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暴力法律最新规定_家庭暴力的牺牲品
电影明星玛丽・特兰蒂尼昂死在她的摇滚明星男友手上,法国人对此事的看法分成两派,有人说这是惨无人道的谋杀,也有人说是因爱犯罪…… “不会再有噪音了”
2003年7月27日凌晨两点,在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市中心的一家宾馆中,一位意大利的游客被35号套房传来的声音吵醒。他以为是椅子撞到地板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喊声和又一次的撞击声,他就向总台投诉。总台派人去35号套房要他们不要打扰别的客人,一个拿着手枪的男人开了门,向他们保证说“不会再有噪音了。”的确再也没有了,波钱德・坎塔特――39岁的摇滚偶像,法国最流行的乐队“黑色欲望”的主唱,把她的女友活活打死了。玛丽・特兰蒂尼昂,41岁,躺在那昏迷不醒。她的男友脱下她的衣服把她放到床上,让自己相信她只是睡着了。
玛丽是法国电影世家特兰蒂尼昂的女继承人。她的父亲让-路易・特兰蒂尼昂是法国赫赫有名的演员,代表作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火车》和《红色》等。她的母亲纳迪娜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导演,她的弟弟文森特也是位导演。先天的遗传基因和后天的家庭熏陶,对玛丽走上演艺道路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她四岁便出现在其母执导的影片《我的爱,我的爱》中,成年后相继在《女人之事》《贝蒂》《新桥恋人》和《风流女子》等40多部影片中有着精彩的表演,并五次获得法国电影最高荣誉――恺撒奖的提名。她是法国人最喜爱的女演员之一,擅长扮演那种遭社会谴责,但又叛逆、放荡、自由的女人。她的表演的最大特色是绝不甘于让她扮演的角色流于一般化,而是要努力翻新,将人物推向极端。因此,人们对她的表演评价是“冰层下的火焰”。
玛丽在床上昏迷不醒,波钱德等了五个小时,然后打电话给他的妻子克里斯蒂娜,也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他又打电话给玛丽的丈夫萨缪尔・本切奇特,他们育有两个年幼的儿子。“他说他们打了一架,”萨缪尔回忆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她睡着了。”凌晨四点半,波钱德打电话给玛丽的弟弟文森特,向他抱怨他感觉“被这个电影世家孤立”。半小时后,文森特来到宾馆。“玛丽睡着了。”波钱德对他说,于是这两个男人就聊了起来。两刊、时后,文森特去看姐姐,发现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流着血,嘴巴肿起,鼻子也破了。他赶紧叫来救护车,半夜,波钱德也被送进了医院抢救,好像是吃了过量的药。然而这位摇滚明星自杀的办法都像他的生活一样离奇:吃了两包维生素和12片抗忧郁的药。
翌日,坎塔特和特兰蒂尼昂两家人都来到维尔纽斯。波钱德先是被送到精神病院看护,后又被送往监狱。玛丽还在昏迷中,被紧急送回法国的家,于2003年8月1日死亡。玛丽的葬礼成为轰动全国的一件大事,来悼念的人包括政治家、影视明星和各界人士。他们身着白色衣服围绕在玛丽的白色灵柩前,“你并没有死,玛丽!”她的弟弟边说边向地上洒鲜花,“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意外事故还是犯罪
玛丽和波钱德的绯闻已经吸引了全体法国人的注意力,而她的死又让这个国家分为了几派。在玛丽死前,波钱德就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人物,现在更加如此,他乐队的唱片卖得非常火爆,他的许多支持者都表示他也是这场悲剧的受害人。正如法国人说的那样,这位摇滚明星犯下感情的罪,或者像波钱德自己辩解的那样,“只是一个意外事故,不是犯罪。”除了让法国人对此的观点分为几派外,玛丽之死也暴露了法国甚至全世界,最常见、最隐蔽、处罚最轻的一种犯罪――男人对女人的暴力虐待。由于被玛丽之死所激怒,许多遭受家庭暴力的女人勇敢地公开指控那些男人。妇女组织已走上街,仅在一次请愿中,就有65000位妇女呼吁停止家庭暴力。波钱德在法国西南部一个小镇上的家则被愤怒的影迷破坏成一片灰烬。法国政界最精悍的人物,巴黎市副市长安娜・西达戈就这次事件指出“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中不能够容忍和隐藏这样的犯罪”,并呼吁妇女们“走向前,勇敢地说出来!”
2003年10月15日,玛丽生前遗作《贾妮斯和约翰》在法国公映,这虽然不是她表演得最出色的一部影片,但这并不重要。少男少女们来看电影时都拿着花束,“再看到她真是太残酷了……”一位影迷哭泣着说。《贾妮斯和约翰》是一出性格成熟的悲喜剧,剧本创意大胆独到,荒诞离奇。贾妮斯和约翰这两个上世纪的摇滚天才,都过早地凋零,但是导演疯狂地再现两人,强烈的节奏感和丰富的色彩画面,配以原创音乐,对白严谨而耐人寻味。演员到位的表演常常带来欢畅淋漓的快感,又时时暗含悲剧情绪。玛丽的悲剧更是零乱了所有电影人和电影爱好者的视线,影片结尾,玛丽远远地升到空中注视众人,意味深长。
玛丽的存在反映了艺术,反之亦然。像她扮演的角色一样,她自己的生活也是混乱的。她是一个无法掌控自己感情的女人,她对生活的要求很多,但是像她的角色一样,结局注定令人伤感。她曾经说过她最爱的是读书、做梦和她的家人,而给予她最多爱、也是对她影响最大的人是她的父亲让一路易。在男人的世界里,玛丽有着浪漫的过去。她第一个挚爱的人是法国“电话”乐队的鼓手理查德・克林卡,玛丽因此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罗曼。接着是电影明星弗朗克斯・库瑞特,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保罗。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爱人是萨缪尔,本切奇特,他们也育有两子莱昂和朱尔斯。这一切看似很幸福,但是玛丽却表示:“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是确定的。”尽管她生命中的男人在不断地变更中,但是她喜新不厌旧,依然与过去的情人保持良好的关系。
波钱德来自一个保守的家庭。他生于1964年,比玛丽小两岁。其父是个法国军官,希望儿子将来从事法律,但是波钱德却迷上了摇滚乐,17岁那年便离家追求梦想去了。1986年,他的乐队“黑色欲望”成立,专辑卖了230万张。他兴奋地在舞台上大喊:“上帝死了!朋友,拉着我的手,我需要你!”1991年,乐队暂时散伙,波钱德有机会去旅游并支持各种各样的“事业”:释放巴勒斯坦人,反对种族主义,挑战全球化,最重要的是拯救环境。1993年,因为吸食过量xx和酒精中毒而放弃了许多活动,在此期间,他认识了自己日后的妻子克里斯蒂娜。
畸型的爱恋关系
2002年夏天,玛丽想去看场摇滚演唱会,一个朋友推荐了“黑色欲望”,并在7月3日把她介绍给波钱德认识。玛丽后来又去看了一次,这一来二去的,爱的火花碰擦了出来,不过是秘密的。此时的克里斯蒂娜正在期待她与波钱德的爱情结晶的降临,但是当她于九月生下孩子的那天,她却坚决放丈夫自由,她的观点是:“与其让他终身遗憾,不如让他与爱的人生活在一起。”这桩绯闻 演变成了现代法国最激情的关系之一,一个是魔鬼一样的摇滚天才,一个是忧郁的电影之花。在玛丽死后,著名的《巴黎竞赛画报》将这对情侣比作“罗密欧与朱莉叶”。当然,也有人不这么认为,比如玛丽愤怒的母亲纳迪娜。她已经写了一本关于女儿的书,书中除了令人心碎的咒骂外,还详细描述了玛丽在最后的日子里与波钱德的关系。这本书已经成为法国的畅销书,在收集材料的过程中,纳迪娜还请教了法国在虐待领域最著名的精神病医生,《道德骚扰》一书的作者玛丽―弗朗斯・赫瑞格恩博士。玛丽和波钱德的关系基础是相互依赖,波钱德曾说过“玛丽对我来说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比任何音乐都重要。”其乐队成员也表示,他越着迷,就越脱离日常生活。玛丽的一个朋友说:“他们xxx越多,就越逃离社会生活;越逃离社会生活,大麻就吸得越多。”“他们不再生活在真实的生活中。”玛丽的另一个朋友,流行歌手里奥说。赫瑞格恩博士认为“过分亲密”是虐待关系的第一个信号。她形容一个人,通常是男性,自幼把这种关系演变为“自恋的扭曲”,特征是“自大、需要被尊重、崇拜、无法接受批评和认为自己很重要,是独一无二的。”她还认为理想的受害者是那种充满生命力和活力的人,同时又具有责任心,还很忧郁。的确,玛丽就是这种人。
2003年夏天,波钱德跟随玛丽拍摄影片《考利特》剧组来到了维尔纽斯。一个朋友回忆说:“直到维尔纽斯之前,玛丽还是一个百分之百投入工作的好演员,而现在她却变得心不在焉。”她不再像平时一样与剧组的人员一起吃饭,而是回到宾馆的套房里和波钱德一起吃。纳迪娜也注意到她女儿内心的问题,但却没有找出原因。7月14日,玛丽留给母亲一张令人心寒的字条――“了解我的痛苦,你会更平静。”署名为c挨打的女儿。如今纳迪娜在书中回忆道:“亲爱的,你以你的方式告诉我一个可怕的现实,而我却没有意识到,我以为你是指我对你要求过多……现在再去想谈论这个话题已不太可能,羞愧和恐惧侵蚀着你的生活,我现在经常扪心自问:我还遗漏了别的什么暗示吗?”波钱德在维尔纽斯期间没有和玛丽剧组的任何人员打交道,他常常守在宾馆的房间里等待玛丽的回来,他觉得玛丽的家人以及这个家庭的电影王国孤立并讨厌他。
7月26日,电影拍摄完成,在维尔纽斯的俱乐部开了一个关机派对,但玛丽却与波钱德一起去了一家酒吧。第二天上午,玛丽收到丈夫萨缪尔的留言,他打算加紧完成影片《贾妮斯和约翰》的后期制作,稍做休息,带孩子们出去玩。愤怒的波钱德为此和玛丽吵了起来,他打电话给妻子克里斯蒂娜说:“我不想再和你过下去了!”,并要求玛丽也照样对自己的丈夫说一遍同样的话。玛丽不情愿,整整一天,波钱德都在小声嘀咕逼迫她这么做。在随后拜访一个老友的家中,波钱德和男主人喝着伏特加酒,谈论着音乐。而玛丽则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一点也不高兴”。波钱德突然找起玛丽的事来,要求她保证不会和萨缪尔以及孩子们度假。她没有说话,波钱德拿起一个玻璃杯就扔了出去,把它摔成了碎片。波钱德突然猛拧起玛丽的脚,玛丽开始反抗,波钱德顺势推了她,接着她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我什么都不是,”他吼着,“你了不起,我微不足道!”朋友见状建议他们“冷静点”,“没事,没事!”波钱德离开时说道。
据赫瑞格恩博士的观点,当两个人陷入虐待关系中,他们会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联盟,受虐方甘于被虐待,她可能继续把另一半性格的其它方面理想化――“他非常聪明”、“他是一个好父亲”等等。尽管她感到不公平,但她的迷惑和与家人及朋友的孤立使她无法抗衡,。即使有目击者看到虐待的发生,受虐者常常为了不再“火上浇油”而主动为施虐者说话,并表现出对第三者的愤怒。当受虐者不堪忍受表现出逃跑等迹象,施虐者就感到慌张和气愤,并需要更多的发泄。这是完全憎恨和极端暴力的阶段。
掀起一场反暴力革命
午夜刚过,他们回到了宾馆的房间,波钱德再次坚持要玛丽取消和家人的度假计划。据波钱德说,玛丽打了他,他摔倒了,起来后扇了她一个巴掌,但是没有重重打她,导致她摔倒,“撞到了头部”。尸检报告表明的情况和波钱德的叙述有很大的出入,假如玛丽真的狠狠打了他,为何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玛丽的遍体鳞伤则说明,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遭到了残忍的毒打:连续不断的拳打脚踢,头部受过重创,血块和伤痕都很深,导致她被送往医院后成为植物人,昏迷六天后终因医治无效而亡。
在法国,玛丽之死将人们分为两个意见相对的阵营,“黑色欲望”的网站被迫暂时关闭,上面附有一个告示:“这是一个意外事故。我们都需要相信波钱德,我们始终和他在一起,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团结。”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波钱德最忠诚的捍卫者竟是被他无情抛弃的妻子克里斯蒂娜。她在得知丈夫出事后,赶紧来到他身边,为丈夫冲锋陷阵,并对那些认为“这个人应该和立陶宛的杀人犯关在一起”的说法表示了极大的愤慨。据说,克里斯蒂娜曾经承认波钱德打过她,还用小刀威胁过她。然而现在,她却矢口否认这些,“他可能性格暴躁,但他从来没有打过我。”她还表示,“那把刀是用来切面包的”,甚至补充说,“他从来不xx。”“别人不可能知道夫妻间的事,”认识他们的一个朋友说,“但是无论如何,克里斯蒂娜不可能承认她曾和一个魔鬼生活在一起。”波钱德的父母、妹妹和兄弟都参加了他的支持者为了表明永远和这个歌手团结在一起的一个集会,集会上播放了玛丽早年的电影《贝蒂》,极力把她渲染成一个情绪不稳定的酗酒者。聚会的人们又唱又跳,直至黎明。
然而,这个案件最显著的结果是在法国开始了一场革命。“这是一件可怕的事,”一位曾经组织过受虐妇女的物品拍卖会来为她们的孩子筹集钱款的工作人员说,“但是玛丽的死可能会拯救上百位别的妇女免遭虐待。”赫瑞格恩博士说“人们突然意识到,像玛丽这样的案例并非出于爱,甚至是对爱的扭曲。这是占有,最终会导致毁灭,这恰恰是爱的反面。如果妇女们像玛丽一样不去反抗,常常是因为他们还是认为这是某种变质的爱。我试图让妇女们不再找借口――他吃醋了,他喝醉了……你这么做是为他的所作所为找理由。据我研究,这是相当危险的。”
责任编辑/翟建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