是洹北商城宫城遗迹,随后对宫城的北墙进行了试掘验证,确认了宫城城墙的存在。
10年的发掘过程十分曲折,起初并不为考古界看好。考古队使用了粗放式的“单排线型布孔法”、“地下遗迹导向法”以及线型布孔法和遗迹导向法相结合等各种方法,高精度的地图和古老的洛阳铲同时运用,才使洹北商城的发掘十分精确,也日渐赢得了赞誉。
此次洹北商城宫城的钻探,同样是主动考古勘察的结果。由于洹北商城中部建筑基址密集,建筑的规模明显高于洹北商城西北部、东北部一带商代居民点内的建筑,唐际根决定以钻探的手段去实地考察王室成员活动区与普通居民生活区的关系,结果发现了宫城。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王巍说,洹北商城是目前殷墟研究中最大的一个谜,是许多问题的症结所在。洹北商城到底是哪一位商王的都邑、是史料记载的“盘庚迁殷”的“殷”,还是“河(�)甲居相”的“相都”,对其不同的解释,直接导致对殷墟乃至商代历史的不同解读。
殷墟是中国第一个被甲骨文和考古发掘所证实的商王朝,将中国的信史提前到3300年前,但它的秘密全部被深埋地下。史料记载,商代历史约600年,曾五次迁都。继安阳殷墟发现之后,中国又陆续发现了郑州商城、偃师商城、郑州小双桥等都城级商代遗址,但早商文化与晚商文化之间,一直存在着缺环。代表中商文化的洹北商城的发现,填补了商代历史文化研究的一个空白。
王巍说,洹北商城最晚延续使用到什么时候、能否跟甲骨文集中反映的武丁时代衔接得上?商王迁来以后,原来的都城是废弃了还是“两都并存”?洹河南岸的传统殷墟是盘庚迁建的还是后来武丁营建的?这些谜题都期待进一步的考古发现和研究。
唐际根说,洹北商城解开了中商的谜团,使我们对商王朝有了一个完整的认识,其宫城的发现,也让我们对商代中期宫殿以及殷墟城墙的模样有了直观认识,它还改变了对殷墟原内部布局的认识,但它带来的问题和争议也接踵而至,许多崭新的课题破土萌发。
殷墟有众多大规模杀祭的遗迹,四合院式的宫殿里也有着不同的祭祀形式,有的是人祭,有些为什么是空坑?
规模宏大的宫殿基址顶部是什么样子的?它如何修补?土木建筑如何防火?导致洹北商城废弃的最后这场大火为何烧得这么快,是意外还是人为?是王位之争还是外敌所为,文献为何没有任何记载?
“中国有着相对丰富的文献。3000余年前的商王朝,也留下了相关的记载。但文献所描述的商王朝是否可信?地下的考古材料是否会给我们‘描述’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商王朝?有关商王朝的两种不同性质的资料如何对接?如何相互补充?”唐际根说,“现在看来,留存至今的文献是不能轻易否认的,地下的考古材料经常证明文献记录是可信的。但文献资料往往是只言片语、缺漏太多,地下考古资料极大地丰富着我们关于古代的知识。宫城的发现,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但从更深更广的背景来重建殷商时期的生态环境、经济生业、聚落形态、城址特点、人口规模、民族关系和社会结构等,还有待时日。”唐际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