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边府战役中的“剥竹笋”战术】 竹笋怎么剥

　　奠边府战役是越盟军队进行的一系列抗法、美帝国主义侵略者战争中最具有决定性胜利的战役，它标志着印度支那军事和政治局势的巨大变化，对日内瓦会议在尊重越南、柬埔寨及老挝三国的主权、独立、统一和领土完整的基础上，恢复印度支那和平作出了决定性的贡献。
　　该战役虽已过去50多年，但无论是在越南，还是在法国的历史上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越南人把它看作是抗法战争胜利的里程碑，而法国人则认为这是法兰西的耻辱。
　　
　　奠边府：东南亚的“凡尔登”
　　
　　奠边府是越南西北最富饶的四大平原之一，其靠近老、越边界，是各重要交通线的枢纽，东北面连接莱州，东面和南面与巡教、山罗、那产相比，西面可通琅勃拉邦，南面可通桑怒。对越南北方和上寮的整个战场来说，奠边府是首要的战略据点，也是举足轻重的陆军和空军基地：如果越盟夺取了这一要害地区，便可与越北解放区连成一片，形成背靠中国、南连上寮的稳固的战略后方，这对夺取红河三角洲，推进全国抗战胜利，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若法军在奠边府建立了前进基地，不但为法军提供一个进攻越盟军主力和首脑机关所在地――越北解放区的绝佳跳板，也使越盟失去一条途经老挝的主要补给线路。
　　据于此，法军在奠边府建立了8个据点群、共49个据点，划成3个防御分区，即中心分区、北分区和南分区，还拥有2个机场的防御枢纽部。每个据点群有多层火力配系，挖有纵横交错的交通壕，布有重兵把守，并在周围设有40～200m纵深的多层铁丝网、电网和埋有稠密地雷的障碍地带。法军企图以此为基地对越南北部和中部解放区实施突击，切断越、老抗法武装力量之间的联系，并为驻上寮的法军提供掩护。至1954年3月，法军已将兵力增至2万人，除配有步兵、伞兵外，还有2个榴弹炮营，1个155mm榴弹炮连，2个120mm迫击炮连和1个飞行中队。法军每天使用100～200架次飞机向奠边府空运150～300吨物资。即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军也没有建立过像奠边府那样强大的防御体系，难怪法军称这里是“东南亚的凡尔登”。法国远征军总司令纳尔瓦扬言要“不惜任何代价守住这个据点”，要在奠边府“碾碎”越盟部队。
　　
　　攻克奠边府犹如“剥竹笋”
　　
　　由于奠边府战役事关重大，越军总司令武元甲亲任战役总指挥，中国军事顾问团团长韦国清也率部分工作人员亲临前线，担任前线总顾问。周恩来总理则向中国军事顾问团提出“在日内瓦会议讨论印度支那问题之前，为争取外交主动，能否与朝鲜停战谈判之前一样，在越南组织打几个漂亮的胜仗”的要求。
　　奠边府守敌工事坚固，火力构成严密，怎样才能确保这次战役的胜利呢?经过武元甲与韦国清分析研究讨论后，决定稳扎稳打，由外围而纵深，逐个据点去歼敌，最后再实行总攻，当时把这种战法形象地叫作“剥竹笋”战术。但是，如何将敌人分割、包围、逐个歼灭?韦国清反复思考这个问题。经与各军事顾问研究后，向越方建议采取近迫作业和堑壕接敌的方法，分割、逼近敌人据点，然后突然发起攻击，歼灭敌人。
　　
　　外围拔据点　首克奠边府北分区
　　
　　1954年3月13日晚，震惊世界的奠边府战役打响了。
　　在此之前，越盟军就将火炮瞄准了东北方向的“兴兰”和北边的“独立山”两个据点群。当进攻的命令下达后，越盟军向“兴兰”据点群进行了持续整晚的炮击，“倾泻”了将近9000发炮弹。或许是因为越盟军的集结太隐蔽，或许是越盟军指挥员刻意追求战争的突然性，法军完全没有察觉到越盟军会如此早地拉开决战的序幕，因此并没有进行针对性的准备。在第一轮炮击中，包括高歇尔中校在内的4名“兴兰”据点群指挥官就被炸死，失去指挥官的法军立刻乱了阵脚。尽管法军拼死抵抗，但经过数小时的激烈战斗，“兴兰”据点群还是被越盟军攻占。14日夜晚，“独立山”据点群遭到越军第308师的攻击。在炮火猛烈轰击后，越盟军立刻展开人海冲锋。当晚，第308师全歼守敌1个营，并击退敌援兵1个营，歼其一部。上述两个据点群被攻克后，北分区的班桥据点群陷于孤立，守敌1个营于3月17日向越军投降。
　　至此，作为奠边府北面屏障的3个据点群全部为越军占领，通向芒清中心分区的大门被打开了。
　　
　　
　　天公不作美　法军已无回天之术
　　
　　越南人民军首战告捷，大大鼓舞了士气，增强了夺取战役全胜的信心。3月30日晚17时，一阵沉闷的炮声拉开了奠边府战役第二阶段作战的序幕。越南人民军的数百门大炮，开始对着中心分区东西两侧的制高点进行猛烈地轰击。至4月底，法军中心分区的空间被压缩，只剩下约2平方公里的区域，而且均处于越军各种火炮的射程之内。
　　随着雨季的到来，法军战壕变成了沼泽，碉堡崩塌，给法军空中补给造成了困难。法军试图用轰炸机轰炸越盟军火炮阵地，以保证空中补给，但由于越盟军的火炮隐藏得十分巧妙，法军的轰炸收效甚微。执行补给任务的飞机被迫增加飞行高度，但空投的准确性大大降低，越来越多的补给品――包括食物、弹药，甚至情报都落到越盟军手中，连法国国防部为卡斯特里准将颁发的勋章也被扔到越盟军的阵地上。与此同时，越盟军的挖掘战壕行动也从未停止，这些战壕四通八达，像章鱼的触须一样将法军堡垒重重围困，蚕食着法军的力量。从这点上看，越盟军实际上已经取得胜利。
　　
　　奠边府大捷　“东风迎凯旋”
　　
　　5月1日，国际劳动节，这个全世界无产阶级同庆的节日，成为越盟军队总攻奠边府的日子。当晚，第308、第312、第316师分别向芒清东面和西面的外围据点进攻，进一步紧缩对敌人的包围。战至5月3日，越军相继攻克505、505A、311A、311B等据点，并全部占领C1要点，逼近芒清法军指挥所。5月4日，法军向奠边府最后空投1个伞兵营的援兵(在此之前，法军先后增援奠边府4个伞兵营)。韦国清认为，总攻时机已经成熟。5月6日晚，越南人民军总司令部发出全线总攻的命令。人民军所有炮火，包括由中国刚刚运抵前线的6管火箭炮向法军纵深齐射，猛烈的火力震慑了法军。7日14时，法军见大势已去，陆续打出白旗。法军指挥官德卡斯特少将向越人民军投降，其参谋部人员全部被俘，突围逃窜部队2000余人也被全部追歼。
　　至此，历时55天的奠边府战役胜利结束。
　　
　　奠边府：法军新的“滑铁卢”
　　
　　奠边府战役，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是决定命运的一战。纳瓦尔临危授命，力图以这一仗击跨越盟军队，以便在未来的和平谈判中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从而使法国体面地退出东南亚。越共领导人则要靠这次决战，彻底赶走法国人，取得全国的解放。
　　
　　错误的作战方式
　　由于法国在东南亚的处境显示出严重恶化的迹象，法国远征军总司令纳尔瓦将军提出了“空降前进基地”的作战概念。这个作战概念的核心是通过空降，在敌后领土上建立一系列相互连接的坚固据点，并通过空运或者空投对他们进行补给以及增援。这些前进基地的任务是对越盟军的补给线进行持续的威胁，并且威胁他们的大后方。另外，如果越盟军想赶走或者消灭他们的话，基地坚固的防守将极大地牵制他们的兵力。
　　这个战术于1952年10月开始付诸实践，并在一系列的战斗中取得了成功。但这些作战胜利的原因是当时越盟军缺乏足够的炮兵火力，没有制空权，法军在飞机的帮助下能相对顺利地在二维空间调节兵力的使用。而到了奠边府战役之时，越盟军手里拥有了中国支援的榴弹炮团和两个高射炮营。很显然，纳瓦尔对越盟军新增添的重炮和高射炮力量估计得太低了。
　　虽然奠边府在战略上十分重要，但它在战术上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防御地域。由地形来看，奠边府空间狭窄，越盟军以少数兵力占领周围要点就可以监视盆地中的法军，使法军失去内线作战取胜的条件而处于不利态势；而法军若要占领四周高地，兵力显得不足。奠边府还有个最致命的弱点，它离河内及西贡实在太远了，且无地面补给线可通达，必须依靠一条既遥远又脆弱的空中补给线来维持1万多守军的生活所需和战斗消耗。法国陆军少将考哥尼警告说，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部署在峡谷里就等于是作茧自缚!一旦被越盟军包围，并失去空中支援，法军将毫无可能撤退，并将最终被消灭。法国远征军高层人士没有谁理会他的警告，而韦国清正是把“断敌空运”视为夺取战役全胜的一个重要条件。由此可见在未开战之前，法军失败已成定局。
　　纳瓦尔的失败归结于：在错误的地点，以错误的方式，打了一场从开始就已经注定的败仗。而纳瓦尔所犯的这些错误却恰恰被越军司令武元甲和中国军事顾问团团长韦国清所利用。1993年2月10日，法国时任总统密特朗在参观奠边府旧址时说了一句话：“那是一场错误的战争。”
　　
　　“挖心”战术与“剥竹笋”战术
　　
　　纵观整个战役，越盟的胜利首先在于确定了正确的指导方针，选择了能发挥自己优势的战术。
　　虽然越军经过1953年的政治整军和军事训练，军政素质有很大提高，但是面对奠边府这样强大坚固的设防集团据点群还是第一次。敢不敢打?能不能打?怎样才能打胜?越军指战员对这些问题的认识并非完全一致。有些干部，对困难看得过重，信心不足。要树立部队的必胜信心，光靠动员是不行的，还必须针对当前敌人情况，找出正确的作战原则和方法。
　　越军总司令武元甲开始认为，由于法军兵力分散，而且防御工事还未完全巩固，作战方针应为速战速决。可以集中全部兵力、火力，在炮兵和高射炮的掩护下，多个方面同时攻击集团据点。主攻方向直插法指挥部，如利剑直插心脏，一开始便造成敌防御中心混乱，然后结合从内向外打和从外向内打消灭集团据点，此为“挖心战术”。
　　对于武元甲确定的这一作战方针，中国军事顾问韦国清则认为速战速决的打法无胜利把握，搞不好还会吃亏。他认为：从两边的实力对比来看，法军的集团据点确实有很多强有力的地方，但越盟并不是没有什么优势。从整个战役上看，越盟的兵力比法军优越，只要坚持多路进攻，分散法军兵力，一次攻击只限于吃掉法军一个营，如此层层剥皮，核心阵地就不难攻克。韦国清的建议不但得到了胡志明的支持，也符合中共中央军委的意图。1月26日，越盟总司令部召开党委会，决定作战方针由“速战速决”变为“稳扎稳打”。
　　韦国清还亲自向他们讲解“剥竹笋”战术和近迫作业、堑壕接敌的方法。他在黑板上边写边画边讲，并制定出了一个完整的作战方案：奠边府战役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从西侧迅速插入敌人纵深，同时从东侧夹击敌人。308师担任主攻，312师、316师从两侧配合。第二阶段，控制敌机场，切断敌人的空中补给线，消灭敌人的外围据点。第三阶段，转入总攻，攻打敌核心据点。中国顾问团驻越军各师的顾问组遵照韦国清的指示，帮助各部队具体组织实施。除此之外，顾问团还组织了一个工兵单位在前方指挥所附近田野上挖壕作试验，指导越军各单位挖掘各类坑道、壕堑的尺寸标准和一天挖掘的土方量……
　　经过上述工作，越军指战员逐步消除顾虑，增强信心，做好了各项战斗准备工作，为奠边府战役的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奠边府战役的胜利，给法国政府内主战派以沉重打击。同年7月，关于印度支那问题的日内瓦谈判达成最后协议，法国表示尊重越南、老挝、柬埔寨三国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至此，历时近9年的印支人民抗法战争以胜利宣告结束。
　　
　　编辑　郑双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