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个喷气机试飞员_歼十第一个试飞员是谁
吴克明,1929年出生于浙江萧山。1949年5月入伍,没有飞过几次就上了战场。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战斗起飞数百次,空战十余次,击落美军两架F-86战斗机。后改当试飞员,先后参加了国产歼五和歼六喷气式歼击机的试飞任务,是我国第一个喷气式歼击机试飞员。
参加朝鲜空战
吴克明第一次上天是在没有思想和技术准备的情况下进行的。那是在新中国成立后不久,从苏联引进的教练机刚到,教官们要先试飞。当时苏联教官提议让飞行学员同乘,先体会一下飞行感觉。于是他们便仓促来到了机场,登上飞机,坐在前面的学员席上,在苏联机械员的帮助下系好背带。驾驶飞机实际上还是教官的事。启动发动机,滑向起飞线,然后加油滑跑,飞机就起飞了。当时,吴克明又紧张又兴奋。一眨眼,飞机已经高出建筑物,甚至已到了小山坡的上面。突然,吴克明觉得飞机向左倾斜,他立即闪出一个念头,如果飞机再向下栽去,他就得跳伞了。虽然他当时没有飞行体验,但已经学过降落伞的包扎和使用。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回头看了看飞行教官,教官指着下面黄河上的点点帆影。从飞行教官的眼色可以看出――这是多么具有诗意的画面,吴克明感到踏实多了。几十分钟后飞行结束,飞机轻轻地滑过机场草坪停了下来。吴克明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教官,得到的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教官问吴克明:“你知道公路转弯处为什么内侧比外侧低么?”不等吴克明回答,教官接着说:“这就是飞机转弯时为什么要带倾斜的道理。”这是吴克明第一次对飞行的真实体验。
1952年初,空四师再次南征,此时敌战斗机频繁在我海岸上空活动,目的在掩护侦察机对我军部署进行侦察。由于我轰炸机部队协同地面部队解放了大小和岛,使敌人失去了两个前沿阵地和前线指挥所,只好依靠舰艇在较远的公海上权当临时指挥。为防范我方袭击,他们不时派出战斗机巡逻。敌机还不时派出小编队,对志愿军空军大机群进行偷袭。在3月初的一次作战行动中,我机起飞不久,大编队正在上升集合过程中,指挥所通报敌情都在较远地区,冷不防敌机利用阳光,从高空以小编队向我长机中队偷袭。本来我一双机编队的警戒方向是大海一侧,敌机却从大陆一侧突然出现,被吴克明在较近的距离上发现了。他一边向领队报告,一边采取行动,立即上升向敌机扑去。由于考虑到敌机对我长机中队的威胁迫在眉睫,吴克明没来得及精确瞄准就向敌机开了炮,炮弹的曳光把敌飞行员吓坏了。两架敌机立即下降高度,并加速向着大海方向逃跑。他们知道,在一般情况下,我机不会深入外海作战。他们只盯着偷袭前面4架飞机,没想到下方还有我方的另一个双机编队。当敌机在志愿军空军机队前以90度角横过时,被后一个双机编队逮个正着。几次射击,敌机一损一伤。这次战斗吴克明所在的中队取得了无代价的战果,吴克明因及时发现敌情和掩护领队安全受到了表彰。
1953年4月17日,朝鲜上空天朗气清。鸭绿江解冻不久,空气中还残存着一丝寒意。早上,一级战备命令下达后,吴克明和战友们跑步登上飞机。机内设备尚未完全调整好,紧急起飞的信号弹已划过长空。在8架战机按顺序滑进跑道先后起飞的过程中,吴克明心想今天的情况一定很突然,而且出现敌情的距离不远。果然从无线电中听到指挥所的命令:协同友邻12机,控制铁山半岛至清川江口上空的制空权。战区虽近,但指挥所命令,要迂回上升后再进入战区。8架飞机的飞行员静静地听着地面引导和空中指挥员的部署。长机中队由团长领队在前,队形较疏。在快接近战区时,吴克明突然发现:一个敌机小编队已悄悄从左后上方逼近。而此时我后面的飞行中队还在上升,不仅高度还比较低,距离也比较大。眼看他们的两架飞机已暴露在了敌方的有利攻击范围之内。在这种情况下,靠前面的长机组支援不行,让后面中队支援更不可能。吴克明一边报告敌情,一边通知担任长机驾驶员的副大队长何有珍。其实这时大家都已看到,在他们四周已布满敌机,他们的飞机已陷入敌阵。事后大家得知,在他们战区,共有36架敌方的F-86战斗机,而我们只有8架米格机。这是由于当时的情报不及时造成滞后差错引起的。此时吴克明已相当危急,在万米高空他们作了一个大速度的半滚倒转。这一超常规机动,敌人始料不及,本来打算偷袭的敌机一下被他们摆脱了。摆脱了敌机后,又歪打正着的是,在他们的下方正好碰到了敌方的一个4机编队,于是一场双机对4机的特技格斗在空中展开。由于机动的需要,吴克明和何有珍立即分开,各自为战。在一次急跃升特技动作中,吴克明终于咬住了敌双机中队的长机,用瞄准光环紧紧套住了敌机,三炮齐射,一架F-86“佩刀”战斗机瞬间像枯叶一样坠向地面。吴克明在欣喜中意识到,自己也许正处在敌人的炮口下。果然,他发现尾后有敌机盯上了。当时他们虽不知道在这狭小的战区里有36架敌机,但他们确实有以少对多的感觉。吴克明使出浑身解数与敌机缠斗,几经曲折终于摆脱了纠缠,但何有珍同志终因寡不敌众,在击落了一架敌机之后,也被敌机击落,血洒长空。
吴克明第二次击落敌机是在1953年6月22日。这天,吴克明所在团,组织了8架飞机,由二大队大队长申炳煜带队,吴克明处在3号机的位置。第三大队大队长率领的第二中队,在较远距离上作跟进式掩护。因为该团一大队遂行夜间作战任务,还有部分人员在二线带训初参加作战部队的飞行员,所以在前线的战斗力显得相对不足,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们主动出击。机队在铁山半岛以南,与敌方的F-86战斗机遭遇,我先头部队4架飞机已和敌人的4架飞机交织在一起。当领队申炳煜的双机准备攻击敌机时,敌方另一双机编队已潜至领队长机后方,企图袭击申炳煜双机。见此情景,吴克明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大机动,一下子将自己的位置调整到了敌机后方。这时双方都明白自己的处境,飞行轨迹十分反常,机动动作千变万化,都使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领,飞机的过载(g)已达到了最大允许值。在这种情况下,谁要想瞄准和锁定目标都是十分困难的。由于飞机旋转速率过大,长时间的大过载机动,几乎使人陷入黑视,但如果一松劲,不但狩猎不到目标,反而会成为对方的攻击对象。
不规则的弧圈在空中画了一个又一个。终于,吴克明抓住了对方一个松懈的瞬间,用力向后一拉驾驶杆。战鹰顺从地抬了几度迎角,正好构成有效射击前置角。敌机被吴克明套入瞄准光环,他不失时机地按动了电钮,三炮同时射出了愤怒的炮火。弹道的曳光画出了几乎和地面平行的扇面,因为这时吴克明飞机的倾角已近90度。炮弹在敌机的机翼处爆炸,迸出火花。吴克明发现这时敌机的飞行轨迹虽已明显不稳定,但仍在顽抗,于是他又补射了一次,看到敌机一下失去旋转速率,很快从他视线中消失了。
吴克明三次入朝作战,从不熟练地驾驶战斗机参战开始,很快成长为一名骁勇善战的长空卫士。参战期间,战斗起飞数百次,空战十余次,击落敌F-86战斗机两架,多次立功受奖。
为首长做飞行表演
1955年初,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开始装备米格-17Ф。曾在抗美援朝作战中大显身手的空四师最早进行改装(即改用新装备)。在空四师,首先进行改装的只有4个人,吴克明是其中之一。成功地改装米格-17Ф以后,吴克明被上级有关部门派往另一个师进行帮教,回到原部队时已是11月份了。
“奉上级指示,师里研究决定调你去112厂,搞新机的试飞工作”。副师长李永泰的谈话让吴克明感到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能完成这个任务吗?试飞我可是从来没搞过呀?”吴克明困惑地回答。李永泰看出了他的心思,风趣地说:“在朝鲜作战,不也是给逼出来的!搞试飞也是这样,不懂就向飞机厂的技术人员学嘛。”
就这样,吴克明当天就收拾好了飞行用具赶到了沈阳。在沈空军训处换了介绍信,军训处派车把他送到了112厂。到112厂以后,吴克明看到了一架崭新的米格-17飞机(组装的样机)。厂长牛荫冠和党委书记何戈热情地对他说:不久以后,我们自己造的飞机就要出来了,到时就看你的了!吴克明一看暂时还飞不上,就想回部队。他知道部队改装米格-17的任务太重了,自己作为全师最早完成改装的4个人之一,应先回部队忙一段再说。
吴克明跟工厂打过招呼,就坐火车回到了鞍山。他打开自己的家门,还没坐下,就听有人推门而进。循声一看,原来是112厂的试飞办主任刘忠宽。
“我到家还没沾凳子呢?”吴克明说。
“快跟我们走吧,有任务!”刘忠宽说完,帮他把刚打开的门关上,两人都上了追过来的小车,就这样他又来到了112厂。
到底是什么任务呢?厂里没跟他详细说,只是让他试飞那架苏联样机。
试飞这架组装的样机非常顺利。
吴克明心里明白,工厂也是想借这次试飞看看他的技术。因此,他把自己掌握的所有特技全都飞了出来。飞完以后,吴克明见到了沈阳市委书记焦若愚。见到焦若愚来看飞行表演,吴克明心想会不会有更重要的人来看?果然让他猜着了,1955年12月5日上午,吴克明又进行了一场飞行表演。飞机一升空,他便做了一个上升横滚,然后是半滚倒转、斤斗、低空大盘旋、超低空大速度通场……
表演结束后,他才知道,在观看他表演的人群中还有党和国家领导人刘少奇同志。
过了几天,吴克明一看国产歼击机还得要一些日子才能造出来,部队的改装、训练那么紧,便提出要回部队。于是,他又回到了部队。
试飞国产喷气歼击机
1956年初,吴克明所在部队全团调到沈阳于洪机场。这下,离工厂是更近了,但吴克明和部队的领导都只是把工厂的试飞当作临时任务。吴克明回部队后,更是把心思放在部队工作上,他们当时的观念认为,一线部队才是最要紧的。在这期间,虽然第一架国产喷气机还未出厂,但工厂曾几次来电话让吴克明过去。部队领导怕吴克明这么弄,真就完全过去了,他们还想使用他哩!正好这时远在曾家屯的一个团的夜航大队要改装我国第一种带机载雷达的米格-17。部队领导对他说:“吴克明你也去,帮他们改装一下。”这自然有一石二鸟之意,让他去改装是真的,另外借此机会让他“躲”起来,省得112厂来要人。1956年6月初,改装快完的时候,师长邹炎找到吴克明说:“吴克明你快回来,你不回来我就要犯错误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吴克明很惊讶。
“国防部叫你去工厂。”邹师长的语气中透着只好割爱的无奈。
这次,吴克明是彻底地成了工厂的人了,人事关系和行李一块儿全“端”。从此他开始认识到试飞工作在国防建设中的重要性。
到了工厂,新飞机还没造出厂。吴克明便一个车间一个车间地走访。当他从生产准备车间,到总装车间粗略地看了一遍以后,便深深地感到造一架飞机真是太复杂了。让他感到犹为高兴的是,虽然这种飞机的图纸是别人的,但在制造工艺上我们做了不少改进,并且所有的工人都是我们新中国自己的工人。看着那些工人那么快就掌握了制造当时最先进飞机的技术,他心想我们的国家没有道理不强盛。
试飞前,吴克明被任命为空军第一试飞大队第一任大队长。
“这才是我们的飞机!”跨进飞机座舱,吴克明便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因为所有的标示都是中文,不再是以前的俄文了。中文标示最直接地向他展示着亲切和骄傲。
点火、加油、离地。吴克明轻松地驾驶着我国第一架国产歼击机――0101号升空了。
第一次升空虽然只做了简单的盘旋,但吴克明感觉这飞机比“老大哥”造的飞机,操纵起来更灵活一些。
成功了,中国大地上一片沸腾。
接下来的飞行是各种特技、各种故障的测试。
一切都有很顺利。光是空中停车,吴克明就曾在一次试飞中连续进行过三次。他不怕空中停车,因为既使在空中停车了,再也发动不起来,他也能轻松地进行迫降。因为,他在米格-15和“乌米格”机上曾进行过两次迫降。
最早的一次迫降发生在1950年7月。那时,吴克明在抗美援朝的二线机场进行训练,只飞了二十多个小时。在一次编队飞行时,突然他用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于是飞快地扫一眼表盘。原来有一个充电按钮调皮地把头冒了出来。
这可不行,你冒出头来,飞机就没电了,飞机没电我就不好“玩”了。吴克明毫不客气地把它摁了下去。可这家伙就是不听招呼,摁下去,一会就又跳出来。摁下去,跳出来,摁下去,跳出来,如此反复。吴克明不干了,用一支手摁着它不松开。这下可摸着“老虎屁股”了。“嗵”的一声着火了,座舱里立刻烟雾腾腾。不好,只有返航了。朝着机场的方向,吴克明努力地驾驶着飞机往回飞。最后,油也不够了,他便把飞机朝辽河飞去。在辽河边上,选了一块西瓜地冲了过去。飞机往前冲了100多米以后,没想到遇到一个大土埂,腾地跳了起来。吴克明心想,这要是扣过来,可就打不了敌人,在咱后方就“光荣”了。没料,飞机没扣过来。出事后的头一天,飞机没拖上来。第二天正赶上辽河发大水,飞机也泡在了水里。直到第三天才将飞机拉出来。说起这次迫降,吴克明调侃地说:“这就是没文化的后果,因为后来才知道,那个按钮是个保险按钮。出故障了,它就自动断开,发现以后,赶紧飞回来就得了,强摁下去自然保险按钮就不保险了。”说完,他便哈哈大笑。这笑声,只有那种经历过生死考验、经历了太多的惊心动魄的人才会发出的那种爽朗、无畏的笑声。
后来,他又有过一次迫降的经历。
宝贵的经历就是财富,在后来的试飞中,吴克明每每遇到问题和困难都会从中得到鼓舞。在试飞新机的过载时,吴克明老是达不到要求的8g(过载),他把自己掌握的难度最大的特技做完也只能达到6g。怎样才能把设计的数据完完全全地飞出来?吴克明犯愁了。这时,一位不是飞行员,而又对飞行做过许多研究的苏联工程师对吴克明说:“你猛地大速俯冲,又猛地拉起,飞一个V字看看。”这样飞,弄不好飞机会在空中解体,但吴克明还是要试一试。果然,8g的过载值就这样飞出来了。至此,这种飞机的各种测试飞行全部圆满结束。后来,这种飞机曾一度是我国空军的主力飞机。
1959年,吴克明又成功试飞了国产歼六歼击机,这种飞机共装备空军数千架。
如今,已年过七旬的吴克明先生,在空军的一所最高学府里欢度着自己幸福的时光。我们祝愿他生活愉快,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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