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问话] 妨害作证罪
黔地 荒凉是此地最多的资源 野山野水野果野草,还有野鸡野狗 野兔野牛……我曾在此孤独地徘徊 惟野女人一个也没见到 不过当地有过这样的传说
一对孤儿寡母曾流落此地
无依无靠,却能安然住下
因为此地民风淳朴,人情深厚
一镇的男人将此女照顾
一镇的男人将此小男孩抚养长大
何为艺术,而且风度
静穆,晨光似弦
猫儿在墙上,迎着清风
悠闲地弹奏阳光的五线谱
然后,一曲完毕,挥一挥手
踩着猫步走了
良久
世界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城变
十多年前,我搬来此地
窗外,大片的荒草萋萋倍感荒凉
大摇大摆四处横行的老鼠让我发愁
好在荒草的尽头有一条公路
每夜,我站在阳台上
看夜色中无限延伸的公路
和温暖路灯下滑行的长途货车
后来我在此结婚、过日子、吵架
离家出走又回来,中途大病一场
两次升迁,偶尔碰见出没此地的捡垃圾者
和一两条随意散漫的蛇
最让人惊奇的一次,是我和一只野兔乍见之下
互相瞪着眼,最后,它落荒而逃
如今,我坐在窗口看书
轻铁轰鸣而过,我只要抬头
它就在不远处的高架桥上奔驰
仿佛从我的头顶上方直接飞过
废园
表面随意生长的花花草草
其实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看似杂乱荒芜的园子
昨天刚刚细致清理过
连那些似乎漫不经心的行人
也是专程赶来的游客
只有小兽例外,一闪而过的影子
它的惊慌是突然的
例行问话
一年总有那么几次,我迫不及待地
买一张机票,再坐一小时汽车
回到住过十多年的老房子里
探望越来越衰老的父亲母亲
总有一些例行的程序,每天
我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中间
父亲在左边,母亲靠在右边
眼前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家乡绿茶
从坐下开始,父亲母亲就交替问话
父亲问得多的是工作,母亲则关心着健康
这都是每次回家探亲的例行问话
反反复复,百问不厌
有时是一两个小时,有时是三四个小时
我总是老老实实坐在那儿一一回答
直到他们站起来去张罗饭菜
自从离开家乡之日起,这样的
例行问话过一段时间就重复一回
而我也从不厌倦,总是定期回家
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父亲母亲的询问
久而久之在心底成为了一种期待
戈壁滩
戈壁滩寂寞得太久了
听到马达声就竖起了耳朵
直升机空投下一群上海来的女演员
荒野之空旷,震惊了
这一群养尊处优花枝招展的女子
她们迅速地沉默了下来
螺旋浆也停止了转动……
但只是一瞬间,草丛里的小昆虫
按捺不住兴奋跳跃了出来,热闹溅开
她们又开始叽叽喳喳
这些小昆虫是什么时候发配到这里的哦
诗的危险性在于过于平静
监视摄像器里的那个年轻男子
每天穿戴整齐,白西服白皮鞋
却只是像一个幽灵一样
每天在大街小巷里徘徊
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身影
他似乎比谁都忧心忡忡,紧缩眉头
比谁都忙忙碌碌。他天天外出
却永远无所事事,像那种游手好闲之徒
却不喜欢凑热闹,总是孤独一人
在马路上踽踽独行,冥思苦想
写一种叫诗的东西
但就是这样的人,最让安保人员放心不下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他们的目光
折磨着他们的神经,考验着他们的耐力
古谚云:愈平静愈危险
他们随时担忧着,不敢有一丝一毫马虎
虚无时代
虚无党在全球暴动,手势所指
从伦敦到纽约,从欧洲到美洲
新的布拉格之春在资本主义的中心发起
演变为手机短信、推特和微博的起义
没有口号、没有目标也没有组织
闪族重演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的行动
只有汽油瓶、蒙面和肉体之躯
暴走族世家在全城的所有街道奔突
一场无所事事的青春的本能的力必多革命
潜伏着被剥夺的愤怒和造反的冲动
我,一个遥远的海岛上的东方人
因对世事的绝望和争斗的厌倦
转向山水、月亮和故乡的怀抱
但我也有隐隐的担心,在新的***中
青山会不会被搬迁,月宫是否终有一日拆除
而每一个人的故乡,似乎都正在改造之中
垂杆钓海
我坐在高高的悬崖上
垂杆钓鱼
我感到:我只要一提起杆
就能将整个大海都钓起来
一根线就将整个大海牵起来
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力量
可以牵动你整个心和整个的世界?
春天里的闲意思
云给山顶戴了一顶白帽子
小径与藤蔓相互缠绕,牵挂些花花草草
溪水自山崖溅落,又急吼吼地奔淌人海
春风啊,尽做一些无赖的事情
吹得野花香四处飘溢,又让牛羊
和自驾的男男女女们在山间迷失……
这都只是一些闲意思
青山兀自不动,只管打坐人定
隐士
隐士,就应该居住在像隐士藏身的地方
寻常人轻易找不着
在山中发短信,像是发给了鸟儿
走路,也总有小兽相随
庭院要略有些荒芜杂乱
白鹅站立角落,小狗挡住大道
但满院花草芳香四溢
宛若打开了一大瓶香水
然后,就像你所知道的
房子在水边,船在湖上
而那些不时来探访隐士的人
心,飘到了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