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跃进 逐鹿中原|千里跃进,逐鹿中原
中国人民的革命战争,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转折点。这即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已经打退了美国走狗蒋介石的数百万反动军队的进攻,并使自已转入了进攻。还在一九四六年七月至一九四七年六月此次战争的第一个年头内,人民解放军即已在几个战场上打退了蒋介石的进攻,迫使蒋介石转入防御地位。而从战争第二年的第一季,即一九四七年七月至九月间,人民解放军即已转入了全国规模的进攻,破坏了蒋介石将战争继续引向解放区、企图彻底破坏解放区的反革命计划。现在,战争主要地已经不是在解放区内进行,而是在国民党统治区内进行了,人民解放军的主力已经打到国民党统治区域里去了。……
毛泽东:《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
揭开战略进攻的序幕
1947年6月30日晚上。汹涌的黄河,象一条巨蟒,在夜色中滚滚东去,令人见而生畏。然而,就在这个晚上,至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在刘伯承司令员和邓小平政治委员的率领下,悄悄地从这条巨蟒的身上踏了过去。蒋介石的所谓当作四十万大军防守的“黄河战略”的神话,也就在这个晚上烟消云散;我军战略进攻的序幕,也就在这个晚上揭开了。
渡河的第二天下午,刘邓(当时我们都这样亲切地称呼刘司令员和邓政委)召集各纵队首长研究了行动计划。在一间不大的农村小学校的教室里,墙上挂满了画着红篮色箭头的军用地图。
邓政委跟平时一样:严肃、镇静,讲起话来斩钉截铁。他指着墙上的地图说:“现在,敌人进攻的重点是山东和陕北。山东,敌人是六十个旅,四十五万人;陕北,十五个旅,十四万人。正象刘司令员所讲:敌人是‘哑铃战略’,把两个铁锤放在山东和陕北,我们这里刚好是个‘把’。现在党中央和毛主席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要砍断这个‘把’,把战争引到国民党统治区域里去,……”
这当儿,刘司令员插上来说:“山东按着敌人的脑袋,陕北按着两条腿,我们拦腰砍去。”他的生动的比喻,使在座的同志们都笑了。
邓政委接着说:“这一刀一定要砍好,一定要把刀尖插穿敌人的心脏。”
刘司令员又接着说;“一年来敌我悬殊的情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敌人的力量还是很大的。这就决定了我们战略进攻的方式不是逐城推进,而是跳跃式的。我们大胆地把敌人甩在后面,长躯直入地跃进到敌人的深远后方去。”他一面拿出手帕擦了擦那只有些发炎的眼睛,一面指着地图说:“你们看,大别山这个地方,就象孩子穿的‘兜肚’一样,是长江向南面的一个突出部。我们跃进到大别山,就可以东胁南京,西逼武汉,南抵长江。这时候,北面的敌人就可以吸引一部分到我们这边来,山东、陕北和其它战场的担子就会减轻一些,他们可以放手歼灭敌人。当然,我们的担于就会加重,困难就会增多。不管在跃进途中,还是到了大别山,我们都会遇到困难。……”
邓政委又说了:“革命就是困难的事,要革命就不怕困难,怕困难就不要革命。对这次行动中的困难,大家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和组织准备,这是一个严重的斗争任务。但是,我们是在全国各战场大举战略进攻的形势下,在全国人民、特别是解放区人民热烈支援下来执行中央规定的战略任务的。我们的行动,决不是冒险,。而是一个勇敢的行动。毛主席指出,我们到大别山可能有三个前途:一是付了代价站不住,退了回来;二是付了代价站不稳,在周围坚持斗争;三是付了代价,站稳了。我们要力争第三个前途,克服一切困难,坚决为跃进到大别山,并在那里站稳脚跟而斗争。跃进大别山,解放中原,这是党中央和毛主席的第一步棋;下一步棋,就是以中原为阵地,再来一个跃进,打过长江,解放全国。”
停了一会,邓政委又继续讲:“大家还可以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我们现在不打出去,情况将会怎样呢?当然,我门在内线还可以继续歼灭一些敌人,但是解放区的人力、物力、财力却会渐渐消耗殆尽,我们很难持久打下去。蒋介石就是希望把战争放在解放区里进行,这样来彻底摧毁解放区。我们要打出去,破坏蒋介石这个恶毒的反革命计划。这里,我想起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五次反‘围剿’的教训。当时毛主席几次提出要红军主力打到外线去,展开战略进攻,外线和内线结合起来粉碎敌人的‘围剿’。可是当时的教条主义者不让这么办,结果来了个大搬家,长征。这是一个历史的教训。今天,我们坚决执行毛主席的正确的战略方针,我们是一定能够胜利的。”
炮声不时地在南面轰隆隆地响着。好久不下雨了,灼热的太阳晒得地上发裂,高粱叶儿有些发黄了。散会后,各纵队首长们骑着马,默默地从田间小路上走过。刘司令员和邓政委的话,还在他们脑际回旋着。这些老战士们,大多是原来红四方面军的干部,家乡就在大别山。然而目下他们所思念和渴望的,不是久别的故土和亲人,而是怎样带领着自己的战士,去执行这个千里跃进的伟大战略任务,把锋利的钢刀插进敌人的心脏。
撇开敌人 长驱南下
我军强渡黄河以后,原来守在黄河南岸三百余里防线的敌人两个师,因为害怕被我军歼灭,很快就龟缩到郓城和荷泽城里去了。依照刘邓的意图,我们行动的第一步,就是攻打郓城,并且准备在运动中歼灭敌人的援兵。当时,蒋介石看到黄河防线被我军突破,华东野战军又在津浦线上发动了攻势,开始感到他在山东战场的左侧和后方,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于是,挖肉补疮,命其防御陇海线和豫北的三个师共六个旅,星夜兼程北进,企图向我军右侧来个迂回。这一着,早在刘邓的预料之中,所以,这些送死鬼一赶到,喘息未定,便陷入了我军的天罗地网。
那几天,各部队都争着要打好南下第一仗,谁也不甘落后。任务,要最硬棒的。歼灭顽强的敌人,才觉得过瘾。谁要是被分配去打弱敌,就会把嘴翘得高高的,向上级“讲价钱”。头几仗确实打得出色。仅郓城一战,我们一个纵队就歼灭了敌人两个旅。歼灭定陶的敌人四千余人,我仅伤亡三百人,比例是十四比一。六营集战斗更是打得巧妙。敌人在六营集这个不到两百户人家的小村子里,挤了两个师。如果实行强攻,敌人就会作困兽之斗,增大我们的消耗和伤亡。当时,刘邓决定以一个纵队在村子东面的开阔地上布置一个袋形的阵势,另一部分部队在西面强攻。果然,当敌人向东面突围的时候,两个师就全部装进口袋里了。没有战争经历的人,很难想象当时前线军民那种胜利的喜悦。前方部队攻城夺地,歼灭敌人;后方机关、民兵、老百姓也在遍地打散兵游勇,缴枪捉俘虏。人们说,这真有点象战略进攻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