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E3猜想]猜想
历经金融危机的民众将美国经济复苏的希望寄托于量化宽松,但市场似乎并不买账。 有关美国何时推出第三次量化宽松政策(QE3)的话题已经被热炒了一年多。自去年6月30日QE2结束之后,人们一直在观察美联储主席伯南克,试图从这位世界头号强国的央行行长口中探听到一丝信息。然而一年过去,QE3依然犹抱琵琶半遮面。人们期待美联储能够在9月份的议息会议上做出决定,只是伯南克这位“直升机上撒钱”的美联储主席至今态度不明。要知道,货币洪流并非挽救世界经济的良药,两轮量化宽松之后,美国经济复苏依然乏力便是例证。
伯南克的法宝
7月31日,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的议息会议结束,政策基本没有太大调整,人们热议的QE3并没有出台,而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在此后的发言中也没有过多提及QE3的事宜。他只是说欧元区的危机是美国经济复苏的威胁,建议欧元区尽快建立财政联盟。
伯南克不咸不淡的表态令市场失望,同样令人失望的还有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此前他表示将在职责范围内竭尽全力捍卫欧元,但是欧洲央行会议并没有做出政策回应。
欧洲央行按兵不动的政策让人们对市场的预期趋向黯淡,由于欧洲经济增长发动机熄火,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的对欧出口都大受影响。而欧洲国家在债务泥潭中越陷越深,如果欧洲央行不采取措施,美国经济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财政部高级官员在一周之内两度造访欧洲。
作为全球最大央行的掌门人,伯南克的态度显得尤为重要。他于近期两度表示,如果美国经济复苏乏力的话,美联储就需要采取进一步措施。这样模糊不清的态度让市场不断猜测美联储究竟会在何时推出QE3。市场人士曾预计美联储会在7月31日的议息会议上采取措施,但伯南克在会议之后却对QE3三缄其口,于是人们又将预期推延到9月份的议息会议上。
仅仅在一年之前,人们也认为当年9月的议息会议推出QE3的可能性极大,但是预期落空,为什么在一年之后的9月,QE3有可能诞生呢?美联储虽然是独立央行,但其目标任务与欧洲央行,尤其是德意志联邦银行有所差别。美联储不仅要稳定物价,还要促进就业,美国失业率一直在8%的高位徘徊,而近期的经济数据显示,创造就业岗位的速度仍在下滑。如果8月份经济数据持续不景气,美联储就需要QE3作为有力支撑。
与此同时,欧洲和中国两大经济体释放流动性的政策正在酝酿之中,全球央行开闸放水似乎是大概率事件。作为欧洲稳定机制(ESM)的最大出资方,德国将在9月判决这一机制是否合法,而欧洲央行承诺将入市购买成员国的短期债券,这在某种程度上为市场提供了新的流动性支持。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也在新的经济刺激计划的门前徘徊,地方政府相继出台了数额庞大的投资计划。由此可见,美联储QE3推出后也会成为全球流动性大爆发的组成部分。
从伯南克的角度而言,他是大萧条经济学的研究者,释放流动性是他的法宝。在雷曼兄弟倒台之后,伯南克已经进行了两轮量化宽松,但并没有达到预期目标,否则也无需进行第三轮量化宽松了。
伯南克对于通缩的恐惧远远超过通胀。2009年初,美联储实施第一轮量化宽松,购买1.25万亿美元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和300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这样的政策为市场提供了大量流动性,包括购买两房债券在内,有效遏止了市场的恐慌情绪。到了2010年,由于第一季度美国经济状况表现不佳,美联储随即实施了规模为6000亿美元的第二轮量化宽松,购买美国国债。此轮量化宽松持续到2011年6月30日,压低了美国的长期利率,只是到目前为止,美国的利率几乎为零,却依然没有起到刺激经济的效果。
第二轮量化宽松结束之后,第三轮虽然没有马上跟进,但是美联储推出了扭曲操作,以短期债券置换长期债券,变相提供流动性。美联储的扭曲操作还在持续,且额度不断增加,即便没有推出QE3,美联储的货币政策也一直处于宽松之中。大量货币注入市场之后,短期内确实提振市场信心,但是长期而言就是一剂毒药,大宗商品价格上扬、资产泡沫、通胀压力,这是世界各国都不得不面对的后果。
量化宽松之惑
就在人们热议QE3的时候,美银美林的研究报告表明,市场已经有80%可以消化QE3的可能性。换言之,市场已经对QE3的推出做好了准备。QE3的预期引起全球大宗商品价格上扬,作为美元衡量指标的黄金受QE3预期而不断上升,强势的美元将面临更大的压力。自2009年以来,以美国量化宽松为代表的“救市”政策更大程度上是拯救了金融市场,而不是提振实体经济增长,再度释放货币洪流就好似抓住实体经济的马头摁到水里,至于马会不会喝水就不得而知了。
量化宽松政策被认为是凯恩斯主义经济学的回归,需要强调的是,凯恩斯主义经济学与凯恩斯经济学并不是一回事。1936年,英国著名经济学家凯恩斯对罗斯福总统在金融市场上采取的严厉措施表示赞许。他说,“在一股积极的以事业为重的潮流中,投机者制造的泡沫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当投机已经变成一股旋涡,事业心已经变成掺杂其中的泡沫时,事情就变得很糟糕了”。从这段话可以看出,凯恩斯绝不是那种盲目撒钱救市的经济学家,因为过度释放货币并不能带来经济繁荣,经济繁荣周期与资本边际效率有关,源于企业边际收益率的上升。对于这一点,瑞典经济学家魏克塞尔也持一致意见,真正扭转经济颓势的是企业家的创业精神,只有企业获利了,信贷需求增长,经济才会转向繁荣。在经济萧条时期,企业信贷意愿不足,过量的货币就像雨天洒水一样,看上去很激情,但往往事与愿违。
通过货币注入带动生产增长是量化宽松的理论依据,但问题是货币政策并不能直接转化为实际生产动力,这中间还需要一个传导过程。央行释放出的货币最先进入金融市场,由于实体经济盈利水平比较低,货币无法向实体经济传导,这也是救市政策难以起到作用的根源所在。另外,货币供应突然开闸将扰乱市场价格信号,货币错配会让企业陷入产能过剩或者产非所需的困境之中。
全球央行降低利率,各国政府出台刺激政策,最多表明政府有依靠通货再膨胀解决危机的决心,这种决心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理想。对于美联储而言,QE3还对美元霸权构成一种潜在的威胁。金融危机爆发之后,美元霸权成为众矢之的。虽然短期内任何一种货币都无法撼动美元的地位,但正如货币专家艾肯格林所言,影响美元霸权的是美国国内经济的活力与效率,货币宽松政策可能无法启动美国经济增长的发动机,但却在无意之中触动了贫富分化的按钮,通货膨胀从来就是权势阶层瓜分财富的饕餮盛宴。另外,美元滥发会损害美元的信誉,包括人民币在内的新兴市场国家货币将是美元潜在的对手。QE3一旦推出,短期内能够美化美国的经济数据,但长期而言,副作用不小。
(作者为吉林大学国际关系研究所特约研究员、理论经济学博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