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觉记忆中信息主要以 [记忆中的那份“感觉”]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那些过往的岁月有时能够留住大致的轮廓或许就算很不错了。若干年前为了写一篇关于30多年前某一城市“商业街”的旧闻逸史，我曾绞尽脑汁，—方面试图查找现有的档案资料，另—方面也在努力搜寻我记忆中的种种影像，遗憾的是，资料虽有，但不是我迫切需要的那种，因为我需要的“那种”并没有特别的记载；而记忆中的“影像”虽然清晰、但并不完足，很多都是无头绪的零星断片，要把它们串成完整的逻辑叙事谈何容易?如此两方面都不能使我满意，让我左右犯难。
　　现有的资料记载是不容置疑的，有时不假思索即可搬用，完全是出于某种需要，比如，文本自给的体式、结构，以及其他的成规、惯例等等。记得好多年前我在参与编写某一地方志时，很多情况下都是“信手拈来”的感觉，仿佛不费吹灰之力，一本厚厚的志书便大功告成了。资料的记载对于编写这类志书的作用不仅足够，且有盈余，但对另一类的“编写”恐怕就不是这样了，尽管这些资料可以提供诸多有价值的依据，然惜乎不能穿行其间直接说话，顶多作为背景，增加编写者的几分自信。所以我在写城市“商业街”的时候，对资料的引用几乎为零，我的态度是基本不用，“既然史料已有记载，何必再去重复它呢?”——这是一位文史专家曾经告诫我的一句话。
　　当然，“不用”不等于完全排斥，具体到写作上还要看情况，有时“不用”也是一种“用”，至少让我知道“不用”的理由对于我写作的另类提示与帮助。比如，解放初期个体工商业户数、从业人员，以及“对资改造”(公私合营)后的变化，新生的国营或集体商业市场的发轫、发展，等等，这些多是以数据的形式散见于格式化的报表中予以呈现的，有用吗?当然有!相信不同版本的地方(专业)志书或者相关的研究文章都会涉及，但说实话与我想象中的那种“轶闻”似的叙事写法根本就是两回事，我当然不可能去集中罗列这些数据对我笔下的城市“商业街”作硬涩涂抹，但是不可回避的是这些“不可用”的数据可能又不经意地被带入到我的写作状态当中，我或许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去表达这些“数据”背后的某种意思，“不用”，是有形的，“用”是无形的，“基本不用”的态度只是我拿捏资料的一个原则，这或者也是“不用”所给我的一种如何去“用”的小心提示!
　　写城市“商业街”，是我很早就有的想法，当时估计档案库里是不大可能有我希望的那种所谓“旧闻逸史”类的“特别”记载，所以便“有意”将注意力放在个人的记忆库上。所谓“有意”，就是尽可能地搜索、寻找并且“现场”踏看。其实在此“想法”之前，“记忆”就已经把我牢牢拴住，揪住我的神经，让我不能自己了，是“记忆”的驱动力促使我着手进行这种“有意”的准备，但是很不幸，“记忆”也是个“魔障”，无意将我拽住之后，又“有意”把我抛弃，除了轮廓、断片，剩下的就是“感觉”，结果“驱动力”也没有了。
　　“商业街”是我小时生活的老街，老街也是唯一的主街，唯一的主街当然也是最大的居邑之地，毫无疑问，既是“最大”，也是“最多”，不说店肆林立，也是“十里一铺”那样的布局，而“商业街”是我用现在的眼光给它的“名号”。在我看来，彼时的老街跟现在的商市似乎没有两样，除了“款式”不同，感受于内心的那种情味是一样的，所以我写“商业街”，主要不在“商”而在于“人”，写那里的人，写那里的事，写那里的场景，写那里的气氛，总之，写那老街所呈现的特有的一切。虽然记忆中的“轮廓”、“断片”遮蔽了我的半壁视野，“感觉”也有问题一浑沌而不确实，但是从中抽绎出某个线条或者脉络还是可能的，“感觉”也可随时间的滤器变得不再浑沌。坐思过往岁月，留下的都是“残影”，忽然发现唯有“感觉”才最亲近，因为“感觉”由浑沌而至清澈，才是我渐进佳境的那种真切。其实，并不是“驱动力”没有，而是“感觉”的火候未到时。
　　(作者单位：福建省邵武市档案局354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