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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两题] 汉代谁两出西域

发布时间:2019-07-19 03:54:56 影响了:

  僭越的眼  这是贝叶经,大地上的贝叶经。我读它的纹理,猜测着它深处的奥秘。一朵一朵的云浮上来,像青绿山水画上的云朵。  隔了万米的高空,天山是这般模样:一条山脉在左侧绵延,峰峦之上,一种白色如巾似絮,终年积雪的峰巅如囚禁的白云。山坡长长地倾斜,向着北方延伸,一种没有节制的伸展,没有目的、没有构想,像高处的水流一味奔泻。如此任性的倾斜,却有着精美的纹理,任意的局部都是完美的图案。纹理如贝多罗树叶般交织,大的山脉是又长又大的叶;飞机渐次下降,细小的纹理再分出清晰的连缀的叶片。我知道,任何微小的一笔,都是一个巨幅空间的起伏山岭,是天地间的大耸立。但它不过是那么小的一片叶子中的一个肌理。无数生命的奥秘就写在这样的肌理间。
  太阳落山,纹理变得厚重,渐成巨大的一道道黑影,像浮动在山体之上,如黑色的海草,一簇簇,一丛丛,飘然向着东方伸长。那种凝固了的飘动,如施加了魔法,天地间充满一种巨大的静默。那阴影深处的鸡鸣犬吠早已被巨大的静默吞噬。
  置身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繁忙的会务、匆匆行色、喧嚷嘈杂的北京南苑机场……那样的现实像一本书早已合上了。像魔幻世界中的人物,我已经飘忽。
  一条线条在低凹处——山脉与山脉相交处曲折划过,渐渐拉直——山坡的尽头,平原出现了。峡谷在变开阔,平原就像山谷生出来的。
  山退去,平原上火柴盒的房屋,一列列出现,排在道路分割的地块。这是大地上的城市,人类巨大的巢穴。在神的眼里,它与蜂巢并无多大区别。我们不无自恋地赞美城市建筑之美时,忘记了许多动物所创造的居所并不比人类的逊色。
  是谁给了我这样的一个视角,能够作这样的观察与描绘——我看到的是神的世界。人类飞行的梦想是对神的僭越。人的世界在那些山岭重重的大地上,在那山坡转折的公路上,看尽峡谷的深切与坡地的荒凉。但那样的一双眼睛,在这样的高空有如蝼蚁之眼。在蝼蚁的世界,人所俯瞰的自然,也是神一样的尺度。世界无限之大,世界也无限之小,大与小的世界并无多少区别:在一片树叶上的微生物,在形如树叶的山脉上的人类,无限细分与无限放大,世界呈现出了同样的纹理与辽阔。
  我一次次僭越,人的眼光看到了神的世界,读出了人之渺小如菌;世界苍茫浩大,却可以如一片树叶,小小的纹理,一个人可以终其一生栖居于斯。
  在北半球高纬度地区飞行,由北京向西,从内蒙古高原,切过窄窄的甘肃,飞往新疆的乌鲁木齐,山西、陕西、宁夏,这些北方的省份都到了南面。这个纬度串起了中国最荒凉的地理,沙漠戈壁触目皆是。黄河在内蒙古高原上流过,扭曲得弯道重重。如此浩大的一条河流,它的腹地竟是一片荒漠与半荒漠。
  这样的地区孕成人类生命的剽悍、坚毅、顽强,游牧方式的生存,更使得生命飘荡无依,这种生命的力量在冷兵器时代可以征服世界,尤其是温柔之乡里的世界。闪光的刀刃在马背上划过寒风,割下羊头、牛头的时候,嗜血的刀锋直指人类自己。中原总是在这样的刀锋下卷入一场场战火,边塞鼓角相闻,烽火遍地。古人吟出“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时,其悲惨并非人人可以体悟,但却贯穿了中国的古代史。
  甘肃的河西走廊是更加荒凉之地,飞机越过其上空,几乎没什么感觉。它窄窄的一条形似一根肱骨,夹在内蒙古高原与青藏高原之间,的确是一条深沟。一条烽火不断的深沟。
  从乌鲁木齐飞西宁,可以近距离、长时间的观察——河西走廊是多么伟大的地理!
  那是一个寸草不生的世界,如荒漠一般的外星球,似乎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但是奇迹却出现,足以证明人类生存的勇敢,也证明生存的脆弱,恰如一个词:命悬一线。荒凉、绝望、茫茫一片的祁连山,一面形如沙滩的巨大斜坡,有水流过的一条条痕迹,一道一道如划痕,如果你不与峰峦上的雪联系起来,你只能想象那是神画出的图案。这些连绵的雪峰融化的雪水)中刷而成的季节河,流到沟底就消失了,在它消失的地方竟然出现一小块绿洲,那就是著名的河西走廊城市:敦煌、嘉峪关、酒泉、张掖、武威,它们彼此被浩大的沙漠、戈壁隔绝,相距遥远。这些在中国历史两千多年的岁月中不断出现的名字,与战争联系最紧密的城市,它们是中国文学边塞诗中的一个个意象,在这样荒僻、没有人间气息的地方,像另一个世界的事物存在着。这是高原雪水与荒漠城市一种哺育关系最直裸的呈现!水竭城亡,荒漠一片,只需神灵把这伟大的地理作一点小小的变动,人类就会从这一地区抹去踪迹。
  那一次飞行是在午后,阳光,德彪西的音乐,餐车飘过来咖啡香,一排排坐满的时尚男女……飞机以小小空间作宏大的跨越,一个我熟稔世界的切分体,在以高速越过这一地区,在吞噬、忽略地面辽阔的存在。我感到了一种蒙蔽与误导,一种科技对于世界的扭曲。人类背负青天,乘云气,御飞龙,以游无穷,但却无法改变生命朝如青丝暮成雪,一如朝菌不知晦朔,惠蛄不知春秋。
  千里的荒漠。绿洲,一个个生命之岛,孤独、寂静,遗落于喧嚣世界之外。“一片孤城万仞山”,仿佛只是为生存下去而进行着顽强的抗争与隐忍。想着越来越拥挤与污染的地球,这也是人类生存景象的一种象征吧。
  西部城市西宁,在高原海拔下降的一条山沟里,腾起烟雾,一片迷蒙。氤氲之气升腾到了神所见的高度,像一场大火刚被水扑灭,烟与气直上天空。在这样荒凉、清澈的高原,工业的污染如此惊心。我不再有对河西走廊城市的怜惜心情。农业是人赖以活命的事业,令人敬仰;工业却是人贪婪、虚华的开始。只有后者给地球以损毁。
  那个初秋的黄昏,飞机向着山谷落去,是天地间一个发光的点。万物从辉煌一片的夕晖里走向浓郁黑暗的时分,宇宙苍茫,生命苍茫,内心广大的静谧与荒凉让我无言。
  祁连山一座一座连绵如土堆一样光滑的峰峦,正被黑暗隐去。它们没有锋芒,雪像被子一样覆盖在高处的山头,让这些黄褐色的叶变成了银白色,让阳光下的暗影发出幽蓝的光。雪峰,苍茫岁月一样的覆盖,却像昨夜一场风雪,是那样的新,洁白无瑕,清新刺目。那么纯粹的白,没有一点人世间的烟火与岁月的沧桑,但它却沉淀了多少浩茫的时间,亿万年过去只如一夜风雪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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