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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朋友]啊朋友再见原唱中文版

发布时间:2019-04-08 04:27:20 影响了:

  一  张泰安32岁了,还没找上对象。人到了年龄,内心深处一些微妙的变化,冷不丁地就会漏出来。那天,他骑着杨东来那辆破车从邮局取包裹回来,一是骑得太快,二是躲一辆拐弯的汽车,三是前后闸都不灵—把那个女医生撞倒了,把人家的前轱辘撞拧了,一瓶子红东西打破了,那是新鲜的血浆。那个女医生手捂着胳膊肘从地上站起来,热辣辣地望着他,面颊上现出鲜艳的红晕。他等着挨骂。可姑娘的目光却移到地上,深深叹了口气:“我倒没什么,车也不要紧,可这血浆……”看热闹的谁也不说话,看热闹呗。张泰安的舌头好象咽到了肚子里。那位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吼道:“让他赔!把瓶子撞破了,没把他的脑袋撞扁,便宜他了!”跟着哼了一声,完成任务一样开着车走了。张泰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红着脸说:“我赔吧,抽我的血!我是O型的,抽多少都行!”“抽多少都行?你知道你一共有多少CC血吗?”那个医生噗哧一声笑了:“你扛着我的车,我推着你的车,到我们医院去吧,干嘛让人家象看耍猴似的围着。”那微笑是善意的,温柔的。她十分爽快地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给证明一下……”人家没让他献血,没让他赔钱,连自行车也没让他给修;而且还问他是否耽误了上班。可他却连人家的姓名都没打听,连句“谢谢”都忘了说。
  就这么个事儿,因为在杨东来家里吃饭,多喝了一点酒,象自行车胎漏气漏了出来,说得杨东来的眼珠儿直发亮:“棒槌!你简直是个棒槌!女人的真情从来都不显露出来,她这么办就是对你有意思了。真的,真的!”
  张泰安听得微微一笑,眼睛直望着那透明的酒盅。他和杨东来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同学,一起插队又一起进厂的铁哥们儿。张泰安虽说长得黑点粗点,却是要个儿有个儿,要块儿有块儿;在车间里是班长,在夜大学里是机械课代表,上次破格调资升了一级,这次又被提名为生产标兵;但他对找对象的事儿似乎并不摆在心上。杨东来就不同了。他对付姑娘有的是办法,走到哪儿都能和姑娘们说笑到一块儿,仿佛他身上有一种什么魔力。在他们刚进厂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杨东来跑来,兴奋又有些得意地说:“你知道这个厂子里谁长得最漂亮?”“我不关心这个!”张泰安瞪了他一眼走开了。“你这个人!”杨东来追上去,扳着他的肩膀说:“你这个人就是死板,生活中少了这些玩艺还叫什么生活?我可是早就注意上她了,组装车间的,总穿一身白,象一片羽毛。听人说挺傲气的,我可是想碰一碰。你跟我一块去怎么样?不用你说话,你就在一边看着,学一学我怎么征服她。”吃午饭时候,杨东来硬把张泰安拉到了食堂门口,手捏两块钱象等电影票似的站着,有一条腿还弓起来一颤一颤的,象个等待决斗的骑士。“就是那个宝贝!”突然,他喊了一声,冲那片“羽毛”走去:“有富余餐卷吗?换咱一点。”“羽毛”怔了一下:“干嘛找我换,不去找膳食科?”“管理员不在,我看你挺好说话的。”“羽毛”和她的女伴们哧哧地笑了一阵,掏出一个精巧的钱包又犹豫了:“我的餐卷也不多了,你还是找别人吧。”“不多没关系,先借我吃这一顿的,到时候保证还你。我是铸件车间的,叫杨东来……”谁知道她又跟人家闲扯了些什么,张泰安都买好饭菜吃上了,他才和那片“羽毛”一起走进食堂:来到桌前,挺神秘地搓捻着饭票说:“怎么样?这是开始。”可没过几天,杨东来却又对他说:“没戏啦。人家已经结婚了,咱们晚进厂了一步。咱们插那几年队把什么都耽误了,连媳妇都得找剩的!”现在想想这些,张泰安还忍不住暗暗发笑。
  “你得追!爱情这玩艺,你得敢爱才行。”杨东来满嘴喷着酒气,那对让酒壮得发红的眼直瞪瞪地盯着张泰安:“我们那口子就是我给抢来的!她原先有个朋友。那小子要相儿没相儿,要个儿没个儿,还是一对罗圈腿。她就是看上那小子的爸爸是副局长,前三门又闹了一套单元房!哼,冲这,我就跟那小子憋上劲了,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去!……我说你也得这样。别象那两次,让我作了瘪子。”
  ——那两次……头一次是在乡下。张泰安父母都是大学教师,下河南干校几年就留在了当地,在北京没什么至亲的人了。杨东来从小爹死娘嫁人,他跟着伯父过,伯母待他不好,堂兄弟们也常欺负他,因此他对那个“家”根本没什么感情。过年时候,村里知青就剩下了他俩。除夕那天,中午和晚上在公社食堂聚餐,有酒有烟还有花生瓜子嗑。三星正南时候,他俩带着一点醉意回村,有一个邻村的女知青,他俩认识,就是叫不上名字,要和他俩一起走。这有什么问题,同病相怜嘛。到了河边,张泰安提出要把她一直送过河,送到村里,杨东来不想去。一是酒喝得有点多,二是昨天他在村里打扑克(实际上是赌钱)一宿没睡,困得浑身象散了架。这样,张泰安只好一人去送了。第二天,那位女同学送回一盖帘冻饺子以示谢意,他俩留她吃饭,言谈之中杨东来已看出来一点什么;初三那天,他俩在老乡家买了两只兔子,酱了,杨东来让张泰安给那个女同胞送一只去。张泰安说: “干嘛让我去送,你怎么不去?”杨东来捡了一只大个的,用旧报纸包起来,往腋下一夹:“好,我去就我去!为了你,就是跳井我也不含糊!”说完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顶着白毛风走了。他回来时候,狗皮帽子没了,棉大衣撕得稀里哗啦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干着一道子黑血。他让人打了。他过河到了村里,那个女同胞到镇上看野戏去了。他以为喊几声她不答应,一定是睡着了,又不知哪一个门,就在知青的排房前,挨个扒窗户往里看。村上的值班民兵以为他是偷东西的,把他好打了一顿,把酱兔肉也没收了,说这兔肉也是偷来的。可他回来一句也没对张泰安说,蒙起了大被睡觉,睡醒了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并不感到自己委屈可怜,他只是同情张泰安。他认为张泰安各方面都比他强,如果不是*****,这个物理尖子一定会成为“清华”的高才生。可下乡来,他身边却一本书都不带,干活睡觉,摇竹签看手相,一天说不了十句话。他觉得他有责任给这位朋友一点欢乐,一点希望。当然,他也没忘了找机会过河去报复一下。后来他找人学了几趟拳,练了几种擒拿格斗的招数,可惜一直也没有找到这种机会。
  ——第二次是去年,那是在夜大。其实,张泰安上夜大也是杨东来怂恿的。他本来对上夜大没什么兴趣,可杨东来替他报了名,眼睛里放出那种极亮极强烈的光:“凡是有咱们份儿的事,咱们就当仁不让。干吗不上?就老让人踩在脚下当仨孙子?棒槌!”棒槌?他俩在一起十几年了,可对生活的认识总是不一样—那天,立体几何的作业特别多,其中有两道题让他们全班人都冒了冷汗。“嗨,你过来一下。你给她帮帮忙。”杨东来把张泰安叫到一个女同学的桌前。女同学是金工车间的,叫贺小凡,给人的印象挺聪明挺高傲的,可第一道作业题就没做出来。就是从这道作业题开始,他们认识了,不期然而然地好了起来。贺小凡不知是为了表示什么还给他织了一个毛围巾,进而干涉起他的清洁卫生来了。张泰安收下了围巾,却嫌贺小凡的穿着太显眼,时不时要给她挑点儿毛病,敲敲警钟。当他们的关系成了全车间的“花边新闻”时,贺小凡突然不来上夜大了,而且见了张泰安就躲开。“你们俩吵架了?”杨东来发现了这个问题连一分钟也没敢耽误,就找到张泰安:“怎么贺小凡连我都不理了呢?”“不理就不理吧。她这个人生活作风不怎么样,插队的时候有个外号叫‘趿拉板儿’。全厂都传开了,就你我不知道。”“是吗?”“我听和她一块插队的、七车间的何政说的。”“何政?那小于没几句真话,你怎么听他的?也许他是吃醋呢!”“我也问了贺小凡,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没等我把话说完转身就走了。”“你可真是棒槌!”杨东来当天中午就找了何政,叫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问他:“贺小凡的外号是你传到厂子来的?”何政说:“是我又怎么样?她从插队到工厂搞了有一打对象了。”杨东来拍着胸脯说:“我也搞了十几个,你敢说我生活作风不好吗?你是不是因为她没跟你搞,你吃醋了?”何政话也不软:“‘趿拉板儿’给了你多少钱,你这么给她卖力气?”杨东来把石棉工服脱下来往地上一扔:“我是气不忿儿来教训教训你的!以后不许你再给人家姑娘散布这些,把你那臭嘴闭起来!”两个人动起手来,杨东来连续把何政打了三次仰八叉,下巴颏磕破了,鼻子流出了血。何政被打寒了,杨东来还在教训他:“告诉你,我学过两套少林,还练过形意拳,教给你这几下,你以后就知道怎么做人了……”但没等他把何政教训完,他们就被一起叫到了保卫科。这下杨东来忽然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还没等何政告状,他就抢先说:“我们不是打架,是他要跟我学拳,不信你们问问他!”在杨东来那种极亮极强烈的目光下,何政连连点看头说:“是,鼻子是我自己摔破的。”但是保卫科并没有放过杨东来。因为杨东来在他们眼里不是一个安分的工人。结果还是扣了他当月的奖金。杨东来不在乎一个月的奖金,他也没有跟张泰安表述这个经过。张泰安从侧面听说后,却既怪杨东来多事,把这本来悄悄的事公开了;又感激杨东来帮他完结了这个本来悄悄的事。所以,当杨东来向他表明贺小凡不是那种人,让他找她道个歉,言归于好时,他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任何其它的表示。后来贺小凡又来夜大上学了,他也没有再和她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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