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器：火中的艺术】 料器

　　一个炎热的桑拿天,我(本文为作者吴惟的采访经历)走进了京城民间工艺美术聚集地――百工坊,在“料器坊”拜访了民间工艺美术大师邢兰香。 　　“料器坊”是一个十来平方米的房间,两边的柜子里、多宝格中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晶莹剔透的料器工艺品,诸如鲜艳的荷花、水灵灵的白菜等。
　　料器,对我来说是一种比较陌生的工艺。于是,我便刨根问底地提问:料器为何物?北京的料器是从何时才有的?
　　邢:“料”是指制作材料――琉璃,“器”是指用琉璃制作的工艺品。
　　要讲料器,不能不谈琉璃。这里有一个传说。相传2400多年前的战国时期,越国范蠡为越王勾践督选王者之剑时发现了这种物质。范蠡认为这种物质经过了烈火熔炼,有水晶的阴柔之气暗藏其间,既有王者之剑般的霸气,又有水一般的柔和之感,是天地阴阳造化所能达到的极致,于是将其随剑一起献给越王勾践。越王感念其功,原物赐还,并命名其为“蠡”。后范蠡遍访能工巧匠,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蠡”打造成精美的定情物送予他一见钟情的西施。不料就在这一年,战事又起,越国大败。西施被迫去吴国和亲。临别时,西施将“蠡”送给范蠡。传说中,西施的眼泪滴在这“蠡”上,天地日月为之所动,至今还可以看到西施的泪水在其中流动,后人称之为“流蠡”,今天的琉璃就是这个名字演变而来的。中国传统料器的料和玻璃的区别在于原料成分不同,料的熔点低,比重大,能呈现出多种色彩。
　　北京的料器产生于明代。据民间传说,有位南方的秀才,姓张,赴京赶考,三次未中,衣食无助。一天在街上溜达,偶然拾到一只破碎的料镯。回到旅店,在加热剩饭时,无意将料镯放在炉上烧烤,软化后经几次拉拽,竟成了彩色的“石头”,非常好看。于是,他便把它送到首饰店,工艺师将它制成戒指、耳坠、项链,备受人们的喜爱。从此,张秀才开始做起了“石头”首饰的生意来,没几年便发了财。
　　吴:料器的具体做法能介绍一下吗?
　　邢:料器的制作材料、工具比较简单:料棍、铁镊子和火(过去是油灯,现在是以液化气为燃料)。其制作方法,第一步是熔制料棍(行话叫熬料),第二步是用熔化的料棍烧制料器,这一步是关键。艺人要一手持颜色不同的料棍在火焰上烧烤,待软化到一定程度时,用另一只手持铁镊子,将软料捏出各种不同的形状来。整个过程是红红的火焰中完成的,所以称料器工艺是火中的艺术。料器制作靠人的经验和手艺,再加上创作者的巧思设计,在喷灯的火焰中即兴加工,通过细腻娴熟的手工艺,充分发挥琉璃材质的光泽、多彩、柔媚、神秘的特性,使作品更具有独特性,显得更加珍贵。
　　吴:百闻不如一见。您能当场表演一下吗?
　　邢:当然可以。
　　于是,邢老师左手拿支绿色料棍,右手拿铁镊子,打开液化气开关,点上火,一股蓝色火苗便喷射出来。她将料棍一头置于火焰中,几分钟后,料棍便熔化变软,接着,她便用镊子开始捏起来。起初,只看到弯弯曲曲地不知捏的是什么玩意儿,五六分钟后,龙的躯体有了形,又过了几分钟,龙头、龙须、龙爪、龙尾一一“长”了出来。大概十来分钟的工夫,一条绿色巨龙便从她手中诞生了,真是神来之笔。
　　邢:随着经济条件的改善,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审美情趣也改变了,过去那种成批生产的花、鸟、兽、虫不能满足现代人的需要,新的消费者提出了新的要求,对自己也是个挑战。比如,有一个消费者拿着从南极带回来的石头,让我配上三只企鹅,并要求大小形态各异。这样的活儿,过去未曾想过,更没有做过,但我都努力一一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本文摘自《手艺北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