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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乱局] 中东大乱局

发布时间:2019-02-12 03:59:27 影响了:

  岁末年初,一场风暴席卷了中东各国。从突尼斯街头的狂热呐喊,到埃及铁腕强人留给世界的黯然背影,再到几乎响彻利比亚全境的凄厉枪声,都在宣示着中东的历史掀开崭新的一页。与之相对应的,是一日三涨的油价,是各国政府似乎总也跟不上形势的拙口笨舌的表态,是各国在利比亚发起的冷战后最大规模的撤侨。没有人可以准确预测这一场变革的结局,更没有人可以把握中东未来的走向。从3000多年前摩西率众走出埃及的那一刻起,纷争与战乱就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
  
  台前幕后
  
  关于这场被西方媒体称为“阿拉伯第二次起义”的大骚乱,多日来各类报道已经通过媒体铺天盖地般向世界每一个角落播撤,足以让每一个受众产生“视觉疲劳”。但人们还是不禁要问:这一切究竟为何而来?又要向何而去?
  现在人们都已知道,风暴的缘起在突尼斯。而突尼斯骚乱的主因则是,突尼斯南部城市西迪布吉德街头一位卖水果的青年因货品被当局没收而自焚身亡。生命的凋零固然让人痛惜,但谁也没想到,这一个偶发事件引起的动荡竟能在最短时间内弥漫全国,造成了重大伤亡,逼得总统本・阿里下台出走。并迅速波及国外,也门、阿尔及利亚、埃及、巴林、利比亚、阿曼……一时间,在这些国家的大街小巷,口号震天、游行遍地,拳脚与棍棒齐飞,鲜血共尘埃一色,甚至自焚也成了时尚,引得不少人士慷慨赴火。即便尚处于平静状态的国家也惴惴不安,沙特阿拉伯、约旦等国纷纷表示将提高国民福利待遇,加强与政治各派的对话等。
  各国见多识广的观察家们在经过最初的忙乱后,纷纷提笔撰文或走上荧屏,为中东局势或是做出让节目主持人击节的点评,或是做出令自己叫绝的预测。经过他们准确精到或者空洞无物的分析,人们知道了即便在盛产石油的中东,也有着分布极广的贫困人口和高失业率(自焚的突尼斯青年布齐哈兹本是一名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学毕业生,因找不到工作才以卖水果补贴家用),有着停滞不前的经济和日益高企的通胀率,更有着已趋制度化和常态化的家族统治和金钱政治。当初在中东政治舞台上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青壮年们已经垂垂老矣,有的甚至早已撒手人寰。登上宝座时要带领全体人民开天辟地移山倒海的誓言也随着沙漠中的劲风飘去无踪,而现实依旧。人们仍然在为衣食奔忙,有的还不知道自己的下一餐饭在何处。他们看到的多是军队军火库中不断更新却鲜有使用的装备,看到的是政客们渐渐鼓起的腰包,当然,还少不了摩拳擦掌准备继承大统的公子哥们。
  而今,无论下一步局势将怎样发展,基本可以肯定的是,在中东持续半个多世纪的强人政治,将走向终结。
  中东各国的局势走到今天,几十年来呆板僵化的国家体制、百孔千疮的国民经济、一潭死水般的国内政治是起主要作用的,尽管外界――特别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各国的推波助澜不可忽视。但公正地说,这一次美国并未祭出太多的颠覆性手段,不但远远不如当年对待萨达姆的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也赶不上2009年伊朗动乱时的花样翻新。被一些媒体吹捧为在动乱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互联网,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媒介而已。日本新闻周刊《POST》刊载的“美国只需用网络就可颠覆别国”的报道,显然言过其实。
  事实上,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乱局,一向自视在全世界推广民主人权为自己天赋使命的美国,经过最初的兴奋后,开始变得“冷静”和保守,满口呼吁“克制”,鼓励“对话”。直到埃及总统穆巴拉克去职前夕,美国政府才开始明确呼吁其放弃权力。在巴林政府采取暴力手段驱散示威者后,国务卿希拉里也只是言语谨慎地敦促巴林政府保持克制。其实,这也并不奇怪,因为美国人在地图上指点一番后,蓦然发现发生动荡的国家竟大多是自己的盟友。巴林是美国第五舰队司令部的所在地,埃及更是美国在整个中东仅次于以色列的最大受援国。就是曾经的死敌利比亚,自从2005年卡扎菲表示对洛克比空难负责并宣布放弃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后,两国关系也大为改善,并曾被前总统布什树为“浪子回头”的典型。如果美国人真的顺应民意,把这些新朋故交赶下了台,紧急关头,他又到哪里去找合乎心意的代理人呢?
  在人权和国家利益间如何选择?对于这个问题,美国人从来没有第二种答案。早在20世纪40年代,美国总统罗斯福在评价一名亲美的独裁者时就曾说过:“即便他是个狗娘养的,那也是美国的狗娘养的。”
  各国政府和联合国的音量开始放大(至少超过鼓噪的媒体)是在利比亚真正爆发内战之后。冲突造成的惨重伤亡和损失已经让世界看不下去,卡扎菲死顶硬赖的态度也让美国人实在心烦。安理会和各大国开始酝酿制裁措施,军事打击也被提上日程。但毫无疑问,美国人并不想轻易再卷进一场战争。美国《国家利益》杂志指责在利比亚建立禁飞区是一个“非常馊”的主意,国防部长盖茨则直接称那些建议出动地面部队的人应该去检查脑子是否有病。
  不过,美国开始对群众运动的态度含糊其词,接着又与以前的朋友恩断义绝,反而落了个两面不讨好的形象。卡扎菲即愤怒地指责美国人对他的背弃和出卖,而反对派也急急声明和美国人“没有任何联系”。
  必须要指出,在中东各国的历史上,特别是在现代阿拉伯国家独立之后,这样大范围、大规模、且造成严重后果的动荡还是第一次。可以说,这场动荡将影响到世界上每一个国家,甚至每一个人。因为它爆发在全球化的今天,更爆发在中东。
  
  记忆的万花筒
  
  人们经常说到的中东,包括西亚、北非共18国,即埃及、以色列、巴勒斯坦、叙利亚、黎巴嫩、伊朗、伊拉克、沙特阿拉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卡塔尔、巴林、也门、阿曼、科威特、约旦、土耳其、阿富汗和塞浦路斯。
  提起今天的中东各国,可能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都会有不同的印象:贫瘠的沙漠、丰富的石油资源、一掷千金的王室富豪、可以说是艺术也可以视为疯狂的建筑……自然,还会有人想起美国尚未结束的战争,想起本・拉登。但从历史学家的角度看,中东是一个永远也发掘不完的宝藏。最早的城市、最早的文字、最早的帝国、最早的法典……当地球上绝大部分地方还处于蒙昧和蛮荒之中时,这里的人们已经用一种被后来者称为“文明”的东西,宣示了人类的存在和对世界的主宰。三洲五海的地理位置,又决定了文明以极高的速度进行发散和更迭。几千年来,这块土地见证和推动了从上古到近代东西方国家之间的交往和冲突、各种文明之间的碰撞与交融。世界上大多数宗教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属,大多数文化都能在这里找到遗存,大多数种族都能在这里找到血脉。
  也正是由于这份积淀和庞杂,从古至今,中东给人的总体感觉就是一个“乱”字。从文化来说,四大文明古国中,中东就贡献了两个,但是与其他两个古国中国和印度相比、尤其是与中国几乎未曾间断的文化传承相比,就可以发现中东文明缺乏同质性和连续性。希腊文明、 罗马文明、基督教化、伊斯兰教化,每一次文明的更替都如山呼海啸般汹汹而来,基本都是对上一个文化的打击和排斥。它们每一次都力图把上一位支配者赶走,取而代之。时至今日,曾经辉煌一时的希腊、古波斯、拜占庭、印度等文化,要么无踪可循,要么被控制在极狭小的范围内:远古的语言,如古埃及语、亚述语、巴比伦语、西台语、古波斯语等,都已濒临失传或已经失传;曾经高度通用的楔形文字,现在却只能在博物馆或大学里由极少数专家学者来研究。
  作为中东文化的重要载体,伊斯兰教经过长时期的传播,在当地已经居于绝对的统治地位。但客观地说,时至今日,中东各国在现代化之路上或是举步维艰,或是歧路亡羊,来自传统文化的巨大阻力是不容忽视的。曾有西方学者认为,伊斯兰教在传播过程中,日益变得趋于学术性和教条性,特别是走上了政教合一的道路后,越发难以满足普通民众的信仰需求。显然,这种观点是建立在对立宗教面上的,并不能服众。不过,共同的宗教信仰并没有成为团结和维系人民的纽带,在许多国家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在中东各国的大多数人民来说,对于国家的认同感要远远低于部族。泛阿拉伯主义经过百余年的传播,仍未被广泛接受。至于其他理念,从社会主义到民主人权,总也是处于“虽然找到了市场,却难以打开销路”的状态。
  在中东的历史上,曾有部分教派的精英人物力图对伊斯兰教进行改革。从某种角度看,他们的苦思冥想恰与这片曾如万花筒般璀璨夺目、又如万花筒般云烟过眼的土地相契合。伊斯兰苏菲教派的领袖、最伟大的波斯语诗人贾拉鲁丁・鲁米(1207-1273)曾写过这样一首诗:
  “穆斯林,该要做什么呢?我,自己,不明白
  我不是基督教徒,亦非犹太教徒,不是袄教祭司,亦非穆斯林
  我并非来自东方或是西方,不是来自陆地或是海上
  我并非来自自然,亦非来自天界
  非土所生、非水所生、非空气所生、非火所生……
  我的地方,没有地方,我的足迹,没有痕迹
  没有肉体,没有灵魂,我来自忠魂之精……”
  
  战争与自由
  
  探求今天中东地区的乱象,绝不应该仅从其内部去寻找原因。在整个近现代,各种外界力量对整个中东的影响和改变是至关重要的。
  从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人攻陷那一刻起,奥斯曼人的骑兵和火炮就是多少代欧洲人的梦魇。但在1683年,奥地利军队击退了围攻维也纳的奥斯曼军队。1699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与哈布斯堡帝国签下了《卡洛维茨合约》。许多西方学者认为,这是基督教世界和伊斯兰教世界关系的转折点。从那时起,在俄国、法国、英国等欧洲列强不断蚕食和打击下,奥斯曼帝国不可避免地走上了衰亡的道路。尽管多位君主试图通过与欧洲列强结盟和推进现代化改革等措施来挽救帝国的危机,但整个国家的分崩离析还是如多米诺骨牌接踵而至。1829年,希腊独立。随即,塞尔维亚、罗马尼亚、黑山、保加利亚……欧洲曾经的被征服者纷纷用各种方式宣告自由。亚洲统治地区(大多数是阿拉伯世界)的独立运动也是此起彼伏。趁火打劫的英国、法国和意大利人纷纷进入奥斯曼帝国的势力范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奥斯曼帝国丧失了北非的全部领土。
  这里要特别介绍一下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阿拉伯世界。在帝国统治下,整个阿拉伯地区(除摩洛哥外)完全丧失了独立地位,被划分成不同的省,而且疆域与今天的阿拉伯国家并不一致(如当时的巴勒斯坦省包括今天的约旦),在帝国统治早期,阿拉伯地区部族观念和教派主义较为流行,没有民族主义的概念。但从19世纪开始,受西方列强的影响和鼓动,同时受到国内泛突厥主义的挤压,阿拉伯民族主义开始兴起。经过长时间的发展和酝酿,终于促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席卷整个阿拉伯世界的大起义(现在被称为第一次阿拉伯大起义)。英勇的阿拉伯人不畏强敌,连克重镇,奥斯曼土耳其几个世纪的统治顷刻土崩瓦解。
  然而,阿拉伯人还没有来得及品尝胜利的喜悦,就被昔日的盟友从背后捅了一刀。英、法等国拒绝承认阿拉伯国家的彻底独立,并陈以重兵威胁。1918年,占领大马士革的起义军召开国民大会,宣布叙利亚独立,拒绝接受英、法的委任统治。法军随即向大马士革展开进攻,英国人则袖手旁观。起义军经过苦战,几乎全体阵亡。法军指挥官在进入大马士革时,特意指挥部下列队从萨拉丁(阿拉伯历史上击败十字军,解放耶路撒冷的著名君主)墓前走过,得意地大呼小叫:“萨拉丁!看看吧!我们又回来了!”
  也许就是从这一刻起,把耻辱深深埋进心里的阿拉伯人开始不再信任这些在遥远的过去就和自己的祖先厮杀、今天又把铁蹄踏进自己家园的西方人。这种不信任乃至仇恨在一些阿拉伯人中代代传承,一直持续到今天。“9.11”恐怖袭击事件发生之后,本・拉登在他的第一次公开声明中就宣告说:“80多年来,我们的民族尝尽了羞辱和轻蔑。”
  也正由于此,尽管在二次世界大战之间和二战中,英、法在阿拉伯世界中找到了许多愿意接受其委任统治或有保留的独立(如埃及王国,英国虽于1922年宣布其为独立国家,但保留对国防、外交、少数民族等问题的处置权)、与其合作并承认其划分的边界的酋长、王室、贵族乃至温和派阿拉伯知识分子。但是,激进的阿拉伯主义者始终没有放弃武装斗争,也没有放弃建立阿拉伯统一国家的愿望。一些政治精英更把其视为毕生奋斗的目标。1924年,经过连年征战,内志国王伊本・沙特排除英国的干扰,基本统一了阿拉伯半岛。1927年,英国被迫与其签订《吉达条约》,承认伊本・沙特领导的国家获得“完全和绝对的独立”。1932年,沙特阿拉伯王国正式成立。在榜样的激励下,同时借助第二次世界大战严重削弱英、法势力这一天赐良机,二战后,阿拉伯国家相继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而中东地区的非阿拉伯国家,如土耳其、伊朗等,也或早或晚地摆脱了帝国主义国家的桎梏。
  独立后不久,阿拉伯国家之间虽有矛盾,但更多的是合作,特别是以色列建国后,在对待这个死敌的态度上,一度达到了空前的一致。加之当时风云际会,英雄辈出,如被称为“阿拉伯雄狮”的埃及总统纳赛尔、28岁即夺取全国政权的利比亚上校卡扎菲、老牌的复兴党员叙利亚总统阿萨德、不屈不挠永不言败的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主席阿拉法特……世界一度惶恐地注视着阿拉伯国家,等待着他们又一次震撼世界的崛起。从当时人们的眼光看,建立一个庞大的统一的阿拉伯国家似乎已经指日可待。
  可惜,上阵亲兄弟的紧密团结只如昙花一现,统一和复兴大业的目标却益发远在天边。无论是抱憾而终的纳赛尔,饮弹而亡的萨达特,还是被推上绞架的萨达姆,或者是今日仍在和同胞刀枪相见的卡扎菲,这些风云一时的人物穷其一生,也没有看到统一阿拉伯这一宏图 大愿的实现。
  
  绕不过去的埃及
  忘不了的利比亚
  
  与以往中东历次重大事件不同,这次席卷各国的风暴看不到多少以色列的影子,尽管大家都知道以色列人现在一定也在忧心忡忡和忐忑不安。与以往的重大事件相同,埃及又一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而且局势的发展“不负众望”,“亮点”频现。统治埃及三十年的穆巴拉克黯然下台,把一个“埃及向何处去”的谜题留给了世界。
  近现代的中东政治中,埃及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国家。埃及是中东人口最多的国家,是军事实力仅次于以色列的国家,是综合实力最强的阿拉伯国家。迄今为止,二战后爆发的四次中东战争,每一次都有埃及参加,而且都是阿拉伯国家的绝对主力。1952年7月23日,以纳赛尔为首的“自由军官组织”推翻了法鲁克王朝,掌握了国家政权。1953年6月18日,埃及共和国宣布成立。在经历第二次中东战争和成功收回苏伊士运河后,埃及成为阿拉伯国家的核心,纳赛尔则成为阿拉伯世界无可争议的领袖。埃及曾和叙利亚组成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又与也门成立阿拉伯合众国,那是阿拉伯世界几百年来最接近统一与复兴的时刻。尽管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中埃及遭到了沉重打击,但这并没有过多影响到埃及的地位和纳赛尔的声望。纳赛尔英年早逝后,萨达特继任总统。在品尝了与以色列的第四次中东战争的两败俱伤的苦果后,萨达特勇敢地迈向了和平。当曾经互为死敌的阿拉伯人和犹太的人手握在一起的时候,萨达特为中东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不幸的是,也为自己唤来了死神。
  萨达特遇刺后,穆巴拉克登上了总统的宝座,而且,一坐就是30年。
  埃及学者曾这样评价穆巴拉克:“如果穆巴拉克在1993年下台,他无疑将作为伟大的总统载入史册;如果他在上世纪90年代后期下台,仍属于中等合格的总统;但进入21世纪之后,他的声望急剧下降。”
  穆巴拉克今天的结局令许多人扼腕。他坚持了30年的和平道路,使阿拉伯国家和以色列没有再次爆发大规模的战争。尽管很多同胞和旧友不理解他,但对一个饱尝战争苦难的国家来说,没有什么比和平更珍贵了。就这一点来说,穆巴拉克功不可没。在国内,穆巴拉克30年的任期也不是一无是处。但对权力的过度迷恋使得人民对他产生了排斥和不满,而执政后期政绩的乏善可陈又使得他以80高龄就任总统难以被人接受。当41%的埃及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10%的埃及青壮年找不到工作时,人们不会再想起穆巴拉克曾经的好处,也不会原谅他现在的错误。
  如今,埃及的局势已相对平静。全世界的目光现在集中在利比亚。
  与埃及相比,利比亚没有强大的军队,也没有强盛的国力,但有一位埃及没有、整个世界也不多见的领导者――卡扎菲。
  2月22日,在全国抗议浪潮汹涌澎湃之时,卡扎菲发表了电视讲话。在讲话中,他说:“……如果我有一个职位,如果我是总统,我会把我的辞呈朝这些细菌寄生虫脸上扔去。但是,我没有官职,就谈不上辞职。不过,我倒是有一把枪,我会作战到底,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这个讲话正是典型的卡扎菲风格,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久违了的卡扎菲风格――敢想敢干,绝不低头。
  自从1969年9月夺取政权起,被称为“中东狂人”的卡扎菲上校一直活跃在中东的政治舞台上。在卡扎菲看来,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规矩,自然也就不该凡事照规矩去做。在他的统治下,利比亚没有宪法,没有国家元首,没有政府首脑,没有正常的部委机构,甚至许多利比亚人搞不清首都在哪里。卡扎菲曾以~国之力与美国发生武装对抗,并挺过了美国多年的制裁,但却在伊拉克战争后主动放下身段,与布什握手言欢。卡扎菲身边总有如花似玉身手不凡的女保镖(共同的爱好也使他和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惺惺相惜,结为知交),出访时总是随身携带帐篷。卡扎菲行事每每出人意料,最离谱的是1970年,他曾经派遣密使赴中国购买原子弹,准备将其作为和以色列的战争中的最后一招。结果自然是空手而归。
  今天,面对国内的骚乱和冲突,面对国家事实上的分裂和战争,卡扎菲没有像本・阿里那样逃往国外,也没有像穆巴拉克那样下台后闭门不出,而是选择了“战斗到最后一颗子弹”。
  今天中东的局势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埃及和利比亚未来的走向。可问题是,它们将――
  
  走向何方?
  
  穆巴拉克下台后,军队接管了埃及国家政权。埃及武装部队最高委员会宣布暂时中止宪法并解散议会,并将在6个月后举行总统和议会选举。到目前为止,虽然仍有小规模冲突发生,但总体来说尚属平静。埃及军队在社会上一向享有较高的威望,这是埃及国内局势迅速平息下来的重要原因。但这种平静会持续多久,没人能够把握。未来的总统和议会选举能否顺利进行,选举之后埃及的内政外交政策会有怎样的变化,更没有人可以揣测。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鉴于西部边界30年的和平很有可能不再持续,以色列军队的战略重心将有所调整。尽管这一消息很快被以色列官方否认,但伊朗军舰在32年后重新被埃及允许通过苏伊士运河,这本身就说明了一种态度。
  利比亚的局势尚不明朗,有西方学者预言卡扎菲的下场只有被杀和自杀,这种更像在斗气的说法没有太大的说服力。事实上,卡扎菲家族多次依靠其坚韧和顽强渡过难关。这一次即便真是在劫难逃,但如果没有外来干预的话,僵局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令美国人尴尬的是,当希拉里表示“将用一切手段支援利反对派”后,利比亚反对派政治组织“利比亚国民理事会”随即于2月27日表示:“我们完全反对外国干预,利比亚其余地区的解放要靠利比亚人民”,急急和美国人划清了界限。
  事实上,美国最担心的就是,一旦动荡过后,各国建立起的政权不再像前任那样视美国为盟友(至少不是敌人),那么美国的下一步又该怎样去做呢?
  美国人的担心自有其道理。其实,在整个中东的范围内(有时甚至超越中东地区),除了政府、政党、军队这些公开的国家机器和政治工具外,尚有无数个地下或半地下的组织存在。在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它们以极其旺盛的生命力对抗着各种打压,并令人难以置信地发展壮大。在这些组织面前,国家、边界、种族、阶层……所有人为的障碍和阻力都不复存在。很少有外人能够深入了解它们,然而它们却无处不在,无刻不在。
  在20世纪前半叶,这类地下组织的代表是自由军官团,纳赛尔和卡扎菲都曾是军官团中的出色成员。当自由军官团转为地上,并成功掌握多个国家政权后,有专家推测在中东这个大舞台上下一个登台者是否会轮到穆斯林兄弟会。
  有对中东局势颇为了解的人士认为,这一次中东的大动荡,穆斯林兄弟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一看法准确与否暂时不予评判,但可以确定的是,一旦遍布中东的地下组织穆斯林兄弟会借助这场风暴从地下转为公开,其能量绝对不可低估。
  上世纪20年代,穆斯林兄弟会诞生于埃及。80多年来,这个组织由最初6个人发展到遍布整个阿拉伯世界,甚至开始向全球扩展。目前,在全世界有70多个分支机构,西方国家也被其成功渗透,德国就有数千名会员。该组织当时成立的目的是为了让埃及摆脱英国统治,并驱逐西方影响。多年来,穆斯林兄弟会始终是西方国家和以色列的死敌,它对西方文化、西方的政治模式和基督教也是深恶痛绝。尽管穆斯林兄弟会近年来从实用角度出发,在公开场合对其反美、反以、反对基督教的政策有所调整,但西方社会仍然对其提心吊胆。
  讽刺的是,在中东许多国家,穆斯林兄弟会受到政府打压,被迫长期处于地下状态。即使公开,也很少被允许组织政党,直接干预政治。但现在,打压他们的政府或者已经倒台,或者自顾不暇,穆斯林兄弟会的彻底见光只是时间问题。事实上,在少数几个允许该组织参政的国家,穆斯林兄弟会都取得了骄人的战绩――这正是美国在中东始终放不下的一块心病。因为这个地方,通过真正民主途径选举出来的政府,往往都是反美的。
  埃及军方承诺六个月后还政于民,到时候会怎样发展;利比亚的冲突还在继续,卡扎菲的结局究竟如何;以穆斯林兄弟会为代表的极端组织能否终成大器;以色列是否还会享受数十年的和平阳光――这一切都还在未定之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中东,将不再是过去的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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