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时光深处的孩子】时光银行沉浸式实景游戏馆怎么样
贝尔纳·弗孔(Bernard Faucon)出生于普罗旺斯一个富裕家庭,在祖母和母亲的溺爱中长大。“我有幸经历了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那是上世纪50年代,“整个世界笔直向前,黑暗在后面或躲在两边,前面全是光明。”
光明、普罗旺斯丰富的色彩、明亮的光线和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构成了贝尔纳·弗孔对世界的最初印象,爱与美在极度繁荣中生长。
他的生命与历史有着惊人相似的走向。紧接着,就是纯真的结束和幸福的消散。他为此痛哭,躺在自己的橡木小床里。
“一年中真正造就我的时间只有十天,其他日子不是无聊,就是恐惧于时间的流逝。”他写道。暴雨过后天空的光线,夏日湿热的午睡,皮肤散发的甜津津的气味,一种唯一的、无法抚慰的爱,这些都成为时光逝去动人又残酷的证据。
他曾经以绘画作为反抗的方式。“15岁时,我感到绘画可以拯救自己,尽管在绘画上并无天赋,我还是带着巨大的希望投身于这项深渊般的工作。”
祖母给了他一台叫桑福莱科斯的老相机,他用它来拍摄天空和树林里透过的光,有时也拍小孩子的半身像。他始终认为艺术是有等级的,而绘画在最高的位置上。
1974年,拿到了哲学硕士的文凭后,贝尔纳·弗孔开着一辆蓝色雪铁龙在旧货市场收集塑料和石膏的模特像。这项奇怪的工作始于一个时装设计师用过的半身模特,它怪异的样子吸引了弗孔,他有了主意:找到更多更漂亮的模特。
在朋友的陪伴下,他像过节一样搜寻乡下的老商店和不认识的城镇,晚上,在上好的旅馆过夜、下棋,两天后带走特别好的模特。
弗孔起初只是把这些当成一种社会实践——他花20法郎-100法郎买一个模特,再以200法郎-500法郎卖掉。他甚至给自己刻了个印章:世界首个旧模特买卖商。“很长一段时间,这种买和卖给了我一种生存的节奏。我当场就分发、挥霍我所有挣的钱,我觉得我是我祖母最有尊严的继承人。”他说。
慢慢地,他开始意识到,那些橱窗里的陈列品是一种财富,他把一些特别漂亮的孩子的模特儿自己保留下来。“一种无法被腐蚀的青春在我周围生长起来。”
石膏模特的青春,法国南部的光线,欲望的怀旧以及现实的失落,混合成着了魔的念头:把这些固定下来,给予它们一种可见的形式。
摄影是完成这些的绝佳方式。他布置出童年时的游戏场景,把塑料模特摆放在里面,找到最佳的角度和光线,然后拍摄。
第一幅照片是一个房间的角落,穿过一束假花,金发男孩在亲吻模特。整个过程像戏剧也像某种仪式,但转瞬即逝,“场景获得了生命”。他说,“这不是一种戏剧式的生命,而是在扣动快门的声音中获得极度繁荣的图像的生命。”
“我迷恋6月的最后一周。”他说。1976年夏天,所有东西都开始出现了。“我充满了力量和青春,我来到阿普特,带着浑身的劲,我召集了我母亲夏令营的所有孩子,包括我的兄弟皮埃尔、萨义德,还有西贡的小阿拉伯尔。我的小车里装满了模特,我开始占领铁路、圣马田的宿舍,里尤德墓地、圣-萨突宁的游泳池、长马特圣马利的沙滩,我占领这些地方,不申请任何许可,摆好模特,赶快拍照,赶快收拾,再离开。我把胶片交给洗相馆,他们要用四五天才能冲印出来。”
夜晚露营时彗星划过天际,破碎的杯子、被掩埋的玩具,一群假人排成一列,仿佛在游泳池旁嬉戏……弗孔拍摄的这些照片令人着迷——它们本身就是一个谜。它们仿佛释放出一种无名的力量,将人带入遥远童年的印象,同时又崇高而庄严。“我忘记了绘画和哲学,忘记了神学,我是一个魔术师,在光天化日之下,带着所有的复杂性赋予梦一个形式。”弗孔说。
“他拍摄孩子,既不是因为对孩子的爱,也不在于摄影这种形式。他的照片像谜一般冲击着我们,我们凝视着这个秘密,目光无法移开。”罗兰·巴特如此评价这些作品。
弗孔创造了一个神话。一方面,背景是热烈的充满生机的儿时景象,而作为主角的模特蜡质的脸庞上却定格着永恒的欢愉的表情;另一方面,本应在橱窗出现的人工制作的肢体和塑像,却摆出日常生活的姿态栩栩如生地出现在它们本不应存在的地方。这种双重的异质感和蕴含其中的狂喜与能量,完美地诠释了童年的繁盛与时光消逝的痛苦。
他的照片是一个封闭的世界,沉浸在时光深处的孩子们从里面往外看。
1981年,一场大雪之后,弗孔完成了一幅叫《燃烧的雪》的照片,这是他最后一个使用模特的作品。模特的脸庞在前景失焦,他的身后,雪地上的餐桌、结婚蛋糕和小屋在火中燃烧。
“它们的力量挪了地方,它们继续秘密地居住在我的空间里,在它们原来的地方出现了火焰和爆炸,犹如是对它们的力量的一种回应,一种由于它们的消失而产生的空寂的回答。”弗孔说。
弗孔放弃了模特,但找到了“爱之屋”。“我明白我找到了我的题材,所有过去的一切,都是田园式的迂回,我可以在这儿停止,可以发明上千个这种空间。”
那些物体,真实的、熟悉的、陈旧的、受损的,蜡烛、瓶子、几块甜瓜、未经整理的床铺、运动中的秋千,一个个被精心布置的小屋子里刻满时间和身体的痕迹,其他一切,包括模特,都消失了。它们是“不在场的雍容,洁白的奢侈,从沉重中被释放出来、在身体的最后痕迹上飞过的灵魂……”
这些强烈的、细腻的、切中要害的想象让生活停滞,在某个奇妙瞬间,弗孔破译了真实的密码。他镜头下的一切都被刻意摆在那里,它们共同组成了生命本身,真正的生命,浓烈又忧伤。
问:为什么选择童年作为拍摄题材?
答:童年是最平常、最普遍的主题,因为它来自一个人内心的深处,每个人都能往里挖掘,并找到自己的感觉。它与真实有关。
问:可以说您的主题就是回到童年、找回童年的感觉吗?
答:在我指导摄影照片的时期,这的确是我的主题,现在已经不是了。
问:为什么会有这个改变?
答:现在我离它太远了。
问:变老有什么感受吗?
答:我5岁时,医生来家里,我找医生要长不大的药。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已经老了,后来还在变老。但老是一个意识,一开始就结束了。这种衰老的意识就是对时间的意识,对时间的恐惧,每个人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