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音与主持自备稿件】《告白》播音自备稿件
真正的爱,在自己心间
那是一个忙碌的早晨,大约八点半,医院来了一位老人,看上去八十多岁,是来给拇指拆线的。他急切地对我说,9点钟他有一个重要的约会,希望我能照顾一下。
我先请老人坐下,看了看他的病历。心想,如果按照病历,老人应去找另一位大夫拆线,但那至少得等一个小时。出于对老人的尊重,正好当时我有一点空闲时间,我就来为老人拆线。我拆开纱布,检查了一下老人的伤势,看到伤势基本已经愈合,便小心翼翼地为老人拆了线,并为他敷上一些防止感染的药。在治疗过程中,我和老人攀谈了几句。我问他是否已经和该为他拆线的大夫约定了时间。老人说没有,他知道那位大夫9点半以后才上班。我好奇地问:"那你还来这么早干什么呢?"老人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要在9点钟到康复室和我的妻子共进早餐。"
这一定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妻,我心里猜想,话题便转到老人妻子的健康上。老人告诉我,妻子已在康复室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她患了老年痴呆症。谈话间,我已经为老人包扎完毕。我问到:"如果你去迟了,你妻子是否会生气?"老人解释说:"那倒不会,至少在5年前,她就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
我感到非常惊讶:"5年前就已经不认识你了?你每天早晨还坚持和她一起吃早餐,甚至不愿意迟到一分钟?"老人笑了笑说:"是啊,每天早上9点钟与我的妻子共进早餐,是我最重要的一次约会,我怎么能失约呢?"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啊!"我几乎脱口而出。
老人再次笑了,笑得有点甜蜜,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两人恩爱无比的甜蜜日子里,老人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她的确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但是,我却清楚地知道她是谁!"
听了老人的话,我突然想掉眼泪,我心中默想:这不正是我和很多人一生都在期望的那种爱吗?真正的爱,未必浪漫,但一定是真挚的;真正的爱,在自己心间。
高原的茶花
1987年的冬天,新年快到了。这一天,从山东农村来的军嫂贺英奇带着年仅四岁的女儿小茶花坐在开往昆仑山巅不冻泉兵站的卡车上,心急如焚。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高原恢宏美丽的外表背后,等待着她的却是残酷而严峻的现实。
此时,小茶花昏昏沉沉地睡在妈妈的怀里,双唇干裂,小脸蜡黄,几天几夜的路程使孩子像变了个人,只是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
贺嫂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双眼直盯着前方,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愿望:无论如何也要和老贺一起过个年。5年了,茶花已经4岁了,可是还从来没有见过爸爸。为了这个愿望,贺嫂早已忘记兵站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能带小孩上雪线。
汽车向着兵站驶去,一程又一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然而小茶花已经停止了呼吸,贺嫂抱着的是女儿微温的尸体。悲剧已经发生在路上了。
整个兵站的人都被惊呆了,大家围着这辆汽车,脱帽默默肃立着。贺嫂抱着小茶花坐在驾驶室里一动也不动。
此时的老贺却不在兵站,他还在百里以外的哨卡执行任务,妻子到站和发生的悲剧他自然一概不知。
天黑后,战士们实在不忍心再这样让贺嫂抱着小茶花坐在冰冷的驾驶室里,便劝她进站歇歇。贺嫂下了车,只是依旧抱着女儿,不说一句话。
不冻泉兵站的元旦之夜,像死一般地寂静。没有笑声,没有歌声,甚至连灯光也没有。警卫班长心疼嫂子,对她说:“嫂子,你太累了,让我抱抱咱们的小茶花吧!”说完,从贺嫂手里接过了孩子。
看着班长这么做,所有的战士都跑过来排队等候抱小茶花。就这样,你抱半小时,他抱10分钟,一直到天亮,又到天黑。
整整两天两夜呀,小茶花的小身体在不冻泉兵站指战员的手里传递着。直至老贺执勤回来,站上才爆发出雷吼一般的哭声。
这一夜,不冻泉兵站的指战员们唱起了《十五的月亮》,一遍又一遍。
大漠敦煌
我多想带上装满梦的行囊
牵一只骆驼去那风沙弥漫的远方
我多想沿着遥远又遥远的古道
寻找我梦中的大漠敦煌穿过祁连山的六月飞雪
走进炎风吹沙的大漠
我寻一把先人遗留在那里的石斧
看它是否还能劈出四千多年的火光追赶丝绸之路落下的夕阳
跋涉在曾经鼓角争鸣的河西走廊
我想找到三苗人留下的陶器
让它盛满历史的冷热和苍茫
我想听到羌笛穿透千古的余音
在荒原的夜空里哀怨悠扬
借着大漠的冷月寒光
我多想找回乌孙人失散的牛羊
在漫漫狂野中赶路
我多想举起月氏人的宝刀将夜空划亮
我望见浩瀚的沙海如血的残阳
远处传来铁蹄铮铮烈马奔腾的轰响
一支剽悍的胡骑消失在流沙的尽头
远离了草原和毡房
我望见张骞出使西域归来的马队
马踏飞燕的嘶鸣声扬四方
我望见汉武的狼烟扬起旌旗遮日的豪壮
飘逝在风萧萧路漫漫的边关
那鸣沙山千年不绝的鸣响
每一声吟唱
都是英雄泯血长笑的悲壮
那月牙泉甘冽清澈的水塘
每一个眼神
都曾凝视过扬鞭的牧人拓荒的农夫玉门关的残垣断壁
望断多少远行的商队往来的使者
阳关三叠的千古绝唱
又有多少故人更尽一杯酒从此不见回故乡
我站在汉长城古烽燧遗址上
似乎还能听到
一腔长风万里的呼啸
我站在魏晋隋唐的古墓旁
似乎还能看到
边塞诗人雪山长云孤城遥望的豪情和惆怅
几度春秋风与火
东来西往的驼队穿过大漠莽莽
曾经几载云和月
边城要塞通向了海纳百川的大唐
我的大漠我的敦煌啊
你已不是金戈铁马厮杀遍野的战场
你丝绸铺路
你名声远扬
追踪远古消失的绿洲
注视大漠不朽的胡杨
我寻着崖壁上的佛光
看见风卷僧衣的乐僔和尚
在石壁上开凿了第一个洞窟
在穷荒中点燃了第一柱香火
一代代虔诚的僧侣随他而来
创造出佛洞悬空的圣堂
天空移动的云彩
遮不住三危山的金黄
莫高窟这座千佛神奇的宝藏
在沙漠中沉睡了一千年岁月的寒暑
剥蚀了多少绚丽的画卷珍贵的佛像
屈辱的年代
劫持了多少无价之宝流落他乡
尽管大漠景象如此苍凉
尽管丝绸之路如此漫长神秘的敦煌啊
你玄妙神奇的经书壁画令人心驰神往
你举世闻名的丝路花雨让人沉醉难忘美丽的敦煌啊
流光溢彩的故事有你大漠落日的悲怆
灿烂辉煌的历史有你光辉夺目的一章
我多想借反弹琵琶的神韵止住千年黄沙
我多想用飞天飘逸的梦想擦去百年彷徨
我多想牵来一股溪流为你栽上一排胡杨
我多想乘春风度玉门让梦露宿在你的身旁
*****
在南京,在大屠杀纪念馆,一个巨大的头颅,一张巨大的嘴,在呐喊。呐喊声,在无涯的时间和空间,凝固了。一个被日本人活埋的中国人,一个人,喊出了一个民族的痛。被埋在泥土下的躯体,在反抗,在挣扎,在竭尽全力爆发。血气上涌,眼眶通红,生命在呐喊声中,变得轻盈、飘逸,远离灵魂。
在看到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埋进泥土,一个民族,被另一个民族活埋的时候,会想些什么? 那些木然地甚至欣喜若狂地挥舞铁锹,用泥土涂抹这幅图的所谓的"人",他们,挥动着恶之臂膀的他们,还能被称为人?!
我无法透过一副骨架,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老的,少的,漂亮的,英俊的,只是看到了骨骼,完整的,白花花的,亮得刺眼的骨骼,人的骨骼。一副,两副,许多副,他们排着队,整齐的,凌乱的,在我的眼前闪耀。
一个从死尸堆里爬出的人,告诉**本兵,让俘虏,自己挖一个坑,然后,面朝土坑,跪下。"乒"的一声枪响,人,一个倒栽葱,进了土坑,正好把土坑填满。然后,请下一个,用铁锹,用泥土,把坑抹平,让一个生命的痕迹,从此,在这块土地上,彻底消散。
1937年12月13日之后,一百多个,甚至更多个日子里,旧都南京的大街上,走动着来自另一国度的人,这些人嚣张、霸道,腰间,挂着钢刀和头颅。
这些在腰间晃荡的头颅,大张着嘴,呼吸着人世间最后一口空气。惊愕摆在脸上,无论多么用力的呼吸,都无法摆脱死亡的缠绕。呐喊,无声。哭泣,无泪。几个,有时是十几个,几十个,悬挂在一个腰间的头颅,有着一色的表情:剧痛后的麻木,面具一样。
在南京,在活埋者的头颅前,在万人坑的骨架前,我常常感觉到做为一个弱者的无助。我常常替他们挣扎着,呐喊着,逃跑着,可如果把我,放到这样一段日子里,除了挣扎、呐喊、逃跑,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的想象力,如此贫乏。有一个人,或许,是一个作家,为我复原了一幅图:
泥屑从头顶纷纷飘落的时候,一位母亲,把自己弯成一个弓,用身体,为婴儿,挡住了这个世界强加给他的噩运。
从被活埋的数十万骨架中,突然看到这样一幅图,惊悚之中,一股暖意上升。透过这根月牙一样的残缺的脊梁,我分明看到了人性的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