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水 魔块 魔魂_魔古魔魂封印
草丛中,几根草棍支着半截竹筒制成的大鼓。 一只绿色的大青蛙急匆匆蹦至鼓前,奋力击鼓。 “咚咚”,随着鼓声,推出片名:青蛙告状 …… 这是一个电影美术片的脚本。此作出自一个叫耿海亮的学生之手,写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地头蛇咬死了还在吃害虫的小青蛙。小青蛙的母亲悲愤地到狐狸处告状,谁知貌似秉公执法的狐狸却与地头蛇的表哥坐地虎狼狈为奸,毫不动颜地两次将青蛙乱棍赶走,直到主持正义的象王赶到,踩死地头蛇,青蛙雪恨。
一个14岁的孩子,竟写出叫人读来产生针刺般痛感,乃至读到最后一行,心情才好受一点的剧本,为什么?这大概和他身临其境地目睹了父母的那段不幸有关。
在这里,我要讲的是关于他父母的故事。
上篇
1984年,吉林省辽源市传开了一个福音:本市6中青年教师耿奎、洪晓光夫妇自费研制的特效牙痛水和康乐磁两项成果,在本地通过专家鉴定,他们在磁疗上的新创造获省级科技成果奖。
牙痛病是折磨人类的一大顽症。而特效牙痛水堪称一绝。牙痛时,只需含漱几分钟,不仅能当即止痛,而且半年受益。康乐磁则是一种新型磁疗器械,圆如肥皂盒大小,可以像针灸一样取穴治疗各种疾病,“银针”就是那既能刺激穴位,又无痛感的磁力线。
插柳不叫春知道。耿奎夫妇那个伴着改革之风自筹资金创办起来的磁疗器械厂,短短几个月,竟靠这两项成果,获得纯利7万多元。而且,两种磁疗产品以它特殊的疗效,成为吉林省纪念建国35周年6个出口产品之一;成为吉林省空飘台湾的三大礼品之一;成为该年度秋季广交会上国内用户和外商欢迎的抢手货;成为美国国际日报、香港大公报等多家海外报刊上头条的醒目新闻。
那是个令耿奎夫妇难以入睡的夜晚,俩人合计着要办点大事:全校上千名学生,愣没有一些像样的课桌,上着上着课,有人会因椅子散架而一下摔在坑坑洼洼、四季潮湿的地上;冬天,没有取暖条件,冻得学生们握不住笔;年年市里开运动会,学校穷得置不起彩旗和锣鼓,摆不成个方阵,没脸从街面上过,得悄没声地从校后园翻山越岭到体育场……要改变这种惨状,挣来的钱要花在师生们身上!
憧憬是美好的。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厄运之神此时已悄悄扒住了他们的肩头。
1985年元旦前的一天,市药检所所长朱万昌突然登门拜访,张口含蓄地说:“快过年了,我们所里几十号职工操心忙碌了一年,想给每人发点年终福利,看你们是不是能意思意思。”
要进贡?耿奎一愣:这不是等于叫我心里骂你吗?但是想到对方握着药检的“生杀大权”,得罪不起,便强压下心头升起的厌恶,沉吟片刻,违心地答复:“这样吧,我们双方单位签订个咨询合同,就以咨询费的名义,拨给贵所一笔资金吧!”
“拨款要走帐,还得签字,麻烦得很。还是你们厂里用钱买成实物更便当。所里职工最欢迎的是大米,还有,你们看着办吧——嘿嘿”,一声老练而诡秘的笑。
既要宰牲割肉,又要不留血迹。耿奎被这无理要求激怒了。他断然拒绝了对方的苛刻要求。
于是,当又一批药品拿到药检所化验时,以往每克只有14个杂菌(100个之内算合格)的特效牙痛水,一眨眼变成了每克含有杂菌1260个!化验单的含醇量也大大超过了药检的规定!这不啻是判处了耿奎工厂的死刑:仓库里待发的价值10万多元的产品将全部被查封,不准出厂。已经发往外地的牙痛水也必须马上撤回。数份早已同香港、新加坡等地外商签订的发货合同眼瞅着也到了日期,都要成为泡影。耿奎赶紧打电话找药检所左守仁、朱荣川二位主任核实化验结果,才知道是那位所长指使他在药检所工作的妻子在化验单上作了手脚。尽管左、朱二位再次将牙痛水进行化验,还请市里另外几家药厂进行药检,证明化验合格,尽管他们劝阻那位所长别这么做,遭到拒绝后,又及时向市纪检委汇报了这一情况,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耿奎生平第一次慌了。“莫非这竹杠就得任敲?”他自言自语。俗话说,人和帮,马和套,人和人免不了打交道。可打交道的基础该是以诚相待呀!耿奎这样想,迷惘的心情有了一丝安慰:慌啥,人生难免不幸,可为人总要抱定个“诚”字。无论谁,只要他心里生长着诚实的根芽,就不怕打击报复,就能在世上保持一份自信与尊严。
他又错了。错得天真。
——他去卫生局论理,已被串通的卫生局领导态度冷漠:牙痛水只能由药检所重新化验,再作处理。任凭耿奎抗争,卫生局方面置之不理。药检所的那位所长还几次派人进厂,声称要当众销毁全部牙痛水。
——他想到校党组织,想找校长陈功谈谈,以求得校领导出面帮助公正地解决此事。
“耿老师,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校办工厂办得有成绩。挣来的钱,我看就由学校支配,用它盖6套3室1厅的小楼。一套分配给你,。先由你挑,另外5套嘛,归校领导,以便为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陈校长自顾自地说,全然没察觉耿奎的神情变化。
“你,咋能这么整呢?!”耿奎困惑地望着阴影中那眼皮滞重却不乏严肃的面孔—这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校长形象吗?
耿奎面色铁青:“学校想用办厂挣的钱盖房,是好事,我同意。可你那个方案我不同意。要盖就给教师们盖,6套住房这么分:两套分给在教育战线上勤勤恳恳耕耘了大半辈子、而今又要退休离校的老教师:两套分给热爱教育事业、工作积极上进的青年教师,剩下的两套可以由你们校领导去分,我耿奎一套也不要!”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耿奎又为自己平添了一个对手。
——他又去市教育局孙光瑞局长家,孙局长夫妇冷笑道:“直说了吧,你这状告不赢!在中国,我看也就是邓小平、赵紫阳他们几个人会支持你这么干,如果找不到他们,你就得到联合国去!”
“你明知道谁是谁非,为什么包庇支持他们,不就是因为他们能送红包吗?”耿奎大声发问。
“谁让你不送呢?你送我也要呀!”对方阴笑着说。
“你,你这不是成心整人吗?”耿耷气得心肝发颤。
“整人?我整的就是你这号人。我整了半辈子人了,我干一天就要整一天。上级叫我来当这个局长,就是让我整人的!就是让我整你这号沾改革的光,敢创造奇迹的。你那创造发明算什么奇迹,纯粹是晦气得很!”孙光瑞黑着脸,狠狠地发泄着,近乎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