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感知力和判断力:提升高中生作文水平的两个维度] 判断力很強的人

　　摘 要：提升高中学生的作文水平，是语文科研中的一个重要课题。本文从影响学生作文水平提高的众多原因中，择要分析了人文感知力和判断力对作文水平提高的影响，并结合自身教学体验，具体阐述了经由人文感知力和判断力培育提升高中学生作文水平的基本方略，即：调整学生的“作业观念”，课堂多给“自主空间”，凸显“深度关注”，鼓励“真思、真话”作文。
　　关键词：作文水平 人文感知力 人文判断力 策略
　　
　　作文教学被指为“少慢差”、学生作文被指为“千人一面”，北大著名教授温儒敏也指出很多高考中的高分作文“文艺腔”①过重，即多用排比、比喻等手法来堆砌词藻，其实多大话空话。受应试等急功近利因素的影响，不少一线教师在日常作文教学中，往往只停留在作文“技法”甚至“高分作文诀窍”之类的追求上，把作文当作“纯技术”的东西，缺乏对学生作文水平提升的根本性研究，忽视对学生人文素养的培育。
　　笔者以为，影响高中学生作文水平的因素是多方面的，甚至是错综复杂的；但是，无论是从课标的要求出发，还是从学生发展的需要出发，抑或从写作及其教学的基本规律出发，要把学生对生活和文化现象的感受力、判断力的培养放在突出的位置；换言之，必须把人文感受力和判断力的培育，作为提升高中学生作文水平的两个重要维度。只有在这个前提之下，辅之以切实有效的方法，才能真正提升学生的作文水平。
　　一、学生人文感知力、判断力缺乏的原因及其对作文的影响
　　学生人文感知力、判断力，与学生从小成长的家庭环境、接触的社会、义务教育阶段所受的教育以及学生的阅读、影视欣赏等经验有关。而从高中语文教学的角度看，学生人文感知力、判断力不足的状况及其影响，我们可以作如下梳理：
　　1.学生忙于“做题目”，淡漠了对生活的感知。
　　中学作文主体意识的缺失而导致无话可说，表面上是学生一天到晚在学校里，生活单调，很少与社会接触，但是深入探究，不难发现学生无话可说更主要是缺乏对社会人生的感知和感悟能力，缺乏对社会问题的基本评判能力。而造成这一现状，固然有着复杂的社会原因，但作为培养人文素养的重要阵地的语文课也有着一定的责任。
　　普高学生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高考分数，因而从进高一开始就奋斗于名次间，因而他们的生活总是很“现实”，不做与高考无关的事，这也无形中漠视了对生活的感悟。对春生夏长、万物荣枯习惯性视而不见。上了高中，就很少想到故地重游，看看童年时常去的地方，诸如卖臭豆腐干的老太、刻印章的老头，然后再细细地品味一下秋高气爽下的那一抹淡定和气定神闲。
　　在一次大型统考中，有题目呈现了当下某些官二代、富二代为非作歹，践踏他人的尊严乃至生命的丑恶事件，然后请学生谈论对此事的看法。结果有学生竟然写出这样的看法：既然富二代、官二代都这么不像话，那么我们有理由担忧以后这个社会可能没人愿意做官、为富人了。可悲的是，试卷发下去后，这位学生还很迷惘地跑来问我：为什么这个题目这么答他没得分。学生一天到晚做作业而对社会生活的感知和判断可怜到这样的地步，可见一斑。
　　2.教师急于“赶进度”，忽视学生的自主评判。
　　人文感知力与评判力提高的途径理应是多样的；但是，学生忙于“完成作业”，而无暇顾及对现实生活的感知和判断，而教师又往往为了完成学科授课计划，应对各种大小考的复习，忽视学生在课堂阅读过程的自主感知与分析评判。这样，带来的严重后果是，学生由于没有更多的生活积累与理性思考，更没有在阅读中更好地得到人文滋养，反映在作文中，只能人云亦云，低幼肤俗。
　　笔者曾特意作过一些访谈，如问刚进高中的学生，是否喜欢朱自清的《背影》。学生都说很喜欢，理由是这是一篇好文章。但当问及为什么是好文章、体现在哪里时，学生只能答出诸如父亲给朱自清买橘子，并且还要翻过栅栏之类课文的内容，而且在回答时学生自己也在笑。因为他们认为这样的小事实在是司空见惯，不够经典，问题的关键是学生怎么也说不出经典在何处。在刚升入高二时，我曾让学生说说对《论语》的认识，学生一般也只能说出“这是一部有关学习的书”，证据当然是老夫子的那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样的说法看似有理有据，但因缺乏足够的第一手材料，所以导致认知的偏差，分析评判相对薄弱。同样，学生对老庄哲学也仅停留在“这是一种消极避世的人生观”的肤浅认识，这个答案当然是从教科书上背来的。背这个结论的好处当然是学生即使不接触老庄作品对中国的传统文化中的道家文化也能“一语中的”。但人文感知力和判断力的培养一定要在对经典原著语段的感性认识的基础上自主分析评判得来；再经典的作品，如果忽视了学生的自主分析过程，那对学习者来说也只是一座空中楼阁，不能成为学习者“活的语言肌体”②，更无从涉及培养人文感知力和判断力。
　　3.师生热衷于“技巧”，忽视对内容的深度思考。
　　无论是在大量的阅读教学还是有限的作文教学中，师生都有一种“方法情结”，以为掌握了“方法”，阅读与写作就不成问题了。其实这样会大大挤压引导学生关注生活、提高理性思考能力的空间。体现在作文训练中，由于感知力和判断力不能在相对充裕的时间内得到提升，学生作文的立意往往肤浅而缺乏一定深度。
　　阅读教学照搬权威解读，作文教学重视写作技巧。因为深度思考投入大，回报慢，所以师生就不约而同都热衷于能“立竿见影”的操练写作技巧。诸如华丽的辞藻，至少三次点题等；甚至购买作文素材来充电，或者干脆背一些语段来撑场面。于是如此的成功作文模式被不断地借鉴，成为获得高分的终南捷径，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的幸福和思念可以写成如下的语句③。
　　幸福是“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牵挂，是“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收获；幸福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祝愿，是“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的回忆；幸福更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追求。
　　思念使诗圣叹故乡月明，思念使女诗人瘦比黄花，思念使豪放鼻祖幽梦还乡相顾无言泪千行，思念使婉约派泰斗酒醒晓风残月杨柳岸，思念使摩诘先生每逢佳节走入“遍插茱萸少一人”的心境，思念使边塞诗人老态龙钟遥望故国，思念使爱国词人铁马冰河入梦来……
　　这样类似手机短信的语言美则美矣，凸显了写手的辞藻才情；但读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犹如听了一段手法娴熟但却干巴巴缺少情感投入的钢琴曲。这样的文字缺乏的正是那青春年华的情思，缺失了他们那躁动不安的灵魂，因而显得苍白。但时下有些学生还专门搜集这些“正确的废话”来装点其作文的门面。
　　4.作文评价欠科学，偏离了对学生的激励方向。
　　日常作文评改或考试作文虽然都有明确的规则，但实际操作中还是受评改人主观喜欢影响很大。其实，在日常教学中，具体到某一训练的作文，教师完全可以按照训练的目的，灵活地进行评价，评价必须促进学生对人文感知与评判的关注，而不能停留在对作文模式的简单肯定或否定上。
　　高考作文的基准得分率一般定在70%上下，所以日常批改中，绝大部分教师也是仿而评之。出现的问题是：学生的平时作文，无论在深刻性、思辨性诸方面写得如何，一般也总在这个分数上徘徊，写了三年不见有功效，学生觉得写作文没有成效感，所以宁愿把节省下来的时间用来做题目，特别是解出一道理科题目后成效感很大，有着不可忽视的内驱力。这样，对学生提升感知力、判断力进而提升作文的整体素养，是极为不利的。
　　另外，作文教学缺少科学合理的体系，或者即使有可操作性也不强，一般老师的作文教学就是模仿考试作文，内容单调。作文辅导课或者是给出一个题目大家讨论，确定写作思路，或者是给一个考试题目，教师不作任何提示，要求学生一节课完成；两种模式最后多是简单地给一个分数，写了三年，仍不知怎样的文章是好的。于是，在高考指挥棒的影响下，一年一度的高考满分作文集总是很好卖，有些写作水平中等的学生为了学高分作文，就有可能生搬硬套那些高分作文的模式。比如人家写李清照得了高分，那我就写苏轼；人家语言华丽而得了高分，我实在写不出来那就背几段来装点门面。学习太急功近利，结果只是学了人家的皮毛，却丢弃了写作主体对生活的感悟和评判。
　　二、经由人文感知力和判断力培育提升学生作文水平的基本方略
　　如上所述，提升高中学生写作水平的途径和方法是多样的，笔者以为抓住人文感知力和判断力培育，是众多方法中具有关键意义的策略。同样，对学生人文感知力和判断力的培育，其方法和途径也是多元的，笔者在此仅从中学语文学科的角度、从提升学生作文水平的角度，结合自身教学体验，作一些策略性的简述。
　　1.调整学生的“作业观念”，增强学生对生活的感知。
　　在学生的“作业观念”中，与大量的理科作业相对照，阅读、朗诵等口头完成的不是作业；与语文自身学科的“同步练”相对照，学生以为观察、积累乃至作文本身算不得什么作业，常常是放在最后的、应付的。因而，要引导学生在日常生活与学习中关注社会现实，关注社会人生，思考生命价值，才能不断提升学生的人文感知力和判断力。
　　对于绝大部分同学来说，记录生活，是为了表达对生活的感知和领悟，便是最好的“作业”。在一次期中考试时，气温陡降，寒冷超出了往年，也超出了人们的生活经验；而学生中多是住校生，他们普遍是在缺衣中迎接了期中考试。在“冷和热”的作文题中，一个同学写到了一个感人的细节：考场中属于他的座位上，主人用铅笔在桌面上写着：“同学，校服可以借你盖下，但是别弄脏哦！天冷，加油！”旁边还放着一块橡皮。读了这段文字，我对这两名学生油然而生一种敬意：前者以一个小小的举动温暖人心，不仅有敏感的人文感知力，而且在人文判断力的指引下在潜意识中与人为善；后者以其敏锐的感受力和迅速的判断力抓住生活中的闪光点，犹如一个战地记者，迅捷捕获战场上的亮点。对人文感知力强的学生来说，做题即生活，考试亦生活，正如佛家所说的：一花一叶一世界，顺手拈来就是。
　　2.课堂多给“自主空间”，提升学生的评析能力。
　　课堂阅读是提升学生的评析力的主阵地，但上语文课不是圈地运动，老师跑马圈学生未必真有所得，语文承担着母语教学和人文教育的重任，它更关注学生的习得，因此离不开学生的自主分析的过程。自主分析需要教师把握学生现状和理解课文两端，教师做好两头的衔接工作，把思考的过程留给学生自己，让学生在自主分析中提高人文判断力。
　　阅读教学中关注学生的主体性就是强调阅读主体的亲历性，在重温他人的经历的过程中感悟与思考，更有利于增强对生活与社会的判断能力。《我与地坛》这样的当代作品之所以能成为语文教学中的经典篇目，缘于作者对自己当年那段痛苦经历真情展现，对自我人生的深切反思。因此，在教学中，要给予学生充分的阅读与思考时间，使学生在阅读该文时仿佛是亲见了甚至是共历了史铁生痛楚的人生经历。从学生的人文感知入手，让学生直面完整而真实的人生。让学生既亲历强者积极进取的思想，也不忽视人生的苦闷和彷徨；与作者亲历人生的复杂性、思想的丰富性；甚至看到人生中的苦难和折磨，乃至是人的脆弱无奈甚或是龌龊。
　　很多时候，给予更多的空间，实际上也是给学生一个支架，让他们自主思考。《礼拜二午睡时刻》是高二选修课文，笔者在备课时本以为学生能读懂那个情节不太曲折的故事，但在与学生的交流中发现，他们正在为卡洛斯为何会经过人家门口而纳闷，因为按照学生的思维，一个穿着法兰绒裤子的人应该是有钱人，哪怕是他当时赤着脚，不会是小偷。此时就需要介绍时代背景――一是作者的时代背景，二是文本内容呈现的时代背景――引导学生了解那个时代的穿着，让学生知道了在一个没有化纤的年代，穿一条法兰绒裤子并不能证明其有钱。再联系他妹妹的穿着，以及小女孩的几次脱鞋和穿鞋的细节，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贫穷的家庭。只有懂得了故事的前因后果，学生才能从心底里感受那份深沉的母爱，感受到什么叫贫穷而有尊严地活着，以此学会对人生的评判。尊重学生的学习主体可以有多种表现，但从学生的困惑着手才是本质；有时不吝惜地介绍时代背景，并不是缺失“语文味”，恰恰是符合学生需要，给他们以感知和思考判断的支架，让他们学会自主分析，自主判断。
　　阅读教学的重点不是重复名家观点，但学生可以通过思考名家观点来体悟社会人生；并不是每一堂语文课都要让学生“豁然开朗”，并不是每一个提问都要“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节好课的标准是学生是否有深度思考。
　　在阅读教学中突出学生的主体性的重要表现就是重视主体思考，让学生在对他人经验的亲历中丰富他们的感情，在质疑和评判中提高人文判断力。
　　3.凸显“深度关注”，提升学生综合感知与评判能力。
　　就语文教学课堂教学和课外引导而言，凸显“深度关注”，主要体现在阅读引领与思维能力培育上。
　　除了上面提到的课堂阅读教学中多让学生独立思考以外，在课外阅读引领中也要凸显“深度关注”。学生在课外阅读中往往只关注情节，把有限的阅读当作消遣来做，这样，即使读得再多，也难以提升自己的认识水平和评价能力。因而，教师要舍得花时间引导学生在课外阅读读物选择、读法选择以及阅读过程的投入、阅读后的思考交流等方面，切实做好引领工作。
　　把自己阅读与思考的结果写成文字――形成文字往往是深入思考的重要路径。很多学生被经典名著《孔雀东南飞》的悲情故事所感动，教师可以鼓励学生作更深入的思考，探求悲剧的本源。其中一个理科班的学生写下了高中三年的高峰作文。她以悲悯的笔调写了刘兰芝的婆婆如何从一个“精妙无双的女子”到被不幸的婚姻阉割成残忍和变态，又被这对青年男女的真挚的爱情而打动，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故最后才有了“两家求合葬”的结局。据笔者了解《孔雀东南飞》虽是经典名著，但以悲悯的角度来解读焦仲卿的母亲，特别是借鉴弗洛伊德的理论来探寻焦母的人性丧失的根源几乎都是近十几年的事。而据笔者了解当时这名学生并不知道世间有张爱玲，更不可能读过《金锁记》，也绝没有读过有关《孔雀东南飞》的有关文学评论的作品。从整个时代来看该学生的思考并非首创，但她在没有任何课外读物的支撑下能有这样的解读，我们不得佩服她思想的深度。
　　因而，笔者在教学中，结合具体的审题、立意及成文辅导，向学生传授一些思维科学的基本常识。比如，四川师范大学马正平教授的关于思维操作技术的相关理论，重点为学生介绍如何做到立意深刻的思维路径，即为了立意深刻，可以进行“原因分析”，或面向现象之前的过去作因果分析,或面向现象的现在环境作因果分析,或面向现象之后的未来状态的因果分析。学生掌握了最基本的思维方法，学生在作文中就更加主动、自由了。
　　在具体的作文审题、立意等教学引领中，不只教一些“技巧”，更要从思维成长的角度进行引领。只有学生的思维发展了，他们的立意才能深刻。但作为培养语文素养的重要组成部分，必须从引领角度上作一些调整，即强调从理性思辨的角度进行切实指导。
　　4．鼓励“真思、真话”作文，激励学生自觉培养感知与评判能力。
　　重视日常作文训练的过程评价，让学生敢于写出自己真实的想法；针对学生的真话作一些切实的引领，这样可以使每一次作文的过程就是提升学生思维能力的认识水平的过程，更是促进后续学习的动力之源。
　　学生怕写作文的原因有无话可说之痛，也有为要写违心话之苦，更有成效感低下之伤。作文要鼓励写真话，能把写作者的真话直接写进作文中，需要一定的积累，从语文的角度而言，阅读积累，增加人文涵养是很重要的一点。
　　如，笔者曾就学生对校园的种种限制颇有不满的情况，让学生进行思考并作文。首先鼓励学生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有同学写到：学校小店不准卖泡面，又不让到外面去买，往往有一种情绪逆反或情绪扩大化，学校越是不让到外面去，越是要到外面去，正像在家里，母亲越让我们吃这吃那，我们越是不要吃，同时会把对这种限制的不满情绪扩大到其他方面。针对诸如此类的想法，笔者引导学生进行讨论，使他们能够从不同角度对类似的事情进行全方位的思考。这样，学生对这些现象的认识提高了，写作时便有了更多的理性思考。
　　如果仅用分数来衡量学生的作文，学生作文考试分多的是几年如一日，高中训练三年也不见有涨势，这必然会影响学生的写作热情。语文教师若能从扩展学生的人文视野，加强人文评价能力着手，从而切实提高学生的写作能力，这样一方面学生的作文成绩确实会有所提高，另一方面也能激发学生的写作内驱力，从根本上解决学生怕写作文的问题。
　　总而言之，在高中作文教学中倚重人文感知力和评判力的培育，拓展学生作文体悟与实践的空间，增强学生对生活经历、情感体验的理性思考，必然会更好地提升高中生作文的整体水平。■
　　注释：
　　①温儒敏.语文教学中常见的五种偏向.语文学习2011年第1期.
　　②王富仁.在语文教学中必须同时坚持三个主体性.语文学习.2003年第1期.
　　③常绍云.破析语言密码.彰显习作文采.语文教学之友.2009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