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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妙宽和她的小说

发布时间:2019-07-19 03:55:17 影响了:

  一  1982年我20岁,在一所中等师范读书,是个决心当作家的狂热文学爱好者。也是这一年,我读到赖妙宽发表在《福建文学》上的处女作《谁之过》。据我所知当时漳州能在刊物上发表小说的有杨少衡、青禾、海迪几位,突然又冒出一个年纪与我相仿赖妙宽,读了不免让人热血沸腾起来,就像前方有了标杆,追求因此有了奔头一样。但热血沸腾之余又感到沮丧,因为当时除了课堂上老师布置的作文外,我还没有真正接触过文学创作。
  8年后,在福建省作家协会等单位举办的杨少衡、青禾、海迪作品讨论会上,我第一次见到赖妙宽本人,给我的印象是大家闺秀那种漂亮与高雅。这样的印象把我这个在山区小学任教已有年头的乡下人远远推开了一段距离,彼此之间连点头招呼都没有,更谈不上认识了。我当时的状况是,本职工作以外的阅读和写作可能把自己弄傻了,不知道是语言障碍还是社交障碍,反正就是有点下意识的想躲避各种人事(庆幸的是这种糟糕的状况还没有危及教学和文字表达)。几年后同样在福建省作家协会等单位举办的赖妙宽、何也、今声作品讨论会上,这一次彼此有了招呼,但也仅是浅谈一两句话而已。
  想想我这样书呆子的一个人,可能就是运气比较好吧,在人生中遇到的都是没有利欲熏心关系的好人。要么是文学上的师友,要么是编辑老师,要么是敬畏文字的领导,对我的关照大都从没有正式认识时就开始了。
  赖妙宽对我也是这样。
  又过了六七个年头的1999年的某一天,已是《南方》杂志主编的赖妙宽打来电话,问我能否为杂志社审读一期增刊的稿件。此前我已编辑出版了近两年的县级小报,也曾为一家刊物组过稿,所以没有犹豫就应承下来,并在拿到稿件当夜审读完,第二天就送回杂志社。不久后赖妙宽又打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到杂志社当编辑。我当时虽被借用到县文联,签了省文学院聘任制专业作家,并在一个镇挂职镇长助理,但工作关系还在县中心小学,正在苦恼过后的落脚处,更何况当编辑是我求之不得的一份差事,我岂有不愿意之理?就这样我很快调入《南方》杂志社,在赖妙宽领导下当编辑。她放手让我熟悉采访、组稿、编辑、审稿、校对、印刷、发行的所有事务,帮我联系评职称事宜,帮我找调动妻子的接收单位,为杂志社拉来足够抵挡一阵子的“粮草”……一切的一切都是毫无保留的关心照顾,我暗自嘀咕可能是撞大运撞上大好人了。直到半年后她调往厦门文联,我接过杂志社一摊子,我这才明白她是有意在栽培我。此刻回想起来,那次她要我为杂志社审读增刊稿件,可能就是对我的一次“业务能力的考核”吧。然后是为我办理那些很费事的调动手续,还方方面面传帮带了一把。
  赖妙宽可谓极是能耐,只要是认准的事,她肯定能做到最好。弃医从文前,她已是一个出色的眼科医生。我在这座小城住久了,便听到不少有关她给患者成功手术的生动范例,这里且按下不表。在我的眼里,要是没有赖妙宽最初的挖掘和她精彩文字的一路“相辅相成”,恐怕就没有后来带动全国警察以全新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漳州110”了。赖妙宽目光高远,做起事来却务实干练充满责任感。我有时候在想,让有这些特质的赖妙宽当个市长省长之类的官,她也肯定会当得很好。当然在文友们看来,赖妙宽最擅长的恐怕还是文学创作,特别是她的小说。
  二
  “我常常感到奇怪:为什么父亲发泄淫欲的结果,却是他年迈后的生活保障?为什么他在我们心上种下的仇恨,长出来的却是孝顺?尤其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我们每个孩子的脸上都烙着他的印记,就像在对我们宣告:这就是命!每当我们意识到这一点,就有说不出的泄气。可是,当大哥生了儿子时,全家人又欢欣鼓舞,庆贺吴家香火未断,包括母亲在内,好像她也姓吴似的。我暗自思忖:要这该死的香火干吗?照着镜子,我有时都恨不得把自己也毁灭了。”
  多年前,当我在读赖妙宽的短篇小说《天赐》时,读到类似这种 “审父”式拷问,胸腔里的那颗心总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又一下。
  最近有好几天的业余时间,我都在拜读赖妙宽刚出版的长篇小说《城里城外》。
  在《城里城外》里,叶苋菜制造了一起爆炸,企图以这起爆炸一举摧毁她前夫一家三口。在叶苋菜心中的恨滚雪球般日积月累,她恨的根源是城乡对峙,却在城乡融合——城市化的节骨眼上引爆。
  在《城里城外》里,我似乎时时刻刻都能感到叶苋菜内心深处有意无意的搏击。叶苋菜的一生深受“城乡对峙”之害。虽说她不可能有这样的自觉意识,但没有自觉意识不等于这种搏击不存在,反而有可能更为极端。
  “大概田中央是我们香州人共有的童年吧”,——先有这样一个感性的认识基调,差不多可以说是作者化身的那个记者沈力,当她在“田中央”这个村子里看到想到的,便是令人震撼的内心世界:“这时从村子那头的土路上开过来一辆红色铃木王摩托车,速度很快,冲上防洪堤都不减速,像一匹野马一样跳着、吼着,扬起一阵尘土从我身边扫过。开摩托车的小伙子没戴头盔,一脸冷酷,好像要去奔赴一项严峻的使命。小伙子的表情和村庄的模样产生了某种一致性。我忽然明白,田中央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处在仓皇中。我想起一个被水库淹没的村庄,也是这样一种情形。那个村庄的村民分散到全省各地,多少年了,他们总是在一个固定的日子,固定的时刻,对着故乡的方向号哭。在外地出生的婴儿,在那一时刻也会莫名其妙地啼哭不止。”然后记者沈力由此一下子参透了叶苋菜作案的深层原因。“‘一个即将消失的村庄。’这话好像不是我说的,而是早已寄存在我这里的某种东西终于找到了主人,自己跑了出来。”
  我们知道,城市化肯定是人类发展史上走向成熟的一圈年轮。但中国几千年的农耕文明太过漫长了,一旦要剥离,不管你是何种角色,也不管你身处什么阶层,不管有意识无意识,你都会有一种被撕裂的痛。赖妙宽在这方面有着清醒而深刻的认识。
  我在读赖妙宽的第一个长篇小说《父王》时,和读余华的《活着》一样产生了强烈的阅读冲击波。但读《父王》最好有个前提,即你是一个对生存状态深有体味的漳州人。《父王》中的“父王”杨二福,一直置身在社会事件的裹挟中磕磕绊绊地起落前行,他“随遇而安、自得自乐、平和仗义”,典型一副漳州人的性情和人生态度。我猜测赖妙宽在创作《父王》时的立场应该是批判的,但到了她创作《城里城外》时,这种立场似乎有了变化。
  赖妙宽的小说大气深藏,富有穿透力,其叙述拥有令人羡慕不已的直抵人性本质的能力。在我的心目中,她的作品,如短篇小说《天赐》、《右肋下》,中篇小说《共同的故乡》、《消失的男性》、《白鲨寓言》,长篇小说《父王》、《天堂没有路标》、《城里城外》等篇篇都是能砸出坑来的力作,她已经营造出一个属于她的纷繁的小说世界。
  我有一天非常悲哀地知道,我们能读到的川端康成或者沈从文,甚至是别的我们景仰的当代作家,实际上只有被某种既定的阅读规则过滤过的他们大量作品中的一小部分,或因条件所限,我们还远远没有触及其博大庞杂的整体,但我们仍然要对一个作家的认识与解读,这就免不了偏颇居多,对于一个痴迷的读者而言,无疑也是一个重大的缺憾。当然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以一斑而窥全豹来进行说辞。所以我在想,但愿能有哪一天日子不再嘈杂,目光落实不再虚浮,静下心来对我们心仪的作家和作品去做一次深切的全面解读,再来说三道四,就肯定会参悟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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