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苹果乐园 [“有个苹果是烂的”]

　　我自从无意中收到那张百元假钞之后，心里就很不平静，想方设法要花掉它。我去过超市，见收银柜上放着一台验钞机，没敢拿出来；我走进一家服装店，见营业员既认真又机敏，每收一张大钞，都要仔细地辨认，所以也不敢使用，在店堂里兜了一圈就出来了。
　　难道就这样认了不成？我在大街上边走边想脱手的办法。
　　忽地，我看到一个卖苹果的妇女蹬着三轮车过来，就喊住了她。这是个30多岁的农村妇女，她的车上装着半三轮车苹果，车沿上坐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天很热，小女孩的小脸晒得通红。
　　听说我要买苹果，那位大嫂脸上露出笑容，热情地问我买多少。我说要买10斤。她飞快地往一个大塑料袋里装了大半袋苹果，然后过了秤。我的手刚要把那张假钞掏出来，就听那小女孩忽然高声叫起来：“妈妈！妈妈！”我被吓了一跳，以为小女孩发现了我的秘密，忙将假钞又塞回衣袋里。
　　农妇没有注意我的表情，问她的小女儿有什么事。小女孩说：“妈妈，您给叔叔的苹果里，有个是烂的！”
　　“是吗？”农妇柔声地回答小女孩。然后，毫不含糊地把已称好的一袋苹果全部倒出来，一个一个地检查，将好苹果装进袋里，快检查完时，确实发现一个苹果有个一分硬币大的黑斑（bān）。
　　“真不好意思。”她向我表示歉意。回过头来夸奖小女儿说：“我们的丫（yā）头眼睛真尖，是妈妈的好帮手。”随即，她将那只带黑斑的苹果扔进车旁的一只小筐里，换了一只又大又好的苹果装进塑料袋。
　　小女孩受到妈妈表扬，眼里放出光彩，指着旁边那个小筐里的七八个烂苹果，自豪地说：“叔叔，这些全是我发现的！”
　　我连说：“好孩子，好孩子！”又发自内心地对那位大嫂说，“苹果上有个小黑斑，不碍（ài）事的，您也太认真了。”
　　妇女笑着摇头说：“俺从农村出来打工，虽是为了养家糊口，但绝不能欺哄，这是做人的规矩。”我连连点头称是，手在衣袋里推开那张捏（niē）得发热的假钞，抽出一张真钞，递到农妇手里。
　　看着苹果，我将那张百元假钞撕得粉碎，扔进路边的垃圾箱，心头感到如释（shì）重负般轻松。
　　（选自《文学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