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_不动声色的寂静(组诗)
黑狗属于白日的背面 行走在阳光里的黑狗 其实是在梦游 黑狗属于白日的背面 是乡村匍匐的暗夜 预警的耳朵, 汪汪地,黑狗吠了
谁知道它是听见睡不稳的
花香辗转反侧还是有人
在搬运夜色
之后的寂静愈加不动声色
静啊,波澜不惊,
静得仿佛
只剩了偶尔露一下头的声音
我看见一束光芒
看见光芒四周
原封不动的阴影,看见一伙尘埃在
光芒里飞行并且
似乎有一种柔软的流动
一粒尘埃一不小心飞入黑洞
另一粒飞在高处,如头领
更多的它们于
相差不多的层次浮沉
之后,它们集体消失于
又露了一下头的声音
那种声音,犹如
吞噬,如一声
不可违拗的轻咯
之后的寂静愈加
不动声色
大山是一副剔净了血肉的骨架
如果不是盯得太久,石头
不会长出山羊的胡须
山羊也不会有石头的硬度
高原上的三月,大山
是一副剔净了血肉的骨架
山雀的啼鸣东一滴西一滴地滴着
盛开在骨殖上的磷火
为干枯的眺望镀了一层水色
牧羊人跟随山雀的翅膀
剪上剪下,大山始终缝不拢寂寞
当石头变得柔软并且
发出咩——咩——的嘶喊
牧羊人操起目光狠狠抽打
远山奔腾,落日
咯了一口桃花
一只山羊站在溪边的清石上涮洗胡须
谁能一时辩清
在一起飘移的,哪是石头哪是山羊哪是
灰白色的云絮
那么柔韧苍劲,仿佛
峭岩缝里冒出的枝杈
高举着露滴、花蕾、蹄迹
快乐或者优伤
这是浸泡在葡萄酒里的黄昏
滴沥的鸟鸣爽口,虫吟
不再吱啦啦地烧喉
咩咩的吼喊仿佛花蕾爆开,露滴滴碎
蹄迹拨节
空空的山谷彩色的溪流涓涓
一只山羊站在岸边的清石上
涮洗着胡须
山下的炊烟因之而
生动,而蜿蜒
千年后被返顾的我们是什么样的鱼群
破损的陶罐闪烁
粗糙的光辉
那时,她是吸饱了母乳或卷曲
于羊水中的一个婴孩
紧抱一罐清纯,同时被
更大的清纯抱紧
可能始于泥土母性的暴动
雄性的火直抵子宫
鱼卵撒开
一尾雌鱼高举浩浩之水
倾倒的光辉烁亮洞窟
洇湿荒原
流作长江,黄河
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
敲去一块骨头的母亲
已褪色的骨头碴子,血脉
点点,丝缕如水
哪一丝是盛唐的“贞观”,是
凄迷的“甲午”,哪一缕是
止息的西罗马,是
依然洇染的文艺复兴
心绪叮咚,目光耸作
一角琉璃的补丁
盛满清纯
千年后被返顾的我们
是什么样的鱼群
对于所钟爱的秋天毕竟少看了几眼
温润与透明的塑料薄膜之外
薄薄的春寒飞行,一如冬雪
此刻,一些玉米正被圈养
望出去的目光涉过季节的苍茫
当离开巢穴贴地低飞
拨出来的翅膀竟也羽毛绿亮
痛被冲动淹没,那时
它们的姐弟尚在谷仓里酣睡
鼾声合着季节的节拍
均匀而婉转
偶有放飞的家鸽凄厉地飞过
它们的飞翔有些孤独和悲壮
有人手握镰刀守候在七月的入口
当终于翔入一大截金质的时间,却
不得不离开喊叫着追过来的姐弟
它们开始集体丧神,因为
对于所钟爱的秋天,毕竟
少看了几眼
秋天也因为缺少了一些轰鸣的色彩
而涕泪涟涟
〔责任编辑 敕勒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