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拔牙电视剧 “王疯子”虎口拔牙
1943年10月,正当华北敌酋冈村宁次对我太岳抗日根据地发动“铁滚扫荡”之际,我129师386旅16团部队在太岳军区司令员陈赓和被敌我双方称为“王疯子”的勇猛战将――第二军分区司令员王近山的果断指挥下,一举歼灭了日军大本营精心组织的所谓“军官战地观战团”,创造中国抗战史上一次最成功的伏击战,在我军革命战争的历史舞台上演绎了一幕光彩夺目的战斗活剧。
地下谍报站送出绝密情报
1943年,我抗日军民经过两年艰苦斗争,粉碎了日寇对我敌后战场的重点进攻,抗日根据地得到迅速恢复和发展,并展开局部反攻,打得敌寇在整个华北战场惶惶不可终日。同年10月,不甘失败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经过精心策划,决定秘密纠集日军第69、62、37师团和伪“皇协军”第1、2师等部3万多人,对被其视为心腹大患的我太岳根据地再次发动空前规模的“大扫荡”,企图一举摧毁我抗日根据地,围歼我军有生力量。冈村还向东京大本营夸下海口:“要迫使共产军在黄河岸边背水作战,不降即亡!”并声称他已在太行山区建立了一个“山岳剿共实验区”。日军大本营为了总结“山岳剿共”经验,特地从中国各战场抽调了包括旅团长、联队长和大队长等120名“优秀精英”,加上“支那派遣军步兵学校”的毕业学员,组成了一个规模可观的“军官战地观战团”前往太岳前线,实地“参观见学”“铁滚扫荡”的新战法,也算是给这位“创建”“剿共实验区”的“总导演”捧场。高规格的日军军官“观战团”,也着实让日军其他战区的司令官对冈村眼红了一番。
然而令冈村没有想到的是,我地下情报精英早已针对他的“杰作”展开活动。10月17日,我太岳军区司令部接到了临汾地下谍报站送来的一份紧急情报,它使我军获得了一次难得的战机。解放后曾任第二炮兵副司令员的李懋之将军在后来的回忆录中记载了我军捕捉的这次战机:“太岳军区司令部情报科长刘桂衡半夜收到临汾传来的绝密情报:东京日军参谋本部,从各地抽调旅团长、联队长和少佐百余人,还有军官学校学员共180余人,组成‘军官战地观战团’,由旅团长服部直臣少将率领,乘汽车沿临屯公路进入太岳区,作战场实地观战,领略冈村宁次的‘军事杰作’。”“情报科刘桂衡科长得到这个重要情报后,立即报告给陈赓司令员。陈赓当机立断,用十万火急的电报,命令在临汾附近的386旅旅长王近山带领16团秘密转进到临屯公路西段设伏,一定要彻底消灭这个‘观战团’,不能让他跑掉一个,并指示要速战、速决、速撤。”
“王疯子”抓战机虎口拔牙
王近山,湖北黄安(红安)县人,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他自1930年参加红军后,参加过创建鄂豫皖、川陕革命根据地和各次反“围剿”作战,在长征中三过草地和雪山,从排长至师长历经无数次险仗恶仗,是红四方面军一员战功卓著的猛将,素以猛扑、猛冲、猛打、猛杀的“四猛战术”而闻名,曾被敌我双方指挥官戏称为“王疯子”。抗战爆发后,他任八路军第129师386旅旅长兼太岳军区第二军分区司令员,他带领的16团是386旅最善打近战、夜战和伏击战的部队,红军老战士多,战斗素质强,缴获来的装备也好。抗战初期,这支部队在刘伯承和陈赓的率领下转战豫北和晋南平原,演绎过响堂铺和香城固歼灭日军精锐部队等多场精彩的战争活剧,恨得驻晋日军咬牙切齿,发誓要“消灭这支可恨的支那军”。
此时的王近山正奉命率领16团赶赴延安扩编部队,以对付集结重兵的日军可能突破黄河防线向我陕甘宁边区发动的进攻。10月22日,王近山带领部队从山西长子县横水村出发,穿过同蒲路和汾河两道敌军封锁线,到达了洪洞县古罗乡的韩略村西南地区。韩略村是临(汾)屯(留)公路上靠近县城的一个村庄,其周围日军戒备森严、据点密布,处于敌寇统治的核心腹地。然而就在敌人的“王道乐土”上,中共党组织却建立了自己的政权,组织了抗日民兵武装,打下了良好的群众基础。部队一到,老百姓就热情地为部队烧水做饭、站岗放哨、封锁消息,使周围据点里的敌人始终蒙在鼓里,直到一场精彩战斗结束后,据点里的敌人“哭了半天还不知死了谁”。
接到陈赓司令员的电令后,王近山立即找当地党组织了解敌情。地方党组织的同志向王近山详细介绍了当前的敌情动态,并补充说,目前敌人的机动兵力都抽调到根据地腹地“扫荡”去了,这里没有大的兵力可以调动,正是打击敌人的绝好良机。王近山从汇报中又得知韩略村西南一带的地势十分险要,公路两侧是两丈多高的陡壁,易下不易上,是打伏击的理想地段,于是当即决定就在韩略村附近打一个漂亮的伏击战,吃掉鬼子的“观战团”。然而定下这个决心也是有很大风险的:韩略村离敌人县城很近,在敌人眼皮底下打其宝贝疙瘩“观战团”,附近敌军必拼死前来救援,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或走漏消息,则敌人迅速赶至韩略村后,我军“不仅无便宜可捡,而且还要面临被敌合围的极大危险”。但王近山的刚毅性格决定了只要有战机就会果敢抓住,况且这是一次有缴获能“发财”的“好机会”,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在地方党员干部和民兵的协助下,王近山立马带领全团连以上干部于第二天化装秘密侦察了地形,现场制定了作战方案,明确了各营连的伏击地点和战斗任务。刚回到驻地,我同蒲情报站的一份紧急的情报鸡毛信就送到王近山面前,信中说,临汾城里的鬼子“战地观战团”已编好了由3辆小汽车和10辆大卡车组成的车队,于24日早晨出发,沿临屯公路向我太岳根据地开进。“这桩大买卖真的来了!”王近山兴奋得直拍大腿,他马上向部队进行了战斗动员:“鬼子的‘军官战地观战团’共有180多人,这可不是一般的小鬼子,大多数是将官和佐官,三分之一是鬼子军校的毕业学员,也算是尉级军官了,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消灭他!一次歼灭这么多的鬼子大官,等于消灭他们的5万日本兵。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万万不能错过,必须打歼灭战,大家要来个杀敌立功的竞赛。”
王近山当即下令,要部队午夜前吃饱饭,12点准时轻装出发。24日凌晨,我军全部进入了预定设伏地区,各营连按作战预案紧急构筑工事,做好了各种伪装。为了迎接这送上门的“大买卖”,王近山和16团官兵在寒风凛冽的旷野里悄然无声地一等就是四五个小时。
“四猛”战术痛歼敌寇精英
上午8时许,临屯公路上尘土飞扬,日军“观战团”的车队终于来了。8时20分,日军3辆小汽车在前,10辆卡车随后,一辆接一辆地进入了我军的伏击圈。车上的日军大小军官指指点点,评价着冈村“新战术”的“实战效能”。此时的日军“观 众”满以为经过“铁滚扫荡”,我军主力已被消灭,剩下的只是漏网的少数小股部队,对他们根本构不成威胁。因此,狂妄麻痹的“观战团”连观察警戒哨都不派,大模大样就直往我军布好的“口袋”里钻。
当日军“观战团”全部进入伏击圈后,随着两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我设伏部队便开始“热情招待”这批从中国各战场抽调而来的“皇军精英”,将猛烈的枪弹、手榴弹和掷弹筒火力“奉送”给远道而来的“特殊观众”。一时间,敌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乱成一团。打蛇先打头!我3营9连首先跳上公路,挡住了敌人的去路,步枪、冲锋枪、轻机枪对准3辆小汽车猛烈扫射,敌军驾驶员当场被击毙,小汽车东倒西歪瘫在路边不能动弹。受了伤的“带队长官”服部直臣少将慌忙从翻倒的小车里狼狈爬了出来,妄图组织力量冲开道路实施突围。此时,我2营6连已在鬼子车队后尾堵住敌人的退路,同时两侧伏击部队一齐杀声震天地冲杀下去,将密集的手榴弹一颗接着一颗投向敌人的车队,步机枪火力像狂风骤雨般扫向敌阵,打得这批“皇军精英”无法招架,一个个乱躲乱窜。有的钻在车下躲避枪弹,有的趴在公路两旁独自抵抗。
战斗中,有一股日军出奇地顽强,在一个挥舞指挥刀的大佐指挥下,歇斯底里地向我军反扑。有的端着刺刀就向公路两旁冲击,有的依托汽车向进攻的我军射击,还有十几个鬼子军官迅速集聚成数个小战斗群,向我设伏的重机枪阵地实施攻击。我军立刻将这股顽抗之敌分割包围,用机枪和手榴弹猛击敌人,并勇猛冲向前去与敌展开肉搏战。日军在猛烈的打击下死伤大半,剩下的被切成数段,失掉了统一指挥,头尾不能相顾,互相得不到支援,犹如一群没头苍蝇东撞西闯,乱成了一锅粥。但被围之敌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英人物”,他们见夺路逃生无望,便马上收集残兵,企图夺得一个立脚点顽抗待援。王近山马上意识到如果让鬼子拖延下去,对我军将十分不利,必须坚决速战速决,于是他立即下达死命令,要部队狠打猛冲,不惜一切代价迅速歼灭敌人:战斗中,急了眼的王近山不顾周围人员劝阻,奋不顾身,脱掉上衣,亲自挥刀冲上前去“和鬼子过招”。在王近山的带领下,我设伏部队向敌人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
战斗中,我军发现路沟中间有一群带着指挥刀的日军高级军官(其指挥刀的装饰意义大于实战作用,而日军下级军官的指挥刀则较短,便于在战斗中砍杀)。四周的“学生官”纷纷端着刺刀向他们靠拢,看样子是想拼命把这群长官救出去。王近山马上判断这群鬼子很可能就是他们最大的官,于是立即命令部队集中火力,先消灭这股敌人。瞬时间,我军的手榴弹像铺天盖地的麻雀,密密麻麻地落在敌阵之中,鬼子军官群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随后敌人的汽车也开始起火爆炸。这时,我军战士见鬼子军官的手枪子弹已经打完,便想抓几个“高级俘虏”,于是喊话让失去战斗力的残余军官缴械投降。但日军官佐们不肯放下武器,他们个个挥舞着指挥刀,三五成群,背靠背掩护着与我军厮杀。当我军冲到敌人面前时,几个鬼子军官便挥舞战刀扑了过来,我军战士眼明手快,立马先给他来上一枪,随后再用刺刀一一结果了他们的性命,拼死保卫长官的日军“学生官”在格斗中也被我军战士用枪弹和大刀刺刀解决了不少……
带队的服部直臣少将看到整个“观战团”血流遍地、死伤累累,自感大势已去,逃生无望,回去也罪责难逃,便绝望地带头举刀破腹自杀。“领头人”作了榜样,其余日军官佐也纷纷效仿,一个个自杀。那个一直想为军官团解围的日军大佐,见服部等人纷纷自杀,也立马“效忠天皇”。随后,敌人零落的散兵被我军逐一消灭。
经过持续一个半小时的激烈战斗,我参战军民仅以伤亡50多人的代价,取得此次伏击战的胜利。180多人的日军“军官观战团”,除两个“学生官”钻在公路下的狼窝洞里得以逃脱外,其余全部葬身于韩略村南的公路道沟之中。据史料记载,两个逃回后的“学生官”很快也被勒令切腹向天皇“谢罪”。
上午10时,我参战部队迅速撤离了战场,随之而来的5架敌机便飞临了战场上空。但此时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是13辆被烧毁的汽车残骸和180多具奇形怪状的尸体。此次战斗,我军缴获手枪60多支,战刀100余把,步枪60多支,轻重机枪6挺,烧毁汽车13辆。战后,从缴获的日军文件和我谍报站的消息证实,这次伏击战,被我军打死的共有少将级军官9人,大、中、少佐级军官99人,“支那派遣军步兵学校”第5、6中队毕业学员60多人,汽车司机15名。日寇哪里料到,当其临汾的“扫荡”指挥部刚电告东京大本营“观战团”已“顺利”抵达太岳战区时,这个“观战团”却还没有走到战地就全军覆灭了。
“观众”覆灭,战将多方受奖
“观战团”在韩略村全军覆灭,敌酋冈村宁次接到报告后顿时欲哭无泪,他的“铁滚扫荡”的好戏刚刚开场,前来“看戏”的“观众”就没了,这叫他如何收场?他痛心疾首地嚎叫:“就是再牺牲两个联队也要吃掉这一股共匪!”他把担任战地支援的6架飞机全部调来追寻“共匪”的踪迹,在韩略村附近各村滥炸了一通,并从“清剿”安泽、沁源、翼城等县的日军中抽调了几千人,星夜赶来合击我军。然而如此一来,敌人的“扫荡”兵力被分散,部署被打乱,冈村亲手策划的“铁滚扫荡”像一幕自我嘲讽的闹剧,不得不提前收场。
这次伏击战,我军在敌人的巢穴附近,以几百兵刃一举歼灭日军的精英“军官观战团”,在抗战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这次战斗的重大胜利受到八路军总部的专电表彰,我临汾情报站也受到了特别嘉奖。当时的延安《解放日报》在1944年1月3日发表专题文章,盛赞我386旅16团官兵全歼日军服部直臣少将为首的“军官战地观战团”的重大胜利,“创造了在敌占区伏击战的光辉范例”。那位躲在峨眉山观战的“最高统帅”蒋委员长,此时也发来了电报,对王近山这位十年“剿共战争”的老对手深表嘉奖。王近山率部转战到达延安后,受到了毛泽东、朱德等党中央领导人的亲切接见。毛泽东握着王近山的手说:我早就听说四方面军有个“王疯子”,了不起啊!革命就需要这样的疯子!他以热情洋溢的语言表扬了这位铁血战将勇敢果断,在韩略村抓住战机,打了个让敌我震惊的漂亮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