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点精英专业 [商业精英教育中的“西点想象”]

　　在我国的精英教育中，或多或少总是能够看到一点美国西点军校的影子。这种现象在高层次人才培养领域的发生决非偶然。 　　不可否认，美国的西点军校已经被奉为精英教育和栋梁培养的光辉典范。这个名为军校的教育机构，为美国乃至欧洲培养了数量可观的政界、军界领袖和商界精英。级别之高、数量之大远远超出一般甚至知名的高等院校。世界各国大凡希望或者宣称是精英教育或者栋梁人才培养的机构，无不争相学习仿效。
　　中国的精英教育，抛开军事院校不说，各类MBA、EMBA算得上是近年来大规模迸发出来的新兴品类。在这类号称要培养中国商界领军人物和企业经理人的教育机构中，在他们的课程设计、教学实践中，也常常看到西点军校的理念、方法，甚至课程和教学的影响，有的干脆就是引进和模仿，更有甚者直接与西点军校合作，走出去，请进来，试图对西点军校教育理念进行形神兼备的克隆。如北大国际MBA就和西点军校进行了密切的合作，不仅安排西点军校的教官到北大国际MBA从事实地教学，还把学员派到美国西点军校，让他们和西点军校的学生一起，接受实地的“西点”教育。
　　
　　被神化的美国品牌
　　
　　中国是一个教育大国，也是一个教育古国，孔子的教育思想和经验作为人类的精神财富，在人类教育史和教育文明演化中都具有不可取代的地位。如此丰厚的教育文化底蕴，为什么还让我们对西方的教育理念和方法艳羡不已奉为必欲效仿的法宝呢？能力教育功能的缺失大概是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而西点军校能够成为大家争相效仿的榜样，也确实有它独特的原因。
　　一方面，“西点”之所以成为精英教育的典范，其地位并非哪个权威机构的授予，也非自我标榜包装炒作出来的。另一方面，作为一个教育机构，它的“产出”、“产品”质量决定了其无可辩驳的地位。
　　但是，“西点”之所以成为今天的“西点”，成为人们心中或者说是我们心中的“西点”，确有其更深层次的历史和文化原因。这其中折射着我们教育观念的变化，折射着我们价值观和人才观逐渐接受美国文化的侵入和影响的历程。
　　十多年前，作家兼文化学者韩少功，在一篇文章中可没有把西点军校仅仅当成一个教育机构，而是当成了美国品牌、美国文化的一种代表。按照他的观点，西点军校像可口可乐、哈佛学位、波音飞机、万宝路一样，已经成为令人艳羡的品牌，甚至成为一种不可置疑的文化――先进、神圣的文化。正像美国本身已经演变成一个最响亮的品牌，并且很快被神化为全球性的“美国梦”一样，西点军校也成为精英教育、栋梁培养的最高品牌之一。当这些“梦像”（不仅是梦想）和自由、富强、文明、先进、成功包装揉和到一起，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人们多半会失去抵抗和质疑的能力。
　　韩少功进一步分析道，经济一体化、全球同步上市只是开拓和占领市场的策略，虽然少了（但不是彻底消除）武装夺取、炮舰强占，但并不意味着强国不再有支配地位，不意味着在外交谈判的席位对等和握手微笑后面，弱国和强国已经平等。
　　这后面有两个命题需要我们来思考：一个是美国品牌（当然包括西点军校这个品牌）在全球的推广是否有其文化战略目的；第二个是我们眼中或者心目中的美国品牌与它背后的实际本质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第一个命题的答案其实是不言自明的，美国长期以来一直向全世界推行它的价值观，推广它的文化。在一定的历史阶段，还是用暴力的手段来进行的。时至今日并没有改变，比如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借口入侵伊拉克，推翻伊拉克政府。
　　第二个命题回答起来就有些复杂。笔者提出这个命题的目的，也不是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本身，而是由此引出一个与本文相关的命题――作为一个品牌的西点军校是不是被我们过分神化，而成了一个代表先进文化的“美国象征物”？如果是的话，我们对它的理念、方法特别是体制，就不应该全盘接受。那样的话，我们的精英教育应该向西点军校学习什么？怎么学习？
　　
　　复杂的中国商场
　　
　　按照韩少功对于品牌文化的观点，结合西点军校对我国教育机构的现实影响，我们至少可以肯定，西点军校的确不仅仅是一个卓有成绩和建树的精英教育机构，而且是美国文化的高端品牌。品牌的传播和推广也许并非完全是西点军校自身所为，但一定是美国文化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也就是说品牌不仅仅是客观的存在，也有我们主观的强化。西点军校已经在精英教育领域被美国品牌，也被作为接受者的我们自身所神化，成为一种精英教育和栋梁培养的想象。“西点”就是“西点”，你只有效仿而不可质疑，或者说你只顾效仿已经忘记了质疑。
　　我们在学习效仿的过程中，常常忘记了各国文化在接纳外来文化“物种”时的排异反应。教育是文化的具有象征意义的核心内容，因此我们不得不做更深层的思考。MBA教育对于我们来说，本来就是外来文化的产物。但几乎是眨眼之间，就遍地都是了，大量的高等教育机构投入到了MBA教育和培训中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对MBA及其“产品”的质疑，除了作为一种时尚流行，和“萝卜快了不洗泥”的粗制滥造的原因之外，一定是我们的文化排异现象在起作用。它和我们的价值观、人才观发生了摩擦、冲突。当然，对MBA培养文化排异以及其成败得失进行研究，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程，不是本文讨论的内容。我们关心的是，既然西点军校也是一个与我们的神化、想象相关的品牌，我们应该从对它的学习中获得什么。
　　北大国际MBA（BiMBA）早在2003年就开始了和西点军校的合作。根据校方、学员和社会（及用人企业）方面的反映，可以说是相当成功的。而他们的经验，根据BiMBA美方院长的说法，至少可以回答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要向人家学习？怎样向人家学习？
　　为什么要向人家学习呢？“目前，中国大学的功能不健全，办学理念、制度、激励机制都不健全，人在其位不能谋其政”（BiMBA美方院长杨壮语）。这话是符合实际的，说明我们的精英教育、高等教育的确存在严重的功能缺失。
　　那么，又怎样向人家学习呢？杨壮院长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可以肯定不能全盘照搬。他在讲到美国哈佛精英教育中关于中国的问题时这样说：“哈佛关于中国的很多案例写得很表面，因为写作人不了解中国市场里的潜规则和商场里的复杂性。”这就给我们如何学习人家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用例。有很多东西我们不能迷信品牌，不能迷信美国。在大众教育和精英教育方面，特别是关乎中国案例和实证研究方面，我们一定是不能闭上自己的眼睛相信人家的结论的。
　　其实有一个实证研究很说明问题，那就是什么样的眼睛就会看见什么样的事物。北大信息管理系王益明教授最近完成一项实证研究，三大搜索引擎（谷歌、百度、雅虎）在相同搜索词之下首页结果重合率竟然不到百分之三，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机器（计算机）针对现实存在的网页内容尚且如此，何况人呢！这正是我们说在我们的商业精英教育中“西点军校想象”的意义所在。
　　
　　榜样的力量
　　
　　那么在我们的精英教育中应该学习西点军校什么呢？杨壮院长认为西点军校的精英教育主要体现在领导力培养方面，而西点军校的领导力培养核心来自于身体力行。他认为身体力行往往是现在中国企业领导者最缺乏的因素。在传统观念里，领导力就等于权力，就等于享受，就是别人做而我看。
　　其实不仅是企业家，教师难道不也是如此？你在台上纸上谈兵，希望台下的人去实践，而你却没有实践过。人家能相信么，不信服你，又怎能接受你和你的知识呢？杨壮院长谈到西点军校的入学日（R-DAY），第二天西点新生晨练中有3.2公里跑步，在跑步队伍中他发现有西点军校校长（三星将军）和执行长官（一星将军）的身影。榜样是需要真能产生力量的，如果不会产生力量，榜样本身就成了个“样儿”。样儿是不产生力量的。身体力行、能力和素质、品格、Body-Mind-Spirit的平衡、团队互动是领导力的来源。
　　根据笔者的理解，西点军校的教育实践中，对于服从――纪律精神的培养是非常注重的，而这一点好像在我们的学习引进中常常被忽略了。不知是真的没有发现，还是认为它本身和美国的自由精神有所冲突而被过滤掉了。我以为这是一个重大的失误。因为精英、栋梁或者领袖一定是和组织、集体这样的概念相对存在的，没有了组织、集体，就没有了群众，也就没有了领袖，没有了栋梁。而组织必然是有纪律去维系的，一个不懂得纪律和服从，不会实践纪律和服从的人，当然不可能会娴熟地维系和运转一个组织，那他怎么可能是领袖呢！
　　说到最后，我倒是认为学习西点军校非常有必要，因为在那个教育培养理念下，培养人的自制力是基础也是核心。没有自制力，就没有执行力，这正是精英、栋梁――商界领军人物所必备的素质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