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舞剧《风中少林》看少林功夫剧的创立及其文化、商业属性_风中少林舞剧

　　舞台又见少林功夫剧。由北京保利演艺经纪有限公司制作的全新的少林功夫剧《功夫诗・九卷》，2008年6月又登上了北京保利剧院的舞台。“功夫诗”是保利公司专为功夫独创的崭新的艺术体裁，它以“让功夫进化成诗，让众生欢喜修行”为创作理念，把少林功夫修炼的九个名称提炼成崭新的功夫散文诗。它让功夫的深厚底蕴像诗一样地呈现在舞台上，展现出一种开放、纯粹、唯美、浪漫及深刻的诗的意境。由眼下这台正在上演的《功夫诗.九卷》，我们不能不回想起2006年的9月，还是保利剧院，依然是由保利演艺经纪有限公司制作的“少林功夫舞台秀”《寺院内外》的火爆演出。该剧以少林寺武僧们一天的日常起居和习武生活为线索，立体而形象地展示了少林功夫的阳刚和神奇。或许很久以来观众都没有在舞台上看到这么充满阳刚之气和恢弘气势的演出了。金刚之身、真刀真枪的对抗让人大呼过瘾；铜头铁臂、货真价实的功夫表演令人击节喝彩。演出当中掌声不断，场面异常热烈。《寺院内外》是继少林功夫舞台剧《功夫传奇》、《少林雄风》和舞剧《风中少林》之后第四台与少林功夫有关联的舞台剧了。
　　于是，笔者姑且把《功夫诗.九卷》、少林功夫舞台秀《寺院内外》、少林功夫舞台剧《功夫传奇》、《少林雄风》和舞剧《风中少林》笼统称为少林题材功夫剧。并且，笔者愿意通过对舞剧《风中少林》的编导创作和舞蹈语言运用的分析，来梳理少林功夫剧建立的美学意义和商业属性。
　　我们看到，在舞剧《风中少林》第一幕，由于强寇入侵而身负重伤的男主人公天元在与恋人素水失散后，误入了少林寺。曙光初照的少林古寺，正是武僧们晨练的时间。只见他们个个威风凛凛，出手不凡。他们的一招一式源于日常的生活和动作，看似简单，但其中却包含了少林武功的博大精深。这里既有少林众僧刀枪棍棒的武功展示；也有顽皮的小和尚吃饭的动作中包含的武术元素；也有众僧在集体的练拳中所展现的阳刚和威武。我们在这里既看到了舞剧编导对少林武功的敬仰和崇拜，也看到了舞蹈动作被化在武功展示中的潇洒和神奇。紧接着，众武僧一起为天元发功疗伤，少林医术的神奇之力竟然使得昏迷的天元渐渐苏醒过来。在这里我们看到，少林功夫最初对天元起到的作用是治病救人。舞剧中编导对少林功夫的神奇展示和描摹，就像是给男主人公打开了一扇明亮的窗子，使得盲打误撞之中闯进少林寺的天元，不仅因此起死回生，身体也日渐康复。因此少林功夫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天元在心里当然深深地心存感激。然而在博大精深的少林功夫面前，天元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一样。
　　我们接着看舞剧的第二幕。在繁华市井的中原灯会上，在目不暇接的街头杂耍、民间舞蹈中，失散多日的天元和素水在这里不期而遇，他们二人尽情享受着重逢的快乐。可是雷霆起，烽火急，穷兵黩武的强寇再次侵犯中原，中原百姓横遭劫难。相亲相爱的天元和素水再次踏上了逃难之路……美丽的素水落入了魔掌，文弱的天元在被动的反抗中饱受屈辱。一场浩劫过后，失魂落魄的天元走向了少林寺。在这里我们看到，少林功夫从开始的治病救人，到第二幕已经潜移默化地成为了天元的精神支柱所在了。文弱的他，惭愧于自己连恋人都保护不了，于是寻求身体和精神上的强大就成为了他活下去的信念和力量，而少林功夫无疑是能够给予他这种力量的。觉醒中的天元要寻找自己的自救之路，少林寺自然成了他的希望所在。
　　精彩的第三幕一开场就让观众领略了少林功夫的神奇。在这一幕里，天元在与武功精湛而又有点顽皮的小和尚的接触中，再一次被少林武功的高深所折服。舞剧的编导在这一幕里运用了出神入化的舞蹈语言，把少林众武僧清晨清扫寺院及习武的场面，天元和小和尚嬉戏的场面，表现得既行云流水而又张弛有度。
　　有道是：功夫出手，处处有。晨曦初露的少林古寺旁，众武僧已经围着寺院在清扫和晨练了。一推一进，战立、转身；把扫把当棍棒，倾斜、树立；一招一式中都包含了少林功夫的攻防兼备的原则。这时候，顽皮的小和尚拖着一张长条板凳滑稽地上场了。一武僧抢下他的板凳，不客气地坐下。小和尚双手合十，好像在央求师兄把板凳还给他。武僧一边还礼，一边示意他――和我过过招吧。小和尚毫不示弱，几番出手，施展出他的闪、展、腾、挪的本领，两人在方寸大的板凳间数度过起了招来。小和尚一不小心跌倒在了地上，众武僧一轰而上，抢过板凳一起围坐在了上面。不远处的小和尚便似泥鳅一般，一个滑步一个滑步地移了过来。之后，他一个鲤鱼打挺般地坐起，双手合十，运足力气，朝坐在板凳上的众武僧发力，竟然将坐在板凳上的众武僧都震了下来。接着，小和尚又在原地施展了他柔韧的童子功和灵活的头功。这些漂亮的拳脚功夫让战立在一旁的天元叹为观止。众武僧散去，天元来到了寺院前。于是，天性顽皮的小和尚又和他嬉戏起来。但是，我们看到，小和尚绝不仅仅是和天元做简单的嬉戏。他在他们相互之间的进与退、闪展腾挪的动作中，一步一步引导着天元接近和掌握少林功夫的要领。而天元也正是在看似嬉戏的对练和比试中，才一步步地感受和发现了少林功夫的博大和精深。于是，带着对素水的思念和强烈的复仇的心愿，天元拜慧山长老为师，习武学艺。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在习武的过程中，他对生命有了更深的感悟。
　　第四幕的故事发生在几年以后了。强寇又一次侵犯中原，阻止未果的素水，在逃回中原的时候，在少林寺与已经出家为僧的天元相遇。素水手持天元交还的信物，悲伤万分。入侵的强寇疯狂地蹂躏中原百姓，素水奋力解救，不幸被强寇的首领残害。危难之中，皈依佛门的天元率少林武僧如神兵天降，他们施展出各自的功夫，爆发出势不可挡的力量。终于将强寇全部击溃。经历了如许人生的天元，在大彻大悟中超然地走向禅宗圣祖。至此，我们看到《风中少林》这台舞剧，是以一名少林武僧的传奇故事为脉络，为我们演绎了一场正气与邪恶的殊死较量和一出包含东方隐忍之美的爱情悲剧。天元从一个被少林方丈和武僧们搭救的落难者，到一步一步地领悟到了少林功夫的神奇，并以此强身健体。在习武和修炼的过程中，逐渐地对生命和禅宗有了更深的感悟和体会。最终，天元和众武僧隐忍的性格被释放出来，终于凭借着少林功夫战胜了不可一世的强寇。
　　应该说，几度在北京火爆上演并巡演美国的由中国最年轻的歌舞剧团――郑州歌舞剧院创作的舞剧《风中少林》，是一部舞蹈与武术结合得很好的舞剧佳作。它不仅呈现出鲜明的中原特色文化，更演绎出少林文化的真正内涵。它以具象化的文化理念，在悲欢离合的故事中揭示出深邃的人生真谛。而另外几部少林功夫剧也各具特色。如果说，《寺院内外》胜在以展现少林功夫的同时，揭秘了少林武僧鲜为人知的日常生活的话；那么，《功夫传奇》一剧的最大特点是颠覆了武术原有的意义，它不再仅仅是以展示花拳绣腿和防卫攻击为目的，而是表现了武僧作为人的思想情感和精神世界。它形象地表现了一个少林和尚从懵懂无知的童年，到通过练武、习禅，最终走入大智大勇的人生境界的主题。而《少林雄风》一剧则改变了先前武术表演仅仅是“舞枪弄棒”的单调模式，以一个小和尚对少林禅武之魂的发问开始，以老和尚的回答作结。以大自然的四季景象的变换作为贯穿全剧的主线，以“春绿、夏红、秋黄、冬白”的缤纷色彩装点少林武僧鲜为人知的寺庙生活。这几部舞剧的创作者们，都试图以立足于传统，同时又放眼现代的艺术眼光，把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精粹的“少林功夫”嫁接过来，经过艺术的加工和巧妙的包装，提炼成一种为广大观众喜欢和欣赏的艺术形式并呈现于舞台时，实际上他们的创作过程就已经呈现出了全新的美学意义和文化内涵。
　　笔者还注意到:这五部少林功夫舞台剧的制作者和推广者，都把这几台舞剧的观众更多地定位在海外朋友和国际市场上。比如《功夫传奇》，演出制作者专门为了此剧的商业演出，把北京崇文区文化馆改建成现代化的涉外演出场所“红馆”，长期定点演出。几年来，该剧深受观众特别是在北京居住的外国友人和来北京进行商务活动的企业家的欢迎，市场反响非常好。而舞剧《风中少林》，其良好的口碑也使得该剧被某海外演出公司以800万美元的价格买断，在美国及海外进行了为期一年的巡演。而少林功夫舞台秀《寺院内外》在北京演出前后，也经历了好几轮成功的海外巡演。这自然是少林功夫剧的商业价值所在，同时笔者也愿意把这些少林功夫剧的市场走红，看作是中国舞剧创作者们试图建立的一种舞剧走出国门的文化自信。
　　
　　高莎：西安音乐学院舞蹈系
　　责任编辑：赵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