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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写作_不彻底的女性影像写作

发布时间:2018-12-25 04:03:52 影响了:

  [摘 要] 作为一部由女性导演摄制的纪录影片,《女人那话儿》力图呈现全新的女性形象。为此,整部影片对既定的、传统的以男性意识为主导的电影表现做了颠覆性的重写。无论从影片的体裁、形式,还是它所传达的意识形态来看,它都展示出了其不同以往的独特立场。但令人遗憾的是,这部影片最后仍然没有摆脱男性的目光,女性形象的建构策略在深层次上却隐含着对男性意识的迎合,为男性观众提供着快感的源泉,成为又一部体现男性观念的作品。
  [关键词] 女性意识; 女性的影像呈现; 逃脱中的落网
  
  作为商业电影的重镇,香港电影一直因其在叙事文本中成功地传达出主流意识形态而为人瞩目。在这些电影中,各种元素的组织、编码方式都服膺于一个最终的目的,那就是使观众更自觉地认同电影中呈现出来的被改造过的现实世界。同时这也是所有商业电影的共同特点,只不过因为商业诉求在香港电影中占有绝对主流的地位,所以其表现得也就更明显而已。
  主流商业电影大行其道的同时,许多隐藏在主导意识形态中颇值深思的问题也被顺畅、流利的叙事掩盖,成为遮蔽在本文中的阴暗的角落。这自然也就包括电影中对女性形象的再现问题。而真正的女性形象应该是什么样子呢?许多导演也都用自己的影片力图在主流电影之外给予精到独特的阐释,《女人那话儿》就是这样的一个尝试。
  电影从一开始就向观众展示出了自己不同以往的独特立场,这从电影中的开场字幕中就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在演职员表的前面,一个女人形状的字幕标志非常清晰地出现在我们眼前,这固然是一种表明其生理性别归属的形象化方法,但其实导演的主要意图不止于此。借助这种方法,导演旗帜鲜明地标示出了对自身女性身份的固守、坚持与张扬,而她也将会以此为“立言”的基点,站在这个角度上,创造出一部不同于男性视点的新的电影。
  影片的开场就对既定的、传统的以男性意识为主导的电影表现作了颠覆性的重写。这一幕主要表现的是在一个人声鼎沸的夜总会里,几个衣不蔽体的男性舞者正在舞台上狂欢,而下面欢呼雀跃、看得如痴如醉的则是一群面目各异的女性观众。熟悉传统电影表现方式的人,立刻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劳拉•穆尔维在她的《视觉愉悦与叙事性电影》一文中曾对以好莱坞为代表的商业电影中的男性意识作为精准的揭露。她认为,这些电影的编码方法与叙事流程,都最大限度地满足了男性观众的潜在欲望,而这主要是通过将女性形象作为欲望的对象编织入影片之中,男性观众通过观看电影进而实现了对女性形象的消费。即她文中提及的“电影提供若干可能的快感,其一就是观看癖,在有些情况下,看本身就是快感的源泉”。在这些电影中,“看”的发出者是男性,而女性只是作为欲望的客体而承受男性的目光,这种主动与被动的关系其实是一种权力关系,反映了主流商业电影中男女之间的尊卑高下、占有与被占有的实质。而当男性的形象作为被看者出现在银幕上时,既有的权力关系也随即被颠覆。其实这一幕场景是双重的观看,它既是女性群体对男性舞者的观看,又是电影观众对银幕形象的观看。这样,无论在社会现实领域,还是在电影写作的领域,《女人那话儿》都凸显了它的不流于凡俗的特质。开场的这一幕场景因此虽然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镜头,却具有重要的意义。
  女性独立意识的高扬是《女人那话儿》想要描述的主要内容。为此,它对这个结论在最大范围、从诸多角度进行了论证,并进而采取了以下的几个策略。
  1.在影片的体裁上,它采取了纪录片而非故事片的形式。从传播、接受效果上看,纪录片要比故事片能够有更多的优势,这是由纪录片的特点所决定的。“电影艺术是以视听为媒介的,电影必须把一切想表达的事物赋予视觉和听觉的现实性。”(杜庆春,《假定性在电影构成与接受中的作用》)而纪录片因为大多是现实生活忠实的、未经过改写的记录,因而符合了这一要求,并能以其无可争辩、令人信服的真实性和来自生活的特有的艺术魅力去影响和激励观众,使观众自觉认同于影片所负载的意识形态。在这里可以设想,《女人那话儿》如果不是采用目前的纪录片形式,而是利用演员去演绎一个个曲折复杂的情感故事,效果自会大不相同。观众也许会短时间地沉浸在影片所营造的情境之中,但也只能仅止于此,因为一个清醒的观众一定会明了故事片与现实生活的巨大差异。而利用纪录片的形式,导演黄真真使观众毫不犹豫地认同了影片中描绘的世界,把它当做真实生活的银幕再现,同时也认同了影片中女性角色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2.在这部纪录性影片的形式上,导演采取了访谈的方法。为了准确地描绘出女性经验,深入体察女性的自我意识,导演采访了具有不同身份的、各个年龄段的女性。其实,影片的大多数被采访对象都是女性这本身就是极富意味的事实。在传统的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里,女性是一个被遮蔽的群体,她们没有发言的权力,甚至没有行动的权力。而在这部影片中,女性成为话语的发出者,她们具有绝对的主动性,不再是依附在男性这株大树上的藤蔓,本身就具有行动的力量。同时,出现在影片中的仅有的两个男性受访者也绝对不是普遍意义的男性形象,在这里,男性早已失去了传统上的固有意义,他们面目委琐、可疑,沦为了影片中女性社会里的边缘角色。这或许是经过导演筛选后的结果,但这却可以明显地展露出她对男性的略显贬抑的看法,而所有的一切都借助访谈的形式得以深化。
  3.从影片自身考察,女性的独立、自我意识已经成为导演所极力彰显的内容。如果说前面论及的两点只是导演为了让观众认同其影片而采取的必要的技术上的策略的话,那么,影片的内容以及据此表现出来的女性意识、价值判断,才是导演所要迫切表达的东西。在这个问题上,导演选择了“性观念”作为切入点来进行论述,因为这个观念的变迁和转换,往往反映了一个时期内的最为隐秘的女性心态。在以往的男性为主导的社会里,女性往往被视为男性的私有财产,她们依附于男性,没有自己的独立的地位。反映在“性观念”上,社会往往在对男性放任纵容的同时,却对她们加以严厉的苛责。而这部影片中的女性,思想基本上都比较开放,她们的身上,早已没有了过去的那种道德观念的束缚,而以自身欲望的满足作为其首要追求的目标。由于男性社会中,女性在这方面所受到的压迫最为深重,因此,她们的反抗也就具备了更为重要的意义。这不仅是一种对人的天性的解放和张扬,更是以此为先导的妇女的全面解放的序曲。在阐述这个问题时,影片中所选取的几个例子颇为引人注目。其中一个采访对象的身份是他人的情妇,在整个访谈过程中,她表现出了对自己的这种特殊身份的高度、自觉认同。她不仅没有其他那些处境相同者的困惑,反而在这种身份中进退自如,乐此不疲。她所追求的仅仅是快乐原则而已,而传统社会规范所要求的女性的德行,在她身上已经消失殆尽。换言之,她已经不屑于做一个男人眼中的好女人,男人的眼光不再成为她所必须面对的重荷。为了阐述自己的观点,影片甚至采访了两个女性同性恋者以作进一步的论证。相对于普通女性而言,同性恋者更是完全摆脱了对男性的依附,而这种决裂也是最为彻底的。女性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完满的、自足的疆域,男性的身影则彻底隐匿,直至消退于无形之中。透过影片中的的其他受访客,我们也大抵能够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性观念”的转化仅仅是浮于海面之上的冰山一角,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下,社会观念的极大震荡、男女社会角色的易位早已初露端倪。影片中还有许多侧面就反映出了对男性社会中传统观念的逆反与颠覆。“女人不代表我们是弱者”“女人能解决问题”“其实我很歧视男人”等这些出自影片中被访者之口的话语,看似无意而发,但却恰恰反映了她们心目中最真实的想法。在这些话语中,男性和女性不再具有先天的高下、优劣之别,作为个体的女性同样能够做得同男性一样优秀,甚至更好一些。因此,对男性的歧视也就成为像被访者许鞍华这样的强势女性自然会秉持的观点。
  由追求女性和男性具有平等的地位,到抬升女性,贬抑男性,女性的地位就在这样的转换中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值得注意的是,在所有的被访者中,也有一些人的心态并不如前所述的那样激越,而是比较平和。一个女性在访谈中谈及自己会做水电工程,而身为男性的丈夫却不会时,表示自己并不会瞧不起男性,因为她了解他的能力。这段对话中明显地表现出了她自己对男性与女性之间的性别价值判断。在她心目中,身为男性与女性并不意味着能力上的高下之分,作为个体的人与人都是一样的,而且从她的几句话中也可看到导演这样一种价值上的取向,即她已不再单单为了否定男性的书写传统,而去刻意凸显女性在某些方面对于男性的优势,相反,她认为男性、女性都是一样的,能力上的差异只是个体性的,而非传统认为的群体性的、根本性的。
  我们之所以认为《女人那话儿》是一部女性主义的电影,正是由于以上的几点原因。它打破了在电影中一直占主导地位的由男性来规范、塑造女性形象的传统,以全新的角度描述现代女性的情感经历,刻意表现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标志着女性作为独立于男性之外的第二性的客观存在。这在有着悠久的商业电影传统的香港影坛无疑是一个突破。
  但事情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女人那话儿》真的是一部纯粹的、完完全全的女性主义电影吗?在我们带着疑问再仔细地考察这部影片之后,就会发现男性意识在其中若隐若现。女性批评家孟悦曾经说过:在这个后现代主义的时代,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保障女性,女性的自我界定和自我表现不被纳入商品逻辑。商品逻辑在电影中的体现,就是使电影的一切表现方法和形式都为消费服务,使电影中的形象为观众所认同,满足他们的观影欲望,而女性的情感、生活正是商品电影一贯关注的对象。当一部影片打着女性主义旗号时,难保这不是对商业策略的迎合。在这样的电影里,女性形象往往被塑造成一种奇观,为观众尤其是男性观众提供着快感的源泉,这部电影就有这样的倾向。当然,不是说女性的生活不可以被表现,问题的关键是怎样表现才是不带偏见的、公允的。《女人那话儿》利用了大量的篇幅描写了女性的情感、生活经验,这固然便于我们体察女性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世界,体察她们的自我意识,可这总让人感到是一种窥视性的目光。就像当今一浪高过一浪的选美活动一样,主办者刻意强调的大都是展现女性的风采,但实际上这些活动调用的往往是女性的身体资源,用以满足主办者的商业利益并使观众得到视觉上的快感。
  女性这个词及它所代表的群体本身就是一个丰富多彩的存在,包容着多方面的意义。脱离了狭窄的自我体现,女性电影表现的内容应该更为宽泛。摄影机只有不偏不倚,秉持一种客观的目光注视女性生活的多侧面内容,反映她们的酸甜苦辣、喜怒悲欢,反映她们的挣扎与困顿、幸福与收获,这才是真正的具有一种女性的目光,否则就会像“一些所谓的女权主义小说,在故事的表层里仿佛颠覆了男权,却不知其故事的深层结构恰恰是男性观念的,其叙述话语也充满了男权隐喻”,从而使自己成为“逃脱中的落网”。这也正是使《女人那话儿》这部影片明珠蒙尘的一个重要原因。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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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钟大丰,潘若简,庄宇新.电影理论:新的诠释与话语[M]. 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2002.
  [3] 王志敏.电影美学:观念与思维的超越[M].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2004.
  [作者简介] 华亮(1975― ),男,吉林白城人,硕士,吉林动画学院动画系讲师,主要研究方向:动画、电影历史及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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