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这可贵的一个】 可贵的反义词
七月间,在杭州市一次饮食行业团干部座谈会上,人们兴奋地告诉我们,浙江省委统战部副部长朱之光同志的第二个孩子朱小光,已经在一家规模很小的饮食店整整干了八年了。他从卖豆浆、粽子到做冷饮、卖棒冰,从在店里切菜到上街叫卖……都干过来了。同行爱同行,他找了个对象是个卖肉的姑娘。他决心就在这个“侍候人”的行业干下去。本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劳动只有分工的不同,并无贵贱之别;更没有什么规定,饮食行业只能由老百姓的子弟来干。但是,团委的同志感慨地说:象朱小光这样的高干子弟能在一家小小的饮食店里干下来就是很难得的了。如果他要想换个地方干是很容易的。有一些高中级干部的子女,在父母受冲击的时候,也分到饮食行业来过,但是,随着父母的“解放”,一个个都飞了。现在,全杭州市的饮食行业,当服务员的就剩朱小光这一个了。他是可贵的一个。人们寄希望从此恢复党的优良传统,端正社会风气。那么,朱小光是怎样在这个行业中坚持下来的?这和他的父亲朱之光又有什么关系?
刚到饮食店的时候
小光是在社会动乱的年月里到大众饮食店工作的。一九六八年,当他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的时候,他的父亲朱之光被诬为“国际间谍”,实行军事监押。他的妈妈重病添忧,含恨离开了人世。他的哥哥也被赶到农村去“劳动改造”。家里只剩下小光和十三岁的妹妹。一九七0年小光初中毕业,经过一番周折,第二年被分配到大众饮食店当服务员。上班第一天的早晨,他在靠近武林门的几条街上来回转,用了两个多小时,才发现原来已经几次看到的在两座高房的夹缝中那间不起眼的破旧而矮小的店面,就是自己将要在那里工作的单位。进了门,小光感到自己仿佛也矮了半截子。本来,卖浆粽棒冰,在他的心目中就极不光彩,再加上这样一个破烂不堪的门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想,要是爸爸不被关起来,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迈进这样的门坎。而现在呢,只好在这“蜡烛”(指集体所有制单位)店里避避风,待阵头雨过后,再设法远走高飞。
在店里,小光唯恐碰见熟人,就一头扎进灶房,执意不为顾客端汤送饭。轮到他出摊卖棒冰,他就把棒冰车踏到公共场所后,远远地站在旁边,让同去的服务员叫卖,自己却装作完全与卖棒冰无关的样子。那时候,他常常想,干好顶个屁用,爸爸革了一辈子命,到头来还不是蹲“牛棚”!世道变了,就得破罐子破摔。每当店里人多活忙的时候,他常常躲在房后的防空洞里打扑克、睡大觉。领导批评,就顶;群众提意见,就骂;有时还把“怨气”出在顾客身上,经常与顾客吵架。总之,小光一天天变坏了,脚步一点点走歪了。在他的身旁,经常围着几个“酒肉朋友”。他白天当班时,“朋友”们聚到店里来和他一起吃酒,无人敢管;他晚上值班时,“朋友”们又到店里来“各取所需”,拿油拿面,无人敢问;他休息时,就和“朋友”们在一起吃酒抽烟,**打架。在父亲被关押的四年时间里,小光虽然长成了一个身体健壮的小伙子,可思想却逐渐扭曲成
畸形,险些陷入堕落的泥坑。他用玩世不恭的态度对待工作,对待人生,在动乱的年月里浮沉着……
打倒了“四人帮”,解放了朱之光,乐坏了朱小光。
一九七七年,朱之光重新走上领导岗位,引起了人们对小光的前途的种种猜测。有一点大家是一致的:小光在大众饮食店干不长了。因为人们清楚地看到过其他干部子弟的变迁,清楚地记得小光在他爸爸释放那天的表现:一九七二年的一天,他哥哥跑来对小光说:“小光,爸爸释放了!”当时,小光正在切菜,听到这个喜讯,立即把菜刀丢到墩头上,大喊一声:“这下我可以出山啦!”他扔下工作同哥哥跑回家去。现在,他爸爸已正式官复原职,他在店里干下去是不可能的了!可是,人们猜错了!
朱之光官复原职,最高兴的还是朱小光。他亲眼看到不少老干部走上领导岗位后,他们的子女也随之走出了原来分配的工作单位。他的要求并不高,只想找一家工厂去学技术。这点事,只要爸爸拨一个电话,就可以办到。
但朱之光没有拨电话,而是到街里买了一本《中国菜谱》,又在公出时买回一把菜刀,把这两件“礼物”郑重地送给了小光。小光心里明白这两件“礼物”意味着什么,可是,思想上想不通:六十多岁的老爸爸有什么必要让自己的儿子一辈子干“侍候人”的活呢?小光不甘心就此罢休,他要设法用最充足的“理由”来说服爸爸,为自己找一个满意的工作。这个“理由”终于被他想出来了:
“爸爸,为了干四化,我要去学技术。”
“中国的烹调技术,是世界上第一流的技术,你可以学这门技术嘛!”
“这门技术,与四化关系不大。”
“干四化的人首先要吃饭。”
“爸爸,别人官复原职,子女都安排了。你官复原职了,难道我一点光都沾不上吗?”
小光终于和盘端出了心里话。可是,朱之光同志脑子里却是另外一番境界。他复职后,亲眼看到不正之风侵入了战斗的共产党,腐蚀着下一代的心。这不能怪孩子,关键在老子。有的干部向子女传的是特权思想,为子女准备的是舒适的工作环境,为子女的升学、就业、参军、入党、提干不惜拉关系,走后门,甚至不顾党纪国法。朱之光同志的心很不平静。他决心教育小光安心于服务工作。他深沉地讲起了当年坚持在浙东打游击的困难情景:那时候,大家钻山洞,爬陡崖,有时几天吃不上饭,几个月剃不上头,抛却妻子儿女,一心为的是整个民族和劳苦大众的解放。如果出生入死,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女谋一个好前程,那么共产党人与历史上农民起义的英雄又有什么不同?接着,他又说起解放初期敬爱的周总理讲的清朝八旗子弟丢天下的故事。总理曾语重心长地对一些高干子女说:“你们的父辈为人民流过血,立过功。但他们是无产阶级的战士,既没有什么遗产留给你们享用,更不会留给你们任何特权。如果说他们给你们留下了什么,那就是一副更艰巨、更光荣的革命重担。”总理自己从不搞特权,坚决支持自己的侄女到边疆去。如今,总理的骨灰未寒,我们就把他的亲切教导丢到脑后去了吗?朱之光同志还进
一步针对小光的思想说:由于爸爸遭到“四人帮”的迫害,你们受到株连,遭到厄运,吃了不少苦头,这在当时的条件下是必然的。爸爸的冤案得到了平反昭雪,又重新出来工作,儿女就要跟着“沾光”?这也是必然的吗?不,你要靠自己的努力,要在被人瞧不起的岗位上干出被人瞧得起的成绩来。是啊!一人犯罪,株连九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封建剥削阶级的东西,不是无产阶级的作风。这个界限在朱之光同志的心里是清楚的。小光听了爸爸的话,又回到了大众饮食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